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Chapter 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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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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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温馨的霏霏细雨，将夏日的尘埃冲洗无余。片片山坡叠青泻翠，逶迤的薄云紧贴着仿佛静止的湛蓝天空。
更多时候，黑子哲也在赤司的眼中，是晴空的颜色。黄濑说其实也可以是别的颜色，比如与天接合的大海的颜色。
但是，比起拥有万丈深渊的海洋，赤司凝眸望去，红色瞳孔中映衬着在球场上穿梭的少年，他还是觉得，没有杂质的，纯净的天空，最好。
那之后的好一阵子，黑子都躲着赤司。毕竟只要看到他，那天早晨的“意外”便总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更何况黑子正怀着恋情，而那恋情正将他带往一处微妙而不安的境地。
“赤司君又是如何看待我的呢？”
带着这个念头，黑子开始无止境地发呆——在窗边发呆，在球场边发呆，在晚饭前发呆，在没有赤司没有篮球的任何一个间隙发呆。
就连青峰都注意到，哲有心事。可每当黄濑想要上前询问之时，都会被赤司略带玩味的表情阻止。
稍微，有些超过了么？赤司的嘴角不自禁地上翘。
反省的同时，却开始享受这样的状况。
“黑子？”傍晚的时候，荻原看见了一个人在河边晃悠的旧友，连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反应。
“诶？”有人从身后握住了黑子的肩，这才让他回过神来，“荻原君……啊！晚上好，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荻原成浩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别扭地解释道：“我……在散步来着，晚饭后的散步。”其实这几天，荻原都连续地从哲奈的口中听说了黑子越发恍惚的状态。他有些担心，刚才本想打电话给黑子却没接通，这才有些郁闷地出来晃悠。没想到就这么遇到。
他们已经好久没聊过天了。
最后一封信，还是黑子通知他被选为帝光一军的那封。之后各自都忙于训练和考试，才有了这次毫无预警的相遇。
“黑子…最近…有什么心事么？”荻原和黑子一起沿着河岸走。
“嗯？荻原君为什么这么问？”
“啊……你看，最近你好像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哲奈也有些担心…”荻原被那双蓝色的漂亮眼睛注视着，有些莫名的紧张，“我，我也是……”
随后一句小声得吞吞吐吐，不过黑子还是听到了。
原来大家已经开始为我担心了么？难怪总是看见黄濑君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绿间君和紫原君又开始重复着和他住院期间相同的事情。还有青峰君，啊…所以才莫名其妙地塞给我堀北麻衣的写真集么？误会他了，待会儿得道歉才是。
黑子想到这里，情不自禁地微笑了起来。
荻原一直小心翼翼地偷瞄着身旁的人，却发现了少年突然绽放的笑容。夕阳颜色下的黑子，总是有种令人说不出的感觉，白皙柔软的双颊染上了娇俏的红，个头也小小的。最令人心动的是，那双湛蓝的眸子里，透露出荻原从未见过的温柔色彩。
让他兀自心生怜爱。
他所认识的黑子，虽然当年也是小小的个头，却没有如此生动的表情。即使好不容易学会了篮球，他的开心也从不让人轻易窥探。
原来短短的两年时间，却可以将人如此改变。
这样的黑子哲也，他不认识。然而却无法抑制渐渐加速的心跳。
荻原能感觉到，此刻体内的血液仿佛浪潮般汹涌地拍打着血管壁，某种冲动的情绪从胸口逐渐升起，马上就要喷涌而出。
而一旁沉浸在思考中的黑子，却没能注意到身旁放慢的脚步。
“黑子！”荻原出声喊住了前面的人，“我好像……”
黑子回过头来。
“我…从很久以前就想告诉你，”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荻原心一横：豁出去了！
“我其实一直都喜欢……”
几乎同时，赤司突然从梦中醒来。他依然还维持着睡着前的姿势，而窗前的景色已是艳丽的晚霞。
空无一人的和室，面前还摊开着新的进攻队形的图纸。傍晚的风带有白天灼热的余韵，从没合上的门外吹来，大概是最后离开的谁忘记关上。
而此刻，门上却靠着一个少女。
那少女似乎也才刚刚出现，因为她并没有发现睡着的赤司。
“赤司前辈，”黑子哲奈没有了平时的活泼，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窗边的赤司，
“能和我谈谈么？”
这种时候，赤司才觉得，原来这对兄妹如此相似。
“请进。”示意对方过来窗前，一同坐在了茶垫上，两人之间横放着茶几。
“你想要聊些什么呢？”即使他早就猜到了。
“赤司前辈都这么说了，就请允许我郑重地问前辈一个问题，也请前辈认真地回答我。”又是一双毫不畏惧地注视着自己的蓝色眼眸。
赤司没有正面回答她。
此刻，他正望向那瞳孔，却丝毫感受不到像他注视着哲也时的沉迷其中。
“前辈你，”哲奈是久经思考后决心鼓足勇气的，她不可以临阵退缩，
“赤司前辈你，有真心地喜欢过一个人么？”
“荻原君有真心地喜欢过一个人么？”黑子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打断了荻原的话。
