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夜 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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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夜
“许久不见，依旧这么厉害啊，梨墨。”
梨墨抬眼，看着来人，淡淡道：“夜刈前辈。”
中年男人笑应了一声：“看来是我来晚啦，感应到的时候，梨墨已经出手了。”
夜刈十牙，当今协会工人的最强猎人。
梨墨道：“前辈谬赞了。”
“还是这么冷淡嘛。”夜刈十牙啧了一声，“见过我那不成器的学生了吗？”
“锥生君？”梨墨反问，“我以为他已经不再是前辈的学生了。”
夜刈低笑道：“学生再不成器，也只有当老师的可以调教，梨墨，你说是吗？”
“当然。”梨墨不愿意再与他打机锋，将手中的月神收起来，道，“我还有事，先离开了。”
梨墨从她身边绕过去，感受到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微微一顿，却没有说任何话。
夜刈前辈，你……怎么会认为我会对锥生君不利呢？我不会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少女难得对自己平时的作风产生了反省。她十岁时加入协会，至今已经五年。虽然为了自己的目的做了一些隐秘的事，但是从来没有恶行，只是不太愿意让人知道而已。发展商业、收服下属、猎杀作恶的吸血鬼，她从未心怀恶意，甚至不是为了自己。
而夜刈十牙却始终认为她有不可告人的筹划。
梨墨自嘲一笑，不再去想这些。她回忆着刚才优姬发出惊叫的位置，赶到那里，已经人去楼空。
玖兰枢的效率一向非常高。
……不对。
梨墨突然偏过头，一步步靠近那个发出急促喘息的地方。她走得愈近，声音便越清晰。
“锥生君？”
梨墨看着他涣散的瞳孔，满额的冷汗，取出月神吹了一个音，他才略微清醒了一些。
“没事吧？”梨墨由高向低地俯视他，“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锥生痛苦地捂紧了半张脸，摇头不说话。
梨墨微微叹息：“我明白了。这里很危险，也请锥生君尽早回去。”顿一顿，又道：“优姬她……很担心你。”
她身后发出重重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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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时候，梨墨一直在想，纵然这是玖兰枢为锥生零安排的命运，也未免太过残忍。
恐怕玖兰枢也没有预料到，零会这样死心塌地地爱上优姬。被她吸引是人之常情，深陷黑暗之中的人，会不由自主地被光明与温暖吸引，然而，越是爱她，便越被蛊惑，越控制不了自己心中的野兽。
如果是我，我该怎么做呢？
梨墨茫然地想，如果自己被玖兰枢设计玩弄，不得不承受本不属于自己的命运……应该也是甘之如饴的吧？
只要对他有所裨益，不论什么，她都可以去做。
她那样爱他。
梨墨回到学院，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太阳完全沉入地平线的时候，她终于听到了零回来的响动。
她却没有力气再去想，不再去做负隅顽抗的举动，去抵抗那注定的命运。
今天消耗了不少体力，梨墨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却是因为一阵腥甜的气息。
是优姬的血。
梨墨打开房门，却觉得如此巧合——流血的对象与吸血的人，正相对立于她房间斜对面的楼梯转角处。
梨墨站在门后，默默看了一会。
玖兰枢来得很快，锥生零的獠牙离开优姬没多久，玖兰枢便从楼下一步步走了上来，面色沉得厉害。
“终于堕落了吗，锥生君。”
锥生零清秀的面孔上满是惊慌失措，他恐惧地后退几步：“你——我——”
优姬却下意识地拦在了玖兰枢身前，没站稳软软地倒了下去。
“你吸得太过火了。”玖兰枢赶在零之前将优姬揽入怀中，抱着她走向医务室。
经过匆匆赶来的理事长身边时，淡淡道：“理事长……”
理事长会意道：“我知道。”
理事长将零领到了临时加固的房间，在楼梯口与梨墨对视一眼，梨墨想了想，不愿让本就混乱的局面更乱一点，便没有露面。
她重新关上了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梨墨觉得心空得厉害，又找不到人倾诉，迷迷糊糊将要睡过去时，忽然听见了敲门声。
……这么晚了，谁会来找她？
梨墨磨磨蹭蹭地去开门，睡眼惺忪间，一张苍白秀美的面孔撞进她的视线。
