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下过雨》心若雨

2、苍白的夜

　　走到被茂密葱茏的翠竹形成圆拱形的“屋顶”下，我挥手跟高峻告别，骑着花木兰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往里飞奔。
　　小路的两旁石凳上形态各异的花木盆景，让我的心情更加舒爽。小路往左一拐，穿过月亮门进入别墅第一层的院子。
　　绿色草坪上很规则的点缀着一些白色塑钢圆桌，让人感觉清爽悦目，不得不使人惊讶主人的富足和豪奢。
　　我飞一样跑进客厅，只见黑色大理石铺成的地板被擦得明亮如镜，华丽的水晶垂钻吊灯上罩了一层彩绸，纯黑香木桌上摆满了各种吃喝，进口的名牌垫靠椅摆得整整齐齐，整个房间……几乎无法形容了………
　　厨房里传来刺啦刺啦的响声和诱人的香味，妈妈也为了爸爸的生日早早回来亲自下厨了。佣人柳妈一边往外忙不迭地端菜，一边笑咪咪地问我：“小姐回来了！”
　　“回来了！”我素来对这佣人很是客气，在她面前从来没有什么架子。答应完了，又问她：“我爸爸回来了吗？”
　　“还没有，不过刚才打电话问过。他说绝对不会耽误时间！”柳妈一边很认真很客气地回答，一边很熟练地将桌上的杯盘又重新摆了一下，显得更加错落有致。
　　“妈，我要不要再给爸爸打个电话催一下啊？”我见妈妈从厨房里出来，赶紧小天使一样飞上去，抱住她的胳膊差一点蹦起来。
　　“再等一下啊!他要是忙着，你就是把电话打破了也不管用的！”妈妈揽住我的肩膀跟我一起到沙发上坐好，耐心地等待。
　　我满心欢喜，不断地看着时间，只是时间一点点过去，饭菜都已经凉透，还不见爸爸的身影，就连一个电话也没有。我发现妈妈的脸色变得越来越不好看，原本乐呵呵的柳妈也变得尴尬起来，手足无措地闭了嘴巴不说话。
　　“妈妈，我现在可以给爸爸打个电话催一下了吧？”我谨慎地看着妈妈的脸色问。说完，看了一眼柳妈，柳妈慌乱地把眼神闪到一边装作没有看见。
　　我感觉到妈妈的情绪不好，也就不敢再去打这个电话，就开始变着法的都这妈妈开心。一会这家老总忙了，一会儿另一家业务繁重了，最后见妈妈没有心动的样子，干脆把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的事情也给搬出来了！
　　妈妈自然明白我的意思，可她既不揭穿也不接受，只是绷着脸默默地坐着一语不发。我的心里暗想：爸爸是不是要来给我们一个惊喜呢？想到这里，心里有了短暂的放松，但马上就自己否定了：不像是给我们惊喜的样子。即使是惊喜也要在开饭以前，不该让饭菜凉了啊！
　　难道是忘记了时间？我又给自己找理由把这件事给搪塞过去。只是，我有千条妙计，妈妈有一定之规：任凭我上下五千年的乱说，她就是紧闭了嘴一语不发。
　　嗯？我的心里忽然一震。会不会是妈妈跟爸爸有什么矛盾了？要是这样可就是爸爸的不对了。不管怎么样，这个时候总要照顾大家的面子，给妈妈一个台阶，别搞得这么尴尬吧？
　　老婆孩子在家里给你准备生日，你在外面不归来，这到底是算什么一事儿。不光是妈妈生气着急，我也忍不住生气着急起来。把手慢慢伸进自己的口袋，摸住了那个手表的盒子，真想抓出来一下子摔得粉碎。
　　可是，我还是忍住了。我知道，我只要不爆发，妈妈可能会顾及我的感受，不会跟爸爸闹翻。而我一旦爆发，那妈妈就会变得无所顾忌，有可能让局面变得无法收拾。
　　不行啊！意识当中可记得一句话：大局为重，和谐第一！绝对不能眼巴巴看着爸爸妈妈闹什么不快乐，纵然是爸爸千错万错，两个人只要不明着闹翻，就是一个完整可爱的家，一旦公开闹翻，那这个家可就要掉到地上的玻璃球——碎碎的了！
　　正在我左右为难，妈妈突然站了起来，眼睛盯着满桌子的饭菜冒火。我心里一颤，赶紧也站起来，站到妈妈一边。可千万别不要再气头上一脚踢翻了啊！要是这样，可就是火上浇油了。
　　“你跟柳妈先吃吧！不用等了！”妈妈闷闷地喘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柳妈，对我说。还没等我跟柳妈反应过来，她已经转身几步走进卧室，猛地将门甩上。
　　我跟柳妈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说也不说话，也没有动那些饭菜。我们都知道，这筷子一动，什么都完了。柳妈看看我张张嘴，可能是要劝我先吃，可是话到嘴边感觉不合适，又咽了下去。
　　我慢慢地走到窗前往外看去，外面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显然早已经过了吃饭的时候。我偷偷看看表，已经是晚上8点半！我的心里忍不住也怪怨起来：爸爸实在是过分到了极点，只管着自己，什么都不管了。
