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 7月22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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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子峰把赵辛博提溜出房间的时候，杜靖宇就恨不得能健步如飞地跟着去偷听。
可惜现在他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好容易等到林子峰和赵辛博转回病房，杜靖宇这才有机会细细打量这位不速之客。
赵辛博并不是年轻的小伙子，修剪得很整齐的短发里夹杂着不少银丝。
长相很普通，但眼睛炯炯有神，眼角有不少的笑纹，应该是个表情丰富的人。
林子峰为初次见面的两人互作了介绍，称杜靖宇为自己的房东，称赵辛博为自己的私人保健医生。
杜靖宇和赵辛博相视一笑，算是认可了林子峰的说法。
林子峰对杜靖宇说：“我要离开几天，他会留在这里，有事就找他。”
杜靖宇刚想推脱说不用，赵辛博抢先插嘴说：“杜先生，你别客气。峰……林先生是我客人，你是他房东，他也相当于是你的客人。这么一算我们俩还挺有缘分。所以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杜靖宇被几句话说得一愣一愣，觉得自己脑袋里肯定还有什么伤口医生没发现，要不怎么会完全听不懂赵辛博的话呢？
看着杜靖宇茫然不解的表情，林子峰打心眼儿里后悔找了赵辛博来代替自己。
不过事已至此，他已经没什么时间可以另换一个正常点的看护。
临走前，林子峰又把赵辛博拉到一边，逼着他答应了每天只能说三十句话。
虽然也知道对种白菜式的承诺对这人没多少约束性，但也聊胜于无。
林子峰走了，杜靖宇产生了淡淡的失落。
相识近两个月，杜靖宇觉得只有这十几天才算真正有了些了解，也习惯了两人间“口不言、意相近”的微妙感觉。
不过很快，他就没什么机会去再伤感离别。
赵辛博用高超的交谈技巧，引得他除了睡觉休息就是聊天，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就消磨掉了。
到吃晚饭的时候，杜靖宇对这位自称医生却拥有传销口才的陪护佩服得五体投地。
就在他睡觉的时候，赵辛博已经把左领右舍病号的病情打听得差不多。
最夸张的是，就连对门给母亲陪床的小姑娘的电话他都存到了手机里。
晚上九点，“忙碌”了一天的赵辛博可算是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护士把针头扎进杜靖宇的胳膊，眉眼却皱了起来。
眼前这位护士说话利索，手法老练，一看就是有着多年工作经验的老人。
可不知为什么，赵辛博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于是在护士离开病房的时候，他特意往她的胸口扫了眼。
粉色的护士服上缝着块约莫一块拇指大小的白布，上面印着两个字：钱丽。
眼看着吊瓶里的药水就快见底，赵辛博按下了呼叫器，可等了快十分钟，也不见值班护士出现。
无奈之下，赵辛博只得自行帮杜靖宇拔了针头，然后提着点滴瓶和输液针管出了病房。
来到护士站，里面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此时，很多病房里的灯都已熄了，整个静悄悄。
赵辛博从走廊这头找到那头，也没能看到一个护士。
“难道都去急诊室帮忙了？”他一边低声嘀咕，一边往302病房走。
再次经过护士站时，他顺势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
突然间，眼角的余光瞥见桌椅的附近有一摊透明的积水。
虽然好奇，他也没多想直接回了房睡觉。
赵辛博觉得自己睡着没多久，走廊里传来劈里啪啦的走路声，时不时伴着说话声。
他撑开眼皮看了眼一动不动的杜靖宇，嘟囔着翻了个身，继续做梦。
第二天早上，他趁着医生查房的当口去对对面病房串门。
和旁人聊了几句这才知道，原来昨天夜里有人死了。
逝世的病人不到五十岁，一个多月前因为需要在脑动脉中安装支架而住进了这里。
原本医生诊断他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但谁知昨夜突然变得呼吸困难，抢救无效后去世了。
赵辛博听完病友和家属间的议论，心里觉得非常奇怪，都快出院的人怎么会骤然间出现呼吸困？
等到这天中午，病人的家属冲到医院来吵架。
在震天的争吵中大家才明白，原来那名病人真正的死因是不明原因的多器官衰竭。
听到这个内幕，赵辛博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八年前发生在他父亲身上，惊悚而诡异的一幕再度浮上心头。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只趴在父亲床头的恶鬼，在吸取活人生气时流露出的残忍而享受的眼神。
犹豫着掏出电话，赵辛博盯着林子峰的名字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拨打出去。
“没事没事，不会那么巧。世上哪有那么多恶鬼。”
忽视掉自己的第六感，他尽力安慰自己。
很快夜幕再度降临，赵辛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踏实。
神智昏沉间，他觉得似乎什么奇怪的声音隔着墙壁钻进了耳朵。
像是被当头棒喝，赵辛博几乎是跳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按亮手机屏幕，上面跳动的数字显示眼下正是12点34分。
21-2
