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情人（原名：赝王）》青衣美人

11、11 杜靖宇看了

　　杜靖宇看了看办公室墙上的挂钟，心中有些担忧。
　　昨晚接到蓝月光宋老板的电话，说是要给他介绍生意，约好今天早上10点委托人会来办公室细谈。
　　眼下已经快要10点半，可丝毫没见到委托人的踪影，杜靖宇下意识觉得这件事可能泡汤了。
　　又过了几分钟，终于有人来敲门。
　　杜靖宇打开门一看，外面是个长相白净，略有些发福的中年人。
　　看着人眉宇间暗藏忧色，精神也有些委顿，杜靖宇猜测这位就是他等了好半天的客人。
　　果然，来的正是宋老板的介绍来的委托人——李先生。

　　李先生落座后讲述了一个杜靖宇觉得非常熟悉的故事。
　　李先生出生在外地，经过多年打拼完全在本市落地生根。
　　之后懂得饮水思源的他开始帮助老家的远亲近邻。
　　原本一切也算顺利，可自从去年年初一个同村家的孩子来投靠之后，麻烦便接踵而至。

　　那孩子也姓李，出来打工的时候刚满17岁，初中毕业后就没继续上学。
　　由于学历不高，所以他进城之后也一直没能再找到什么好工作。
　　偏偏这孩子还好吃懒做，贪玩成性，成天就知道往网吧跑，一份工作做上半个月就辞职了。
　　没钱花小李就问老家父母要，发展到最后竟然开始偷李先生家里的钱。
　　李先生一气之下就让他搬了出去。
　　自打这件事后，小李的父母就开始在老家说些酸了吧唧的怪话，搞得李先生的父母兄弟很是苦恼。
　　为了这件事，国庆节的时候李先生还特地回老家解释。

　　再后来，李先生偶尔听说小李似乎找到了份好工作，隔三差五往家里汇钱，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可谁想大概就在两个月前，小李的父母突然来电话说，小李失踪了。
　　他已经有快两个月没给家里寄钱、也没打电话，家人打他手机也始终处于关机状态。
　　于是，小李的父母急了，头一个反应就是找李先生帮忙。
　　李先生先是自己找了一圈，但毫无头绪，又被老家的人催得急，不得已之下想出了找私家侦探帮忙的法子。
　　可巧他和宋老板是邻居，三圈五绕之下就找到了杜靖宇。

　　了解完来龙去脉，杜靖宇开始询问关于小李的一些细节。
　　当他得知小李最后一次汇款是在西郊顾家屯的时候，一颗心不觉沉了下去。
　　顾家屯是本市目前唯一的城中村，也曾经是最出名的一个。
　　因为那里位置偏僻，直到上世纪末附近还有城市生活垃圾的临时堆放地。
　　生活环境差导致房租也极其便宜，所以有不少外来打工的人和无业人员喜欢住在那里。
　　久而久之，顾家屯盛产三种人：小偷、流氓、吸毒者。
　　当年杜靖宇还穿警服的时候，扫黄打非的重点“照顾”区域就是那里。

　　“李先生，那今天就先这样吧。”杜靖宇发现委托人再也说不出更多关于小李的事，便适时结束了这次会面。
　　送走李先生，杜靖宇看着桌上那张充满稚气的照片，长长叹了口气。
　　他并不看好这次的委托，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如果真是住在那里，想要他保持洁身自好实在太难了。
　　胡乱吃完午饭，杜靖宇带上小李的照片，一路飞驰到了顾家屯附近的邮局。
　　不过很可惜的是，他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讯息。
　　走出邮局，往左边走近500米，一排排破旧的矮平房和各种违章建筑逐渐出现在杜靖宇的面前。
　　这里就是普通人不怎么愿意踏足的顾家屯。

　　眼下的天气还不算热，但杜靖宇觉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味。
　　随着时间流逝，挥之不去的味道慢慢盘踞在口鼻间，杜靖宇开始觉得舌根发苦，喉头发紧。
　　他一口气灌下半瓶子矿泉水，才把恶心作呕的感觉压下去。
　　杜靖宇难以想象如果到了三伏天，这里的人怎么能住得下去。

　　路边的小屋大都房门紧闭，偶有两三个孩子在门口玩耍，身上的衣服和露在外面的皮肤都脏得不成样子。
　　好容易拦下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没等杜靖宇说话，对方要么冷漠走开、要么粗暴地挥舞拳头，完全没法顺利沟通。
　　好在这样的待遇也不是第一次遇上，杜靖宇保持着温和的笑容，迭声说着不好意思，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到一边，倒也能相安无事。

　　擦了擦鬓角流下的汗，杜靖宇喝光了最后一口水。
　　眼瞅着不远处有个小杂货店，他打算再去碰碰运气。
　　“老板，来支矿泉水。”
　　灰白头发的店老板从柜台里转过身，冲着杜靖宇微微一笑，杜靖宇吓得差点后跳半步。
　　杂货店的前面搭着墨绿色的雨棚，太阳光只能照进半个店面，而且还是绿幽幽的。
　　那位老板有一个眼睛是仿真义眼，被绿光一照，很像在夜间闪烁的狼狗的眼睛。
　　最让杜靖宇感到渗人的是，老板长了一口黑黄相见的烂牙，牙缝间渗着丝丝血红。
　　加上他嘴里还在嘎吱嘎吱嚼着什么，乍见之下还以为是地府里爱吃人肉的恶鬼出世。

