《黎明之扉（起）》Anly_Anly

15、第 15 章

　　不知过了多久，睁开眼又见一片清冷的灰白色，是圣灵大殿？全身无力，脑袋像当机了般一团浆糊，发生了什么？我们去实战演习，然后然后……

　　“这样啊……”想起什么之后我再次闭上眼，搞了半天我也这么嗜血，虽然是魔兽，但这跟杀戮也没区别吧，还装什么清高呢。莱娜，真对不起呀。

　　“莱娜，你醒了么？”偏过头看见诺卡特那张俊朗脸以及……“感觉怎么样？你都睡了两天了。”

　　“淡蓝色……”忽视他的问题，好像又想起了什么，紧张地问，“西蒂呢？”

　　“啊？哦，她没事，只是体力透支外加受了点小伤，月户和沙鲁也是，学校让他们好好休息，所以没来。西雅和理莫伤得比较重，好在剑士和骑士都做过专门的自我修复训练，也没多大事。倒是你，那天我听到声音赶过去的时候你在西蒂怀里哭晕了，之后又像做恶梦了一样，表情很难受。没事吧？”

　　“这两天是你守着我？”听他的描述肯定是了。

　　“是啊，你来这儿没多久嘛，只和我们几个熟悉点，他们的都伤了，当然只有我罗。不过你放心，我可没趁你昏迷做什么。”他把法杖靠在墙上，坐到床边开起玩笑。

　　看他这样，我强迫自己做出轻松的样子，对他笑笑，又长嘘一口气说道：“谢谢。”不只是谢你照顾我。

　　“这下好了，你醒了我终于可以去和月户约会了，等放假她要回家，又要分别好一段时间呢。”

　　“放假？”本想吐槽他两句却被这个新信息吸引住了。

　　“诶？你不知道？呃，对呀，是昨天通知的。因为上次的尸魂事件导致国王决定在近期进行军队的分配仪式，学校有惯例，放学生回家跟家人道别。”诺卡特越说越兴奋，像迫不及待要上战场似的，对于这一点，我仍然无法苟合。虽然早听西蒂说过，有所谓的心理准备，但是真正来的时候才知道是另一回事，况且这中间发生了不愉快的事。

　　“回家……”我想起那个我生活了五年的村庄，和善与安宁是对那里的最好诠释，想必也是为仪式准备的。等我死了，他们就会被……咝，不敢再想下去了。

　　诶？等下，从刚才开始我都在想些什么？难道，我心里已经准备接受那荒谬的传统了么？天啦，我怎么可以……接受这种挑战人性极限的事呢？可、可要是我一直拒绝又会有多少人受伤啊，西蒂、西雅、月户、露茵、沙鲁、理莫、耐奥斯……虽然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怨言，若是在发生这种事，他们也一定会做同样的事吧。真是群无药可救的傻瓜，有什么事情可以比生命重要？

　　我一直拒绝着这里的价值观，觉得各种莫名其妙，也不过问复杂的事，想着做一个旁观者，尽量清闲地过完一辈子。不过现在看来全是奢望啊，我不仅需要加入，而且还将被推到舞台中央……

　　这算什么，我不愿意，我不愿意！别用那种奇异的眼光看我！你们是听不到还是不理解？国家意志真的能践踏在一切之上吗？过于高尚的事，我做不到啊……

　　其他的圣器使用者又是怎么想的呢？真的拿着亲朋好友的血理所当然地成为抵挡尸魂的英雄吗？真残忍啊，很想知道他们从小到大都受了什么样的教育。

　　逃，逃走怎么样？呵，不可能的，就算能逃出艾迪华兹堡又能去哪里呢？而且，真到那时，我会成为整个大陆的公敌吧，一个在他们看来不愿战斗的逃兵。没人理解的世界，真是可怕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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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娜，成为你的我，该怎么办呢……

　　“莱娜、莱娜！怎么哭了？伤口还疼？”

　　不知何时，心中那团矛盾化做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忘了还有个人在边上，自顾自地纠结起来，丢脸丢到家了呀。

　　“没事，抱歉。”急忙拭干。

　　“嗯……既然你醒了，晚上一起出去玩吧，下雪了呢。”

　　“哈？雪？”

　　“从演习的那天晚上就开始下大雪，直到今天早上才停。”

　　这也太……虽然我不知道这里的季节是怎么分的，可是前几天不都还艳阳高照吗，怎么就下雪了？算了，这个世界的事没一件我能理解。

　　“好吧。”烦心的事太多，找几个人看雪看月亮也是好的，虽然没有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的雅趣至少可以放松下心情。

　　傍晚十分，我和诺卡特沿着大路来到中心广场，途中偶见拉载行李的马车和三三两两准备回家的人。没有依依惜别的气氛，连“再见”都说得那么随意，也是了，在不久之后，他们将站在同一片战场上。但是，他们脸上按捺不住兴奋的笑容使我的胸口又沉闷起来。同家人的团聚，有可能是诀别呀……

　　一向是课余放松首选之地的中心广场此时却略显静谧，除了地上的雪和一个不知何时搭起的小帐篷外没有其他的。

　　“其他人呢？”我问，可还没听到回答就见一团白色砸向我飞来，然而这次我没有躲开，“啪”，冰凉的感觉在脸上蔓延开。雪球？这个场景……好熟悉呀。

　　“啊！莱娜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想砸那个家伙……”耐奥斯挠着后脑勺跑过来，满脸歉意。

　　“臭小子，又想打架吗！”诺卡特推开他，弯腰捡起一把雪回击。

　　“嘿嘿，有本事过来呀！”耐奥斯吐了吐舌头，又跑开了。

　　混蛋！”