声音断断续续传来，赵辛博吞了吞口水，以平生仅见的敏捷从随身的钱包里掏出两张黄符，一张贴在门板上，一张则贴在了关闭的窗户上，然后坐到床边盯着紧闭的房门。
出乎意料，奇怪的声响消失后，门外什么动静也没有了。
赵辛博等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
耳边传来杜靖宇绵长的呼吸声，他无声地笑了笑，低声呢喃：“什么都感觉不到还真是幸福！”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完全陷入了梦想，等再度睁开眼，窗外的太阳已升到了高楼房顶之上。
赵辛博趁着其他人没注意，把两道黄符收回了裤兜里，然后十分称职地履行陪护的义务。
只是当下午他得知了一件事后，顿时变得呆若木鸡，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昨天晚上，楼上内科病房连续死了两个病人，死因全都是找不到源头的多器官衰竭。
赵辛博屁股着火般躲回了302病房，魂不守舍地在房内来回踱步。
杜靖宇见了关切地询问，他回了个笑，可惜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没过一会儿，一位相貌十分年轻的护士进来做下午的常规检查，赵辛博就在一旁呆呆看着，心思仍纠缠在那几个离奇死亡的病人身上。
小护士忙碌的身影不断在赵辛博的视线范围内晃动。
猛然间，他像是领悟了什么，瞪大了眼盯着正在量血压的小护士猛看。
小护士敏感地察觉到他的诡异眼神，暗地里忍不住皱起了眉毛。
杜靖宇也发现了他的异常，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出声提醒，不断对着他打眼色。
可惜赵辛博完全没能注意，只是一味看着小护士的嫩白素手。
没一会儿，检查就做完了，小护士飞快拿上医疗用具走了出去。
让杜靖宇万万没想到的的是，赵辛博也起身跟了出去。
来到走廊，小护士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进了303病房。
赵辛博完全没理会那道怒视色狼的目光，来到护士站仔仔细细看着墙上的告示牌。
告示牌上会列出本周值班医护人员的名单，赵辛博核对了前两天的名字，然后情不自禁地吞了口口水。
回到病房，他犹豫了一会儿，问杜靖宇：“你，现在能下床走动吗？”
杜靖宇被他问得十分茫然，心说这两天什么状况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果然赵辛博刚把话说完，就觉得自己多此一举，立刻挥挥手说：“没事，没事，你先休息，我去打个电话。”
下楼来到大门的喷水池附近，赵辛博拨通了林子峰的电话。
令他喜出望外的是，接电话的是个女人。
“黛儿，怎么是你！”这一刻赵辛博觉得自己走在幸福的大门口，“你还好吗？我们有很久没见过面了！你想不想我？我非常想你，每次呼吸里仿佛都能闻到你的香气。你现在在哪里？我……”
电话那头传来李黛儿无奈的嗟叹，她不得不打断他喋喋不休的话头，讲了句林子峰经常挂在嘴边的话，“麻烦说重点！”
“呃，对不起黛儿，你别生气！听到你的声音实在太激动。我找你家少爷，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出什么事了？”李黛儿警觉地问。
“我觉得，这医院里可能闹鬼！”赵辛博生怕被人听到，不但声音压得很低，还不断往身边张望，看四周是否有注意自己的视线。
足足花了5分钟，赵辛博才把这几天发生的诡异事件和自己的推测讲述完毕。
哪知李黛儿听完后没好气地说：“你别太敏感了，不就是涂个指甲油，女孩子不都喜欢这样嘛！仅凭这点就认定那个叫钱丽的护士有问题，也太轻率了点。”
“哎，黛儿，你没见过那个护士，这事儿跟你很难解释。林子峰呢？换他听电话吧！”
“不行，少爷御敌正在关键时刻，你不能打搅他，不然会出大事。如果说真有鬼，你手里不是还有少爷给你的血咒，先用上。虽然不能杀鬼，但自保绝对没问题。”
听她这么说，赵辛博也不好再说什么。
虽然他对自己的判断很有自信，但也很清楚自己在李黛儿的心里是什么地位。
林子峰的安危和他的性命，她会重视哪一边根本没有悬念。
叹着气，他把电话塞回了口袋里。
尽管赵辛博不愿意，夜幕还是如期降临。
他把两道黄符又一次贴了上去，让他觉得庆幸的是，今晚来给杜靖宇打点滴的人并不是钱丽。
午夜12点差5分，赵辛博再度坐在床沿上看着大门和窗户。
也就十几分钟后，银色的门把手开始轻轻地转动，但瞬间就停了下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门口传来一声短促而刺耳惨叫，如同被人踩了尾巴的野猫，根本不像是人类会有的声音。
惨叫声并不响亮，如果不是赵辛博醒着，估计未必会注意到。
声音在空中散去后，门把手不断抖动，应该是门外的东西在用力摇晃它。
赵辛博暗自在心头骂了声“操”，捏了捏掌心的冷汗，两眼死死看着门背后的黄符。
符上画着一些扭曲的红色文字，随着门把手被摇晃，黄符上的字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赵辛博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呼吸也粗重了起来。
每消失一个字，他就觉得自己身上冷了一分，活脱脱像是被人丢进腊月结冰的河水里，逐渐变成了冰坨子。
就在黄符上剩下最后半个字的时候，门把手又瞬间恢复了安静。
赵辛博一愣，立刻反射性地看向窗户。
不幸中的大幸，窗户的黄符安然无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赵辛博紧张得差点忘记了呼吸，两只眼一会儿看着房门，一会儿看着窗户。
就在他认为今晚也会安然无事的时候，突然间，门把手迅速转动，房门从外面被打开了。
下一秒，一只脚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