“抱歉，打扰到你了吗？”来人露出一点克制的笑，瞬间为他的面孔点上了温柔的神色。
梨墨望着那张脸庞，有一瞬间的恍惚：“玖兰前辈？！”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枢会这样站在她的房间门口，含笑问她是否打扰了。
“是我，”玖兰枢道，“有一点事，想知道呢。”
失态只是短短一瞬，梨墨很快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与恭敬，“请进吧，玖兰前辈。”
“我还是第一次进梨墨你的房间。”玖兰枢不失礼地四下打量了梨墨的房间，“傍晚的时候，正巧你也进了我的房间。”
“是，前辈的房间很干净。”梨墨说。
她请玖兰枢在她的桌前坐下，又去泡了茶，才靠在桌边，问：“玖兰前辈，找我想问什么呢？”
“有关于那一枚钥匙。”玖兰枢并不顾左右而言他，直抒胸臆道，“梨墨为什么托森藤君把钥匙交给我呢？”
“是觉得，玖兰前辈需要它。”梨墨并不隐瞒他，可以说，她所做的一切都不过为了他能够轻松一点，“元老院，和优姬的事情，我知道一点。我想，如果有了它，元老院应该可以克制一点。毕竟，世俗的力量应该是相当强大且有用的吧。”
玖兰枢的神色几经变换，终于说：“梨墨，你……和优姬是一样的。”
不一样。
梨墨在心里说。
而现实中，她只是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梨墨没有相信，玖兰枢想，她已经不再信任我了。
玖兰枢并不想去探究梨墨为什么会知道，本该非常隐秘的、有关于优姬与关老院的纠葛。
最终，他只是轻声说：“晚安，好眠。”
“玖兰前辈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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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兰枢离开后，梨墨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不论怎么样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只要面对玖兰枢，她都会感到紧张。也许是面对新欢的人的紧张与忐忑，也许是因为，玖兰枢太过强大。她在自己的实力方面，向来十分自信，面对玖兰枢，她却永远都在克制自己心中的战栗，不断告诉自己应该远离，面前的这个人，实在太过危险。
然而，自己又是这样不能自已地被他吸引着。
梨墨缓缓喝掉杯中的热水，便听见一阵踢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咔一声被打开。
面色惊慌失措的少女仿佛遇上了什么无法接受的事，失魂落魄地走到她面前：“墨墨……枢学长说，零是吸血鬼……让他转入夜间部就读——”
梨墨站起来，扶她到床边坐下，又为她倒了一杯热水，塞进她的手心，“是，我知道了。”
优姬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妹妹永远都能那么冷静，“可是，零他那么痛恨吸血鬼，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让他和吸血鬼一起生活！”
梨墨拍拍她的背，摸了摸她颈侧的创可贴，“痛不痛，怕不怕？”
优姬面色一僵：“墨墨也知道了吗？”
梨墨道：“锥生君的状态很危险，他随时都有可能变成今天这样的状态——袭击身边的人类，吸干他们的鲜血，而现状来看，最危险的是优姬你。玖兰前辈这么做，也是为了你的安全。”
优姬只是摇头：“零不是故意的，我相信他……”
梨墨道：“只是你相信他，是没有用的。理事长和你说了锥生君的困境了吗？”
优姬道：“说了一些……”
梨墨道：“锥生君，因为得不到将他变成纯血种的那位吸血鬼的鲜血，所以很快就要堕入level E，让他转入夜间部，也是为了他自己着想。”
优姬仍是摇头，“零不会接受的，这不是他自己的意愿。”
梨墨无奈地叹气：“优姬还真是善良啊，锥生君都这样伤害你了不是吗？”
“我……”
“好了，”梨墨拍拍她的头，“我也相信锥生君，去说服理事长和玖兰前辈的吧。他们才是决定锥生君命运的人。”
优姬终于被安抚了，她抱了一下梨墨，“墨墨，今天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梨墨看她：“可以。”
优姬甜甜地笑了一下，梨墨却莫名心酸。
洗漱过后，一阵窸窣乱响，优姬钻进了梨墨的被窝。
“晚安。”梨墨说。
优姬像小时候那样贴了一下她的额头，满足着说：
“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