　　看着我在雪地里打闹的两人，我不由感叹，对了，第一次到魔法学院的时候也是看到他们俩在打架，我还差点被耐奥斯毁容了……呵呵，真是的，明明才过了三个月，怎么有斗转星移的感觉……唉呀我去，我什么时候也变得沧桑起来了呀。

　　“莱娜。”沙鲁掀起帐篷的遮布向我招手。我看看他，又看看打成一团的另两人，经直朝帐篷走去。

　　“原来都在这儿呢。”一进帐篷就看到六个人席地围坐在一起。

　　“莱娜，坐这里。”西蒂拍了拍她右边的空地示意我过去。

　　坐下的瞬间我感觉到一股透心的凉意，明明刚才在外面都没那么……我下意识地瞄了一眼西蒂的左边……呃，果然，妹控。

　　“你好些了吗？”

　　“嗯，圣灵大殿的医术你不必比我清楚？”我侧过头微笑地看着她，想起那天的情况，我又看了看西雅和理莫。西雅虽然手上还缠着绷带，但精神应该已经恢复了，不然怎么能一直阴森地盯着我。理莫还依旧是那玩世不恭的样子，对上我的眼神时还自认为爽朗地笑了下，不过这次我没有翻他白眼，因为看到他脸上几道结疤的伤痕。

　　真想跟他们说声对不起呀，可是又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是那该死的圣器使用者。

　　“终于等到今天了呢。”理莫朗声道。

　　“不知道会分到哪支队伍。”沙鲁环视帐篷里的人说，“理莫倒是没悬念，一定是骑士队，西蒂的综合素质这么高，应该可以进精英队吧。其他的，我们成绩也不算太糟，进靠前的队伍应该没问题。”

　　“诶，等，等一下，成绩？什么成绩？”我不记得有过考试之类的活动啊。

　　“就是实战训练啦，我跟你说过呀，分军队不是看出勤率。”

　　听了西雅的解释我又意识到什么，所以说那天不仅是要让我杀戮，还为了提升我的成绩？呵呵，真是一箭双雕啊……混蛋！

　　“莱娜，你怎么了？”西蒂的声音将我从沉思中拉回，才发现拉着衣角的手指已经因为用力而发白。

　　“呃，没、没事。”冷静。

　　“喂，好不容易得个清闲，你们就这么坐着呀！”帘布被唰的一下掀开，诺卡特探头进来说，“月户，别跟他们在这儿傻坐着，我们出去玩。月户轻笑着点点头，起身出去了。

　　露茵对着双手哈气，沙鲁拉过她的手轻轻捂着，问：“很冷吗？”

　　“没有，我们也出去走走吧。”露茵回以微笑。然后两人拉着小手出去了。

　　啧啧啧，这一对对，大晚上的放什么闪啊，简直犯规。

　　再回头看看，帐篷里只剩下我们四个了，要想再凑一对出来……难，于是我说：“干脆一起出去吧，反正也没什么事。”

　　“好啊，那走吧。能和三位美丽的小姐共行是我的荣幸。”理莫第一个站起来。

　　如果说刚才我对他还怀有一丝愧疚，那么现在他又成功地让我对他充满鄙夷。说是三位小姐，你干嘛只盯着我一个人，还这么……不管你是不是因为我受的伤，本姑娘对把妹手没兴趣！

　　四个人走在一起能说些什么呢？又不是古代雅士走踏青休憩。

　　正这么想着，耐奥斯满面笑容地跑过来，“诺卡特那个重色轻友的家伙，陪着月户就不理我了。”切，你们俩不是好基友吗。

　　“那个，西蒂呀，我有话想跟你说，能不能……”哇，这是，告白的节奏？

　　“不能！”西雅打断了他，一把勒过他的脖子，“还是我先跟你说吧，走走走。”

　　“西雅，你，不能这样……喂理莫救命啊！”法师的力气哪能和剑士比，耐奥斯就这么被西雅拖走了，这个悲剧的少年。

　　“理莫，还是麻烦你去看一下吧，姐姐下手总不知轻重，万一真伤到耐奥斯就不好了。”

　　“好、好吧。”理莫应声去了，离开前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居然带着不舍，弄得我一阵恶寒。

　　诶？但是，这样发展的话，不是就剩我和西蒂了吗？

　　“好些了吗？”她绕到我前面看着我。

　　“这、这个问题刚才已经问过了呀。”不知怎的，我心里生出一丝紧张，不敢和她对视。

　　“我不是问伤口。”

　　什么意思？不问伤口那问……“呃，你……知、知道了？”

　　看她点头，我的心脏不由收紧。“是，院长告诉你的？”

　　“不是，我猜的，看来没错。”

　　“……”我没说什么，只是闭上眼，莫名其妙地想哭。忽然感觉到一个温暖的物体覆在我的手上，是西蒂的手。我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莱娜，我说过，你很特别，我很小的时候就到了艾迪华兹堡，所以想象不到你原来的生活是怎样的宁静，但是我知道突然听到这种事情你接受不了，我也知道你很矛盾，我放心，我不会逼你，我也没那个资格。”

　　“可是，你们不都认为这是义务么，包括我原来生活的地方……都这么认为。”

　　“谁说的？院长吗？唉，也是呢，生活在这种环境下人多少会扭曲的。但是我还是不认为别人有权干涉你的选择，实战训练的事的确太过分了。”

　　“西蒂……你心里还是想我接受那个‘圣器’的吧”

　　“当然啦。”

　　看着这张精致的脸上突然无比认真的表情，我忍不住笑了：“真是坦白……谢谢你。”

　　回握住那双温暖的手，心情放松了很多，原来还是有人能理解我呢，再次的，谢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