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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 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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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鼻子发痒的是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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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司选定的地方是滨离宫庭园，一个自江户时代便为大名武士们常去的赏樱佳所。相较于代代木公园900多颗樱花绽放的热闹，滨离宫的规模很难望其项背，但园内皆是日式的园圃及清渠，木桥坐落在每一条蜿蜒澄澈的水流之上。
“应该说，不愧是小赤司选的地方呢。”黄濑一边感叹着，一边拖鞋踏上了野餐布。
暮色向晚，相邻的位置也早早被人占走。
不过……桃井望着头顶盛开的樱树，“这真是个绝佳的位置啊……赤司君难道你很早就来占位了么？”桃井觉得有些抱歉，自己这次也没能帮上什么忙，就连料理也是赤司君准备的。
“唉……”不自觉地叹气。
“不用担心，位子是我请别人替我们占好的。我已经谢过他了。”
事实上，濑川从下午两点便坐在这地方了。虽然是赏樱的季节，但独自守着一堆便当盒也不做其他的事情，他还是招来了不少目光。
“是么……”桃井微微松了一口气，这才一扫阴郁的心情开心地张罗了起来。
“等等！紫原你不是有自己的份嘛，干嘛抢我的！？”青峰可一点儿都不会思考这些，他已经和紫原扭成了一团，而对方却运用那高大的身躯频频避开他的筷子。
“喂喂！这样饭会喷得到处都是的，周围的人都在看呢，你们老实点儿！”绿间一副头痛的样子，其实也在庆幸着自己的便当盒没被夺走。
“赤司君准备了这么多，真是辛苦你了。”可能是因为置身于如此美妙的和风之中，黑子也不自觉地用标准的跪坐姿势向赤司君鞠了一躬。
“噗……”赤司看他那么郑重其事的样子，顿时控制不住笑出了声。
“赤司君……”听到对方在笑话自己，黑子有些怨念地撅起了嘴，“赤司君，我正在认真地向你表达谢意呢……”
“抱歉，抱歉，”赤司拿开了妄图想要掩饰笑声的右手，“因为哲也你今天跟往常很不一样。”
从他们集合开始，赤司的眼神就很少离开黑子。不同于以往的校服或者队服，蓝发的少年换上了清爽的休闲衬衫。特别是没有了死板的领带，领口解开的两颗纽扣，也让白皙的皮肤和细致的锁骨在行动时若影若现。
打招呼时也不再是平时单调的表情，天蓝的眼睛与他相互注视着，赤司可以读出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期待。
有点儿……可爱，不是么？
“因为哲也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让人有些想要捉弄一番。”赤司不慌不乱地享受着此刻的愉悦心情。
“这……赤司君不也是！我是受你影响才正坐的。”黑子愤愤不平地指出了对方的破绽。
这么一说，赤司才察觉到自己不适宜的坐姿，一时无语。不自觉地就正坐了，习惯这东西真是没法让人察觉呢。
“……”两人都有些窘迫地抬头看起了樱花，殊不知彼此唇角无法掩藏的笑意此刻都被绿间看了去。
樱花瓣静静地绽放枝头，偶尔会有一些，因为不安分的这群人而倏然飘落。华灯初上的时候，樱花的景致在柔和的照明灯映衬下，更美得难以言喻。工薪族也好，恋人们也好，帝光篮球队的这群人也好，都环绕在一片歌舞升平，饮酒吟诗的繁华景象中。
“小青峰！嘘~~”黄濑刚刚也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现在鬼鬼祟祟地突然出现，挤进了在玩儿纸牌游戏的青峰，紫原和桃井中间。
趁着另外三人都没有注意到这可疑的行为的时候。
“小声点~看看我带来了什么好东西！”他笑得诡异而神秘，特意地将什么藏在身后，又一副“这就是本大爷的高人气所带来的罪”的表情。
“锵锵~”黄濑举着两厅饮料罐，说是从旁边那群女大学生那里得来的。他一个人瞎晃悠的时候被她们认了出来，一群人都拉着黄濑合影留念，他正要走的时候，有些醉酒的姐姐们就胡乱塞了他这两罐东西。
“黄濑君！未成年人是不能喝酒的！”桃井立马指出。
“哎呀~小桃子难道不想试试么？特别是那几个人……”黄濑用眼神悄悄示意桃井，指向了那边赏樱的三人。
“要，要让哲君和酒么？！”桃井突然有些心动，都说女人的好奇心可以害死猫。
“只是很少的一点点啦，也许根本就没什么反映……”黄濑也假设到，其实他倒是希望趁此机会让小黑子多依赖自己一些。如果小黑子醉了，那他将当仁不让地护送公主回家呀~Chance呐！！！哼哼哼哼……
青峰倒是不会管什么规定的问题，与其拿别人做实验，他自己倒是跃跃欲试！而紫原呢……在黄濑告诉对方“甜甜的哦~”的时候，他就坚定地站在了青峰那边。
“好吧……”既然黄濑给了她这个借口，桃井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也上了贼船。一群人在高度的警觉下成功将啤酒和果汁中和，几番尝试后，桃井一边表示“已经很淡了没有问题“，一边也因此怀疑究竟倒进去的酒还在不在？
而另一边，黄濑觉得自己已经能看到送小黑子回家的画面了。
赤司尝到黄濑热情递来的果汁时，第一口就察觉到了奇怪的味道。接着他马上明白了这大概是身后那伙人出的注意。
