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情人（原名：赝王）》青衣美人

24、24 看到杜靖宇

　　看到杜靖宇被撞倒，林子峰的脚尖下意识地移动了一下，但立刻就停住了。
　　他深深看了眼几乎把杜靖宇半抱在怀里的男人，快速转身离开了那里。
　　杜靖宇抬起头，觉得有些眩晕，没等视线恢复正常，就听扶住自己的那人说：“小杜，怎么是你！”
　　陈康见到杜靖宇，真是又惊又喜。
　　等注意到他头顶的纱布，陈康的神情立刻紧张了起来，“小杜，你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杜靖宇努力站直了身体，撞到他的陌生人不停在一旁说对不起，杜靖宇说了声没关系，这才有功夫搭理陈康。
　　他对着数秒钟内表情两度变化的陈康笑了笑，说：“康哥是你啊，真巧。”
　　陈康两条眉毛几乎快扭在一起了，扶在他肩膀上的手硬是没松开。
　　杜靖宇忙指着自己的脑袋说：“出了点意外，不严重。”
　　“为什么不告诉我？”
　　“只是小伤，过几天就能出院，所以就没往外说。”
　　“别蒙我，小伤还用……”

　　陈康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边上有人拉了下他的衣袖。
　　一起来的同事凑到近前悄声说：“陈队，差不多该走了，医院那里还在等我们。”
　　陈康也明白自己正在查案，没办法多聊，问清了杜靖宇的病房号后带着人匆匆离开了。
　　被他这么一打搅，杜靖宇刚起的心思平复了下来，但也没了继续透气的念头，等赵辛博回来后两人一起回了病房。

　　杜靖宇刚吃完午饭，陈康就找了过来。当他把赵辛博介绍给陈康时，陈康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赵辛博是个人精，瞬间就发现了陈康的古怪态度。
　　他找了个借口离开病房，立刻拨通了林子峰的手机。
　　“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你对杜靖宇，真没什么意思？”
　　嘟、嘟、嘟……

　　突如其来的忙音令赵辛博微怔，两秒之后他回过味，不气不馁地又打了一次。
　　“峰少峰少，别急着挂电话。”电话刚通，赵辛博语速极快地说，“我主要是想告诉你，上午我和主治医生聊了聊，他说杜靖宇恢复得很好，从今天开始晚上就不用输液了。另外，有个叫陈康的警官来看他。从陈警官的眼神和肢体语言，我个人认为，他可能对杜先生有着非一般的念头。不过既然你对杜先生没意思，那就无关紧要。最后我想问你，你今天有把握搞得那东西吗？老实说，我可不愿再经历一次‘病房夜惊魂’……峰少，你在听吗？峰少？”
　　电话那头一点声息都没有，赵辛博错以为他又一次挂断了电话，举到眼前仔细看，发现通话时间的数字仍在一秒一秒地增加。
　　把手机贴在耳朵上，赵辛博不确定地又叫了声“峰少”，等了两秒钟，终于听到了那头的反应。
　　“知道了，就这样。”

　　病房内，陈康和杜靖宇聊得正欢。
　　虽然对于杜靖宇没有第一时间告知他出了意外，陈康颇有微词。但看到他略显苍白的脸色，也不好多加抱怨。
　　从陈康的嘴里，杜靖宇得知了这几天这家医院一直有人离奇死亡的事情。
　　就在昨天夜里，又有四位即将康复的病人死在了病房里。
　　其中有位死者的家属社会关系比较复杂，一大早就纠结了二十来个年轻人将医院急诊室砸了稀巴烂，还将几位医护人员打伤。
　　警察把一干人等带回警局后，死者家属立刻反咬医院草菅人命，并声称已有近十位病人死于非命，肯定是医院的问题。
　　因为这件事的影响极其恶劣，上面就派陈康他们来负责调查，这才会巧遇杜靖宇。

　　听完陈康的叙述，杜靖宇随口分析说：“聚众斗殴证据确凿，案件条理清晰，没什么问题。就是病人离奇死亡的事情比较麻烦。如果说真像家属们说的那样，医院是利用病人在检测不知名的新药，尸检结果就是最重要的环节。胡老这下可有得忙了，也不知道老爷子撑不撑得住。”
　　陈康笑了笑，把手里削完皮的苹果塞到他手里，“这事你就别操心了。胡老手下精兵强将不少，目前有两位死者家属同意尸检，应该很快会出结果。”
　　又聊了些其他，陈康不得不离开。
　　临走前他郑重其事地告诉杜靖宇，今天下班后他还会再来探望，如果有任何事一定要立刻给他打电话。
　　杜靖宇心怀感激地满口答应，目送他出了房门。

　　玉轮东升刻，夜静人寐时。
　　将近午夜十二点，第一人民医院东院内除了最前面的急诊大厅，其他地方已然昏暗一片。
　　林子峰选择了一个僻静角落，准备发动阴间的阵法——画地为牢。
　　取出破魔剑，林子峰心念微动，木剑就恢复成正常的大小形态。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明魅的电话。
　　十二点整，手机按时响起，屏幕上没有来电显示。
　　林子峰知道，时机成熟了。