　　老板见到杜靖宇脸色突变，嘿嘿笑了两声，说：“小伙子，有什么好怕的，我是人又不是鬼。”
　　见对方戳穿了自己的想法，杜靖宇不自在地咳嗽一声，说：“太阳太大晒得有点晕，没站稳。”
　　老板也不计较他撒谎，从冰箱里取出瓶农夫山泉放到柜台上，“3块。”
　　交了钱，杜靖宇就站在柜台外喝水。
　　老板笑眯眯看着他，问：“小伙子，看穿着打扮，你应该不住这里吧？”
　　杜靖宇点点头，觉得老板似乎并不如长得那么可怕。
　　“我来找人的。”

　　老板那只健康眼睛转了转，说：“嗯，来这里的陌生人十个里面六个是找落脚的地方，四个是找人。”
　　杜靖宇觉得老板话里有话，试探着拿出小李的相片递给他，问：“老哥，你见过这小伙子吗？”
　　老板举起照片，斜着眼看了一会儿，说：“有点面熟，不知道能不能想起来。”
　　说话时，他把照片交还给杜靖宇，一只眼在杜靖宇的身上转了两圈，原本自然的笑容也变得贼兮兮。
　　杜靖宇看到他的神色，顿时了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粉红色的毛爷爷递给老板，指着柜台下的硬壳红双喜说：“来包烟。”
　　看到钱老板的眼睛烁烁放光，迅速把钱塞进钱箱，然后丢给杜靖宇一包红双喜，这才心满意足地说：“沿着路往里走大概200米，有个门口贴着年画的房子，你去那里找找，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走出杂货店，杜靖宇按照老板指示的方向走，果然找到了在门上贴画的矮平房。
　　因为风吹雨淋，画纸已经残破的不成模样，仅有边边角角还贴在门板上。
　　杜靖宇用力推了推，发现门竟然没上锁。
　　他冲着门里喊了几声，发现完全没有应答，于是便慢慢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家具十分简陋，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两把凳子外，就再也看不到其他东西。
　　墙面上横七竖八贴了不少旧报纸，墙角还堆着酒瓶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18岁男孩会住的地方。

　　杜靖宇走到床边摸了摸被子，觉得入手的感觉很潮湿，像是很久没有洗晒过。
　　他又走到衣柜边，打开了柜子门，里面除了一只脏兮兮的袜子外，什么也没有。
　　叹了口气，杜靖宇关上了衣柜。
　　突然也不知碰到了什么，手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杜靖宇忙走出房间，对着太阳光细看，原来是一根木刺扎进了皮肉。
　　他试着拔了几下，木刺反倒扎得更深，无奈之下只得放弃。

　　一路向外走，杜靖宇觉得掌心的痛意一阵接一阵，虽然不严重，但很烦人。
　　想到自己还要开一小时的车才能回家，杜靖宇不得不回到杂货店寻求帮助。
　　杂货店老板听他说完，从里屋拿出把小小的镊子给他。
　　也就两三下，杜靖宇就把木刺拔了出来。
　　这时他才发现，木刺又细又长，若不是长得太硬，简直就像是小半根头发。

　　告别了老板，杜靖宇把顾家屯晃了个遍。
　　功夫不负有心人，当暮色笼罩上整个大地时，还真让他找到了个认识小李的人。
　　按对方的说法，小李跟着人跑长途去了，最早也得后天才能回来，杜靖宇也只得先打道回府。
　　一路上不断陷入拥堵的车流，杜靖宇以乌龟的速度缓慢往惠丰家园开。
　　等看到小区大门时，时钟上显示的时间已是八点二十。

　　打开门，整个别墅内漆黑一片。
　　林子峰的车在车库，人却又失踪了。
　　杜靖宇暗自叹了口气，打开灯开始为自己准备晚饭。
　　三下五除二吃完一包方便面，正打算洗碗的时候，手掌心突然疼得厉害。
　　抬起手细看，原来被木刺刺入的地方竟然鼓起了一个小红点。
　　杜靖宇用手指轻轻按了按，有一滴腥臭的液体从红点里流了出来，疼痛感倒是减轻了许多。
　　他取出一块创可贴贴上，然后把厨房收拾干净，做到客厅看电视。
　　某个卫视台正在放《武林外传》，是他十分喜欢的情景喜剧，特别是看到燕小六，不管什么情节都能逗得他连连傻笑。
　　笑着笑着，杜靖宇觉得眼前的画面慢慢出现重影，神智也模糊了起来，就在他打算关掉电视上楼睡觉时，眼前猛然一黑，整个人躺倒在沙发里。

　　林子峰从花园慢慢踱回家。
　　离着还有五六米元的时候，他突然嗅到空气中有股难闻的腐臭味。
　　那味道极为清浅，像是在他鼻尖一晃而过便散到了无尽的夜空中。
　　然而就是这样蜻蜓点水般的感受，令林子峰脸色巨变，眼中闪出狠厉的光芒。
　　这股味道对他而言实在太过熟悉——那是来自地府深处煞魂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