虽然这不值得提倡，不过……赤司不动声色地一笑，装作毫不知情地将“果汁”喝了下去。
蛮有趣的样子。
而另一边，单纯的黑子和绿间毕竟没有赤司那么敏锐，而且因为从来没有尝过酒精的味道，毫不知觉地按计划般进行着。
黄濑和桃井有些紧张，开始细细观察着其他人的变化。可是他们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便是……
桃井五月的神奇味觉！！！
……
不到一会儿，明知故犯的青峰和紫原就开始有些头晕了。而绿间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什么周身都在夜光之下也开始变得红彤彤的，脑袋也有些沉。
相反的，早就因为工作而被模特儿姐姐们带着喝过酒的黄濑，和味觉神级的桃井却相安无事。两人都不同程度地喝了些“果汁”，却依然清醒着，而且正试图逃脱开始胡言乱语的青峰的纠缠。
然而，还有一个人相安无事。
赤司背靠着樱花树，双腿上却枕着刚刚倒下的黑子哲也的脑袋，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有些开心。
因为酒精的缘故，黑子觉得很热，额头上也开始沁出细微的汗粒。白皙的脸蛋越发透红，不过和绿间不一样，他不会全身红透。
“哲也，很难受么？”赤司看着身下的人面露难色，情不自禁地将手掌附上了黑子的额头。
“赤司君的手，凉凉的好舒服。”黑子感受到了从手掌传来的温度，比他低一些，便没有多想地也将自己的右手贴了上去。
一下子被握住，赤司有些惊讶。大概是很久没有被人握住过自己的手了吧，赤司想起了那很怀念的触感。
“不问么，哲也，”赤司不知为何先开了口。即使知道黑子的性格，如果自己不提，大概也一辈子都不会问，直到这件事被遗忘。
“之前的事，不问么？”声音很轻，但是足够近的距离。
大概是自己还不能完全死心吧。即使知道不是那个人，经过这一阵子的相处，赤司却总是将两人重叠。
一开始也是抱着不死心的执念，才特意去篮球馆找他。这个叫黑子哲也的人。
结果倒发现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东西。之后每天都能在球队见面，对方的每一个表情，动作，谈吐，其实都默默地被赤司看在眼里。
但每当黑子靠近时，自己却有些……胆怯？
“赤司君想说么，”黑子虽然醉了，思维却依然比较清醒。
“……”赤司沉默。事情是很难在三言两语中解释的，而他也渐渐开始不解，自己想要向眼前少年吐露秘密这件事本身，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沉默在不经意间蔓延开来。
“Spring tickles your nose.”蓝发的少年突然开口。
“诶？”
“是一首诗里的句子，‘让鼻子发痒的是春天’，赤司君不觉得很适合现在么？”黑子从下方醉意朦胧地望着赤司，突然没头没脑地说。
“我还记得其他的句子呢。
The sky stands high in the fall,(天空在秋日里凛然耸立)；
By the time we realize, most of the winter has passed.(而我们还未察觉，冬季便已经走远)；
嗯……还有夏天的句子，嗯……Summer……”
“Summer whooshes through your
sleeves.”赤司望着满庭的樱花，接着黑子的话，突然开口。
“诶！？赤司君也知道这首诗？”黑子有些诧异，虽然他也不记得是在哪里读过，但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嗯。曾经看到过，不过，我也不大记得是谁写的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醉酒的关系，黑子觉得说着这话的赤司君，表情有些难以言喻的悲伤。对了，像那个清晨一样。
来自东京湾的夜风携带着柔和的春的气息，将樱花吹向空中，再缓缓落在了两人身上。
“谢谢你，哲也，不问我。”红莲般的双眸又看向了黑子，刚才那落寞的神情却已经被抹去。
“嗯？”黑子不解地问。
“直言不讳对我，至少对现在如此不成熟的我，真的是很困难的事情……”
赤司空着的另一只手轻柔地抚弄着对方天蓝的发，缓缓地诉说，想要将每一个字细细打磨。
“有时候越是想要直言不讳，直率的语言却越是遁入黑暗的深处。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赤司君，”黑子握住的左手突然用力，“真的是非常温柔呢。”虽然他的存在感常常被人忽略，但很擅长观察人的心思。
他又何尝不懂呢。明明可以不提的，对方也一定知道自己不会问；明明可以编个像样的理由的，对方也一定知道自己会信。但明明知道提起这件事，会使自己变得那般痛苦，赤司君也还是没有轻易地去敷衍自己，向自己坦白。
“我，很开心哦，因为是赤司君，让我和大家相遇。”黑子的笑容像四月的樱花一般悄然绽放，赤司望着他，一时有些失神。
“青峰君，黄濑君，绿间君，紫原君，还有桃井小姐，能和他们一起打篮球，一起度过校园生活的每一天，是我从未经历过的事情。”
黑子坚定的眼神真切地看着赤司，“当然，和赤司君相遇，也让我觉得很幸福。”
……
赤司听着黑子的话，胸中有什么情绪突然充盈其中，激荡不已。而酒精的后劲似乎又要来临，黑子的意识也越发朦胧了起来。
“睡吧，哲也。”那深沉的声音让黑子没来由的很安心，也很熟悉。但此刻的他已经无法再思考，缱绻于春日的困意当中。
樱花会掩埋一切的秘密，转而又创造一个新的世界。如果那个世界里有你该多好。
“我也是哦，哲也。”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