黑子的脸颊依然通红，然而荻原却无法像刚才那般确信是夕阳的关系。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他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遇到了哦，”黑子有些害羞地坦白道，“喜欢的人。”
荻原傻傻地愣在了原地。
“荻原君？”见对方没有反应，黑子走近了两步，不解地看着荻原成浩。
“啊？啊！是，是么…”荻原为自己方才的窘迫而涨红了脸，“黑子你…有喜欢的人啦…”
“是的。”对黑子来说，荻原是自己最值得信赖的儿时玩伴，教自己打篮球，是个特别亲密的朋友。
“这还是我第一次告诉别人，因为我也是最近才得知的。”如果要和谁分享这个秘密，黑子觉得荻原君再合适不过了。
“是嘛……是，是怎样的人呀？”
“是……”这还是黑子第一次尝试着去描述一个人，他觉得有些难。
“嗯……有些霸道的，个子比我高，虽然不是高很多……”
“很有领导力，而且总是能找出问题的最佳解决方案……”
“很强！对别人很严格……但是对自己更严格！”
慢慢地数着，黑子发现自己竟然可以用这么多的词语来描绘这个人。而看着雀跃不已的黑子，荻原也越来越绝望地意识到，自己是不会有胜算的。
“但是……”黑子的语气突然放缓，目光里带有某种荻原解读不了的光亮。
“是个非常，温柔善良的人。”
河岸的清风抚过草地，微微拂动着黑子天蓝的发丝，旋即向河对岸吹去。荻原的耳畔不闻任何声响，即使微微的水流声也已远去。
他望着黑子，而黑子望着天空中的某个点，此外再没有别的声音。
“看来黑子很喜欢那个人嘛！”荻原有些夸张地揽过黑子的脖子，笑得异常开朗。
“嘛~将来一定要告诉我是谁啊！如果对方惹你哭，我就替黑子狠狠地收拾那个人！”
“荻，荻原君，好沉……”收到了朋友的鼓励，黑子也更加开心，“还有，我不会让你去打他的……”
“诶？为什么呀！”荻原最后宠溺地揉了揉黑子的脑袋，他以为他了解黑子，而事实却不是这样。
“因为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会守护他的。”
“请你回答我的问题！”哲奈有些愠怒，赤司总是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像是在嘲笑自己。
没有人能用这种语气跟赤司讲话，不然早就被剪刀伺候了。但哲奈是认真的，她掩藏了自己所有的猜测与害怕，才坐到这个人对面。
这样的勇气是可嘉的，然而，和赤司对峙，她还嫩了点儿。
“我不是那只黑皮，哥哥这几天总是恍恍惚惚的样子，是因为赤司前辈吧？！”女孩子在这方面总是拥有着第六感似的洞察力，特别是在哥哥黑子哲也的事情上，哲奈本来就是打着十二万分的精神来观察赤司的。
“是么。”轻笑的话语，依然避而不答。
……既然对方不肯认真对待自己，哲奈打算赌一把。
“Multiple Personality.(阿瑶注：多重人格)”
果然，赤司的眼神不再游移了。
他大概也没有想到，自己被这看似天真烂漫的少女圈进了语言陷阱。
在这之前哲奈还隐约地不确定，奈何赤司根本没打算回答自己的问题，情急之下她才说出了这个在她心中埋藏很久的定时炸弹。
没错，七年前，在黑子哲也来到自己家的那个夜晚，在磅礴的大雨之中，小小的哲奈曾见过一个金红异瞳的少年。
那少年和之前在书店里见过的不同。那只金色的瞳孔在闪电的雷雨里闪耀着冷酷而危险的光芒。
小哲奈撑着雨伞躲在街角，战战兢兢地望着那个平日里漂亮温柔的天蓝色身影，瘫倒在那异瞳少年的面前，而为那少年撑着伞等候在车前的，又是另一个可怕的男人。
赤司征十郎，便是那个拥有着金色异瞳的少年！
这真是最糟糕的状况。
…………
哲奈比赤司想象的还要聪明。
本来两位球队经理这种事是前所未有的，更何况桃井出众的情报收集能力本身已经让球队如虎添翼，根本不需要第二位经理。
即使这样也依然出现的黑子哲奈，当然不是省油的灯。
只是，赤司重新审视了那平时隐藏在天真烂漫面具下的漂亮面孔……
——没想到能做到这个地步。
“我不懂你的意思。”赤司的语气没有温度。
“是么？”哲奈挑眉。
“不明白也没关系，只是……”她定定地看着赤司，“如果你的目的是为了伤害哥哥，哲奈也绝对不会任这种事情发生。”
“因为哥哥，是哲奈最重要的人。我会守护他的。”说罢便起身离开。
“哲奈小姐，”赤司在哲奈即将踏出门的那一刹那喊住了她，这个女孩也许知道自己一直以来想要的答案。
“哲也…”似乎只有当赤司遇到和黑子相关的事情时，才能表现得出一丝动摇，
“你和哲也…是亲兄妹么？”
……
哲奈扶在门槛上的手在听到这句话时，有过一瞬的颤抖。
“当然！赤司前辈你在开玩笑么？”她没有回头，不等对方回答，便关上了身后的门。
夕阳已经褪尽，赤司此刻不发一语地坐在暗处，昏暗的光线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哲奈一回到自己的房间，便浑身脱力般的瘫坐在榻榻米上。黑暗之中，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尤为明显。
“呜……”她竭力地咬住了自己的袖口，然而却不可抑止地呜咽出声，“呜……哥哥……”
黑子哲奈大概才是那个窥伺了所有秘密的人。不是黑子哲也，也不是赤司征十郎。
然而，就像哲奈总是急不可待地提前翻到漫画书的结局，这一次，即使她决心不再这么做，也好像已经看到了……
——残酷结局迎来的终焉。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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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Chapter 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