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城》薄荷烟花凉

3、Chapter3“尘埃

　　每到暑假，生活变得乱七八糟，贪黑晚起，早餐中餐合成一顿，这在学生党里几乎成了万能定律。完成了一个学期的授学，终于可以脱离学校的束缚，我那天早早的就起床，然后把程莯莯推醒，立刻收拾起行李来。“我说杨小冉，上学怎么没见你起的那么早。”程莯莯边揉眼边往厕所走去。
　　我打开下层的抽屉，理出一大堆信件，然后默默的哭了。这些信件上写的都是“给亲爱的女儿杨小冉爱你的妈妈。”我清楚的记得当时爸爸回她短信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那些文字让我一整夜都没睡好。短信内容是这样的：“你现在才知道回来看看啊，你妈妈生病到现在每天都在病床上给你写信，你怎么就不知道回来看看你妈，要知道你妈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你。好了我不多说了，反正快暑假了，暑假就回来陪陪你妈吧。”
　　“都是因为你”这五个字眼就像是一把锋刃的刀子往我瞳孔刺去。然后眼睛开始渲红。尽管我外表多么不堪一击，多么刚强，我的内心，也是脆弱的。在我高一的时候，因为吵着要买一盒CD，和妈妈吵了起来。我的妈妈平时对我十分严格，CD这样的东西，是绝对不允许买的。就在当时我把妈妈推出门，妈妈没有站稳，从楼梯的上方跌落下来。然后就一直开始住院，大脑因为碰撞时常会感到头晕恶心，刚跌倒的时候昏过去了大概两三天才清醒。那个画面，我现在还记忆犹新，就像一个恶魔潜入我的身体，随时往我的血液中喷加毒液。
　　这件事一直是我心里的痛处，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即使是程莯莯，我只告诉程莯莯我妈妈身体不舒服。在我心里十分的愧疚，我对妈妈做了这么残忍的事，而在妈妈的眼里还是那个“亲爱的女儿杨小冉”妈妈还是“爱你的妈妈”。听到程莯莯走出厕所的脚步，我慌乱的擦干眼泪，把信件往书包角落一塞。然后继续收拾起换洗的衣物。

　　我和程莯莯收拾好了行李早早的在火车站台等车，我们的家并不在一起，所以列车是不同的，程莯莯的K3047号列车比我的早发出50分钟左右。我打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两个昨晚便利商店买的面包和盒装伊利牛奶，将其中一份早餐分给了程莯莯。自己开始大口大口吃起来。
　　“K3047号列车现在开始检票，K3047号列车现在开始检票……”广播重复了好几遍，程莯莯慌张的带上行李，朝我说了句再见，然后跑向检票台。我一个人呆呆望着越来越小程莯莯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我的视线。
　　我叮叮咚咚玩着手机里的连连看，还不忘时不时的抬起头看看车站墙壁上挂的大钟。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我关上手机，放进口袋，然后玩弄着自己手上挂着的手链，那是小时候妈妈送给我的。上面有一条鲤鱼，红色的线圈，我格外的喜欢，每次戴着它的时候，感觉妈妈就在身边，从未离去。终于等到广播列车进站了，我匆忙赶去检票，找到了6号车厢，14座，然后把行李放好。靠着窗，看着列车开始缓缓前进。
　　我打开手机，拨打了爸爸的手机号码，告诉爸爸已经上车了，然后听爸爸说了些唠叨话，才挂了电话。
　　本想在火车上安静的睡一会儿的，看来着状况是不行了。我对面坐的是两个小屁孩，吵来吵去，为了抢I pad玩。这么吵的环境我还是干点别的吧。我打开手机的音乐，插上耳机，两个耳朵都戴上。平时只戴一个，是方便听别人讲话，这次戴两个，是防止别人的杂音进入我耳朵。我翻了翻书包，拿出一本最新的动漫杂志，是上车前在书报摊买的。然后悠闲的看起来。
　　大概四五个小时的车程，中途实在有点犯困，稍稍闭了会眼又被吵醒了。到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四十五了。没有吃中饭，肚子饿得不行。我先打电话给爸爸，告诉自己已经到了，不过要先去吃中饭。然后附近找了家麦当劳解决了一下。出门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开车的是个大叔，年龄近50左右，他开车速度十分慢，好像害怕出车祸还是怕被抓。总之到家已经三点半快了。