　　我忽然感觉浑身开始冲动，内心深处正有一股无名烈火升起。我的手紧紧抓住那生日礼物，越抓越紧。柳妈眼神好，人又机敏，在后面不眨眼地盯着我。看见我变化这么明显，也就跟了过来，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说：“小姐，要不然你就先吃吧！”
　　“吃什么吃？都拿出去扔了吧！”我的怒火终于不受控制地爆发了，推开窗子，一抖手，那生日礼物便猛地飞了出去，啪的一声掉到那浓密的花丛当中。
　　我的眼泪忍不住扑簌簌地落下类。好好的一个家，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一直让我尊重的爸爸竟然也是这样的一个人。我开始相信那句话：世界上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柳妈在一边看着我落泪，先是急得手足无措，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后来看我哭起来没完，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毛巾帮我擦眼泪。
　　我们两个人默默无语，心里都是一团糟。回到厅里都静静地沉着脸坐着，看着满桌子的饭菜，谁也没有胃口，谁也没有情绪。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期待：那就是我的爸爸法若山赶紧回来。
　　我跟柳妈都明白：这个时候，只要爸爸一步闯进来，不管妈妈刚才多么生气，依然会开心地跑出来陪我们一起吃饭。整个房间里会马上充满欢声笑语。
　　可是，期待总归是期待，我和柳妈一次次地看时间，一次次地失望。时间再有十分钟就要变成第二天的凌晨，可是依然没有一点点的希望。我彻底失望了，柳妈也感觉彻底无奈了。我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柳妈也不知道怎么劝我。
　　猛然，清脆的门铃声响了起来。不但我和柳妈一下子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就连妈妈的卧室门也一下子开了。妈妈红着眼睛问：“刚才是不是门铃响？”
　　柳妈赶紧说：“是！我马上去开门，可能是法总回来了！”妈妈说：“你把饭菜热一下好了，我去开门！”妈妈说完，看了我一眼就向外面走去，脚步急匆匆的，好像生怕开门晚了，爸爸会生气地走掉一样。
　　我却既不进厨房跟柳妈一起热饭菜，也不陪妈妈去开门，只是撅着嘴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只要爸爸进门，我就跟他大吵一通，一定要让他有个时间观念，不要老是惹得大家不开心。哪怕是特别重要的应酬，也要记得家里还有人在等他。
　　柳妈把饭桌上的菜一个个热完，又重新盛出来摆好，那香味一阵阵地钻进鼻孔，让我一下子觉得饿了起来，好想什么也不管地狼吞虎咽一下。
　　可想法总归是想法，我并没有这么去做，而是坚持着等爸爸进来一起吃。不过，我又一次失望了：不但爸爸没有进来，就连妈妈也没有回来。
　　我禁不住向柳妈看去，却发现柳妈也在眼巴巴地看着我。当她对上我的眼神的时候，身子好像一颤，马上若无其事地把脸扭向了一边。
　　糟了，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猛地袭上我的心头。看来爸爸不是要故意迟到，故意不回家，而是一定发生什么重大的事情了。想到这里，我的心里猛地被针扎了一样，彻骨的疼痛。
　　我想出去看看妈妈，可是我竟然坐在那里麻木的一动不能动，两条腿好像失去了知觉一样抬不起来。
　　等妈妈回来的时候，我发现是她自己回来的。虽然脸上气恼的情绪已经消散，可是依然没有一点的笑容。她站在当厅，停了一会儿，说：“梦梦赶紧吃点饭睡觉，别影响明天上学！”
　　听妈妈说话，我马上缓过神来，瞪着眼睛问：“刚才是谁按得门铃？我爸爸呢？怎么还没回来？”妈妈一点也没有犹豫，马上就回答说：“是你爸爸的司机，他来告诉我们你爸爸有重要的会议分不开身。”
　　我脸上一阵不屑的笑，心想：妈妈这话也太不靠谱了！什么重要的会议必须要晚上开啊？还有，既然司机能来，肯定远不了。司机能来，爸爸怎么就不能来？
　　但我想不通归想不通，终于还是把这些话给咽了下去。我不想只图自己说话痛快，让自己的压抑释放了，而让妈妈更加难过。我知道，妈妈从来不会骗人，所以才编的理由这么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