　　“周围的孤魂野鬼已经驱赶干净，剩下那个肯定就是紫阳鬼。”
　　“谢谢。”
　　“峰，等等。”赶在林子峰挂机之前，明魅抢先说了声，“倘若你发现宿主没换，那么记住我下面的话。钱丽是个命运多舛的女子，可犯下的错已足够下地狱。她先是与有夫之妇有染，后又堕`胎，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孩子。在三生石上，下场早已注定。即便没有被紫阳鬼附身，她也会在三天后用手术刀割破情人的喉咙，随后自杀。”
　　夜风袭来，林子峰觉得握着手机的掌心微湿，渐凉，“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比谁都明白，这是违反冥殿规矩的，必会受到惩罚。”

　　“呵呵，不过就是去十八层地狱历练。当年你能撑过一整年，我最多是下去待三天而已。虽然神力还没完全恢复，但这点小事还难不住我。” 明魅的口气满是不在乎，“我之所以在此刻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不要心慈手软，千万别给对方再度伤害你的机会。那样的女子无论有怎样的结局，都是罪有应得。”
　　林子峰沉默了一会儿，轻声答道：“好。”
　　挂断电话，他深深吸了口气，利用纯阳之气将破魔剑整个裹了起来，然后笔直插进了地面。
　　原本坚硬的水泥地像是化成了嫩豆腐，木剑轻易就没了进去，只剩下剑柄还握着在林子峰的手里。

　　剑身一旦深入地面，林子峰就隐隐感觉到微弱阳气流动的痕迹。
　　只不过在某些固定的点位上，原本如涓涓细流般的阳气仿若撞上了挡路的大石，流动的速度为之一滞，然后打着旋儿离开。
　　那些点，就是白天林子峰做下的标识。
　　将自身的纯阳之气慢慢融入大地的阳气中，林子峰开始逐渐控制这一区域内气息的流速和方向。
　　这是件极其费神费力的工作，不过才十分钟，林子峰的额头、发根边就泌出了细细的汗珠。
　　随着纯阳之气从身体里飞快流逝，他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

　　将近二十分钟后，整个区域的阳气完全按照林子峰的指示流动，而且速度愈来愈快，到最后形成了一个肉眼看不到的巨大漩涡。
　　就在漩涡初显时，林子峰的眼前开始亮起如萤火虫大小般的光点。
　　一个、两个、三个……数以百计的光点出现，等到漩涡大到能将整个医院都囊括，毗邻的光点变成比蛛丝更细的直线，互相连接了起来，刹那间纵横交错的蛛丝穿透墙壁，像是恢恢天网，笼罩在医院内外。
　　也就是一秒钟的误差，无数橘黄色的光斑呈现在这张网内，每一个光斑代表了一个活人。
　　画地为牢阵法第一层已然完成。

　　林子峰抽出破魔剑，反手擦了擦从鬓角淌下的汗珠，细细观察着每一个光斑。
　　在他此刻的双眼中，一切阳间的障碍物已变得透明，他只能看到带有生气的生物或者曾经是生物的鬼魂。
　　观察了约莫三分多钟，林子峰锁定了目标。
　　从住院部底层开始，有数十个透着幽暗蓝色的光斑出现，颜色最深的那个正在顶楼快速地来回移动。
　　林子峰从最底层开始，悄无声息地靠近被紫阳鬼控制住的护士们，看准时机，利用干净利落的刀手击打了对方的脖颈。
　　在她们昏迷倒地后依照明魅的方法，将一丝纯阳之气从肚脐输了进去。

　　也就十几秒的时间，中招的护士突然全身抽搐，从两腿间排出一股黑水，与此同时原本淡金色的指甲转成了正常的肉粉色。
　　黑水带着十分难闻的臭味，比在毒日头底下曝晒了三天的死鱼还要令人作呕。
　　林子峰头一回闻到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险险吐出来。
　　等到他处理完第五个护士时，觉得自己的鼻子基本丧失了功能。从鼻腔到咽喉全都充斥着那股臭味。
　　花了将近三十分钟，林子峰几乎将阵法中发现的呈现幽蓝色光斑的护士全部清理了，这些人中没有钱丽。

　　抬腕看了看手表，林子峰暗暗起急。
　　阵眼上如果没有人持续输入纯阳之气，阵法维持半小时的效果。
　　可为了不惊动普通人，他几乎耗尽了有效期。
　　抬眼将顶楼那个蓝色光斑的位置牢牢记住，林子峰以最快的速度，一口气跑上了顶层。
　　果然不出所料，在他即将达到顶楼时，阵法的效果从眼睛里消失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加上了十二分的小心。
　　这里所有的病房都是空的，医院为了节能连走廊里的灯都没有开。
　　要不是走廊尽头有月光射进玻璃窗，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不过这对林子峰并没有什么影响。
　　他果断走到一间病房门口，一只手伸向了病房的门把手。
　　当指尖刚感受到金属的冰冷时，突然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林子峰瞬间扭腰侧身，堪堪让过了那道黑影以及十个锋利如刀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