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二人世界》咖乐

10、第九章 纪骅锐松开

　　纪骅锐松开握住阮玉的手，拿起搁在腿上的围巾，展开轻轻地兜住阮玉的头。

　　拿着围巾作掩耳盗铃状遮挡的手微微颤抖，吻住眼前的唇，有些急切地长驱直入……唇舌交缠不过短短几十秒。也许是阮玉的顺从，心里的野兽也渐渐平息，但是那种想要把面前的人揉进骨子的心情却扎根在心里，并未消散。

　　纪骅锐有些意犹未尽拂过阮玉的嘴唇，方为阮玉理好围巾。待公车到站，无所顾忌地拉着阮玉的手下车。

　　两人简单地吃了碗面之后便回家，等阮玉午睡醒来之后，再去置办年货。

　　明天就是除夕，以往是怎么过的？那个女人还在的时候，是去饭店吃居多。他记事起，有一次父亲花了一天的时间准备了一桌子的年夜饭，那个女人却生气父亲没有订到她指定的饭店的年夜饭。所以，过年期间，他更倾向去爷爷奶奶那儿，才有过年的气氛和家的味道。

　　算起来那个女人基本上不去爷爷奶奶那里，每年大年初一也只是公式化的拜完年就走。其实爷爷奶奶即使不喜父亲娶了这样一个不着调的妻子，毕竟心疼儿子，又是大过年的，也没有摆什么脸色。那个女人依旧是不咸不淡，永远那么高傲清冷，不食烟火一般。实际上，她的拜金程度，和那副极具欺骗性的皮囊，呈绝对的反比。

　　但，总得来说，他还是很期待过年的。虽然，后来他的家支离破碎，过年对他来说，和平时的日子，除了日历上变幻的数字，再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要真有，那也只是看着其他人和睦的家庭，到处欢欢喜喜的气氛，让他感觉比平时更孤单冰冷而已。

　　所以，他要好好珍惜，也许是他这辈子最后一个春节。

　　两点不到，纪骅锐唤醒阮玉，一起坐车去了就近的大超市。

　　明天就是除夕，超市里的人比往常还多些，四周是倒贴的福字和大片大片促销打折的标志，广播里也播放着欢快喜庆的歌曲。

　　“那个……纪骅锐。”

　　“恩？”纪骅锐拉着购物车停下，有些疑惑地看着面前突然脸红窘迫的阮玉。

　　“年夜饭……那个，该买些什么……”阮玉凑近一些，小声地问道。

　　看着阮玉手足无措的样子，纪骅锐呼吸一滞，心疼地无以复加。

　　“不用太讲究，就那天你做的那样的家常菜就好了。”虽然知道这样的问题很残忍，但是为了更了解阮玉，纪骅锐也不得不问出来。“你以前都是怎么过年的呢？”

　　“以前？恩……小的时候，好像过年，养父母有给压岁钱，在家里吃的年夜饭吧……不太记得了，后来他们有了自己的小孩，就把我送回孤儿院。我才知道自己是领养的。在孤儿院的时候，过年也可以吃到肉，挺开心的。后来……”

　　纪骅锐推着购物车，一边挑选着需要的东西，一边听身旁阮玉低低的叙述声。即使现在心疼得恨不得把人搂进怀里，还是忍住。

　　“后来，那对养父母又把我领回去了。不过，也没待到过年。因为……”阮玉顿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道。“因为他们的孩子得了白血病，确定我的骨髓正好匹配，就把我领回去了。”

　　“但是，那个时候养父已经开始赌钱了，那个小孩的医药费被输光了……因为没有及时交医药费，那个小孩的化疗也停了。没等到养母到处借钱继续手术，就去世了。养母……养母抱着那个孩子，从医院的天台跳了下去，没救回来。养父被讨债的追得躲到外地去了，他们当时也没有办领养手续，我就又被警1察送回了孤儿院。”

　　“直到18岁，孤儿院不能再待了。我也考上大学，就乘着暑假三个月打工攒学费，申请了助学金。过年的时候，工钱翻倍的，所以就……都在打工。恩，就是这样。我去看看买点肉，你在这里等会儿吧。”

　　“人多，还是我去吧。你头上的伤万一挤到怎么办。你在这呆着。”

　　纪骅锐知道勾起阮玉伤心的过去，此刻又故作轻松，想要转移注意力，装作无所谓。他心疼却不后悔问出来，既然决定在一起，他就会和阮玉一起面对。而旧伤口，如果不被治愈，始终都是隐患。哪怕残忍地挑破，重新上药会很疼，但总会慢慢地痊愈。那么，那些糟糕的回忆，都会被淡忘，取而代之的是他们在一起美好的记忆。他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多艰难，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哪怕真的世界末日，也要一直在一起。

　　纪骅锐买了3斤肋排、10块大排、2斤肉糜、4条鲫鱼、1条黑鱼和3斤基围虾，拎着袋子，穿过人群，走向安静地站在原地的阮玉。突然，他看到……就在阮玉身后不远的地方，推着购物车的中年秃顶的男人，背影有些莫名地熟悉。而他身边的女人……