　　“爸妈，我回来了。”我打开门，在门口脱鞋，然后拉着行李，放在了客厅角落。妈妈正躺在床上看电视，身体还没康复，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后遗症，一直让爸爸照顾。爸爸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妈妈，实在是很辛苦。我看了父母一会儿，憋着眼泪，给妈妈削了一个苹果。妈妈面部还是十分憔悴，然后告诉我她很想我，我说我也是。爸爸受不了这种矫情的画面早就走出门了，我还清楚记得，爸爸的白头发，又变多了。妈妈和我讲了大概一个小时，我只是一直听她说，然后静静地看着她的脸。
　　之后的日子里，我负责照顾妈妈，做一些小家务，其余还是爸爸来做。就在大概七月份快结束的时候，妈妈突然昏了过去。我和爸爸立刻拨打了119，最后妈妈还是离开了我们。我对此真的愧疚的不知道怎么说。
　　我清晰的记得当时那块白布盖住了妈妈憔悴不堪的脸，我的身体像是被许多绳子紧紧的勒住然后往各个方向用力的拉着，最后四分五裂。我用力的哭着，这和我坚强的外表来说一点都不符。
　　常有人说，死去的人会变成天上的星星，然后一直守护着我们。但我相信，我妈妈不是变成星星，而是那颗最大最圆的太阳。
　　我像是一个没有方向感的灵魂，在黑暗的空间左跌右碰，千疮百孔，我想尽各种方法压抑自己思绪，直到我接到一个电话。是从学校打来的，说是有一个夏令营活动，两周的时间。我倒是挺有兴趣的。比起每天对着这个空荡荡的家，看不见爸爸脸上一点微笑来得好。爸爸也赞成我去。
　　挂在高空的大火球像是随时要把这个城市给吞噬了，现在要是把鸡蛋打碎在地面不出几分钟就成了一个煎蛋。爸爸把我送到车站，陪着我上车，就离开了。那个背影，渐行渐远，陌生却又熟悉。也许别人在这个暑假里和父母一起出去旅游，或者在海边游泳，做着那些想想就觉得格外美好的事情。但是对于我来说，在这短短的几天里，经历了我最害怕面对的事。

　　程莯莯每天都在陪着生病的奶奶，她还是会经常的给我发□□告诉我很想和我一起出去玩，我说我也是。妈妈去世的消息我第一个告诉的就是程莯莯，她有点不能接受，经常会安慰我让我打起精神来，有时候还会发一些冷笑话短信，不过真的完全不好笑啊。当我告诉她我要去参加夏令营活动的时候她说她也很想去，可是要照顾奶奶，祝我旅途愉快，早点走出阴影。
　　而纪落每天都在发着自拍照，秀恩爱照，□□空间的好友动态都被她的那些照片塞得满满的。纪落也会经常找我，有时候问我能否一起去玩，可是我实在没有那个心情。我没有告诉纪落妈妈去世的事，我觉得我和纪落的关系还没有到那么亲密。我只是偶尔看看纪落那些让我觉得特别不顺眼的个性签名或者说说什么的，和我的心情完全不符。

　　我撑着黑色的遮阳伞，拖着大大的行李，行李的影子和我重叠在一起，看起来十分搞笑，像一个机器人。七月的学校就像一个正在融化的大冰棍，可是我完全没有胃口去舔一口。，老师在清点着去夏令营的人数，可能是因为暑假根本没有人愿意来参加这样的活动。这个数字实在是少得可怜，五个……而且，颜奕成也在其中。他穿着干净的灰色圆领T恤，上面有一只大大的熊猫，反正非常可爱。他正在和旁边的男生嘻嘻哈哈聊着，当他看到我的时候朝我打了个招呼，然后给了一个大大的微笑。我感到十分满足。另外有两个女生好像是一起来的，一直在一旁聊天。我就孤孤零零的站在一边。
　　学校的大巴除了我们五个学生只有两个带队的老师，一男一女，看起来十分有夫妻像，只可惜他们都已经结婚了。然后我一个坐在靠窗的位置，不忘给程莯莯发短信“Mumu！！help！来参加夏令营的只有五个学生，而且颜奕成也在，他和一个男生一起来的好像是同班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就我孤单一个人啊……莯莯你要是在我旁边陪我多好啊…”我等了很久莯莯都没有回我短信。我靠着窗，迷迷糊糊的想睡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TUT没有人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