　　是那个女人！

　　是看错了吗？不，纪骅锐死死地盯着前方，他没有看错。那个牵着个四五岁小孩的妇人脸上笑嘻嘻地，虽然有些皱纹，但可以看得出保养得很好，脸上温柔的神情……是，是他从来不曾看见过的。

　　纪骅锐愣愣地呆在原地，连关注的人早就走开了，也没发觉。双眼似乎失去了焦距，只是茫然地睁着。

　　“纪骅锐，纪骅锐……你怎么了？”

　　“哦……哦，没事。刚才看到个人好像认识，后来发现是认错了。别担心。”发现阮玉一脸担忧地望着他，纪骅锐才回过神来，把手里的东西都放进购物车。“走吧，看看还要买些什么。”

　　纪骅锐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搜寻那一家三口。呵，一家三口？真可笑。

　　“咦，买了肉糜……那我们再去买点饺子皮吧。恩，小排烧汤，大排红烧……还要去买点老抽……”

　　听着阮玉细细地计划着菜色，纪骅锐感觉自己冰冷仇恨的心，感觉到一丝丝绵延不绝的温暖。是啊，就算那个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国了，又和哪个男人生了孩子，过得好不好，和他有什么关系？

　　反正，末世来临的时候，该报应的都会报应。

　　他的心情好了些，继续和阮玉挑挑拣拣，堆了满满一购物车。由于买的东西太多，到了收银台准备结算时，又折回去买了个拖车和几个超大环保袋。

　　超市门口的路不宽，逛超市的人又多，导致进进出出的车辆有些堵住了。纪骅锐打消在超市门口等车的想法，一手拎着购物袋，牵住拉着拖车的阮玉往外走。

　　在车站等了会儿，一部出租车正好开过来，待里面的人下车。纪骅锐把阮玉赶进车里，自己迅速地把买的东西放进车子后备箱。盖上车盖，也上了车。

　　到家整理了东西，纪骅锐以“新年一定要穿新衣服”为由，又强硬地托着阮玉去商城。速战速决地为彼此各买了一身新衣服，从头到脚一件不落。一黑一白的同款绒线帽子和围巾、同款不同色的羽绒服和登山靴，以及内里加绒的黑色休闲裤。除了各自两套保暖内衣，内裤袜子也都买了新的。

　　两人到家的时候，也累得够呛。纪骅锐让阮玉待在家里休息，也不准他做饭。自己出去买回来，顺便把烟花爆竹什么的也都买齐。

　　阮玉受伤还是需要清淡些，纪骅锐就买了香菇鸡肉粥，给自己打包了份盖浇饭。

　　吃好晚饭，看了会电视，又问了些阮玉过去的经历，不着痕迹地参杂一些涉及喜好的问题。差不多九点的时候，就催促阮玉去洗澡。纪骅锐照例为阮玉换了药和纱布，才自己去洗漱。

　　第二天，纪骅锐照例跑步，带了早饭回来。和阮玉一起吃好，并说好会回来一起吃午饭，就独自出了门。

　　他想起来，昨天那个男人……是肇事司机的叔叔，当时也在那部车上。

　　前世他以为，除了肇事司机酒驾，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父亲自己不想再活下去了。他觉得自己不算太难过，毕竟对亲情早已绝望。此时，他不得不承认，他不是不难过，不是不恨……只是曾经的自己太懦弱胆小，只会用昼夜不分游戏和挥霍金钱来麻痹自己。

　　是啊，父亲如果放弃生命，早在那个女人离开的时候就会行动了。这么多年了，父亲虽然经常酗酒，但内心还是没有放弃寻找挽回那个女人。那么，当时，那个女人到底在不在那部车上……父亲是不是看到了那个女人，所以才……他不知道，只能靠自己猜测。

　　前世他尾随过那个男人，先是到那个男人自己开的公司，一直等到下班，又跟到他家。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买刀也是一时冲动。杀了那对狗1男女吗？

　　此刻，他在这离那个男人住的城市中央别墅区附近公交车站，不知站了多久，心里反反复复地计算着推理着。不自觉地一只手伸到包里，摸着那把杂货店新买的水果刀。虽然没有磨得特别锋利，但是以他现在的力气，哪怕不能一击毙命，多捅几下……

　　“铃铃铃……”

　　“喂，纪骅锐，中饭快好了，你还回来吗？”

　　“恩。”纪骅锐拿出那把用报纸包住的水果刀，扔进了垃圾桶。“回来的，在等车。”

　　他怎么了，现在不是一个人。不能冒险，万一在末世前被发现……他可以等，他应该等。那个女人逍遥了那么久，再让她逍遥一阵子，又怎样？

　　他以为那个女人对他的冷淡，是由于她的性格和自私自利，但超市的那一幕让他明白，这个女人不是没有母爱，只是不削给他。他现在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那个女人亲生的……

　　不管怎样，他都是恨的。那个女人不仅抛弃了他们，更很有可能间接害死了父亲。但他不会也不能杀那个女人，否则父亲一定不会再认他。不过，他不会主动伤害她，但也不会帮她一丝一毫。

　　他现在，真的有点期待末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