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邙山密探零零杉》沐奕

2、为出行上下讨好 广乐十三年

　　广乐十三年二月，堀北山庄广发英雄帖，邀武林众有识之士四月初一，齐聚堀北颐绅堂共商降魔大计。

　　堀北山庄，江南第一名门，近三任武林盟主尽出于此。其祖上更是出过攘夷大将军堀北青，世代簪缨。自本朝太祖皇帝入关，对其招安不降。堀北山庄家主平安公堀北域燕京城前战死，太祖皇帝拓跋荀为嘉奖堀北域忠义骁勇，特恕其家族牵连之罪。在寒武末年的“燕京十日”中，除前朝降臣、宦官、宫女外，燕京众官员及其家眷无一幸免。血洗十日，至今老百姓还在交口相传，夜晚路过乌衣巷口还能听到阵阵呜咽、呻吟。到了中元节更是百鬼啼哭，影踪重重。唯今，除了觅食的小麻雀和流离失所的乞儿偶尔夜宿，曾经被称为“补子胡同”的乌衣巷也就渐渐地颓败了。当时，堀北山庄举家前往杭城，宣布家族子弟永不出仕、耕读习武安于现世，太祖皇帝也慢慢减轻了对其监视。及至现任魏武帝拓跋玄，堀北山庄逐渐涉足武林，近些年来在正派中俨然执牛耳。

　　有武林正派的地方自然也有魔教妖人，这里“魔”就指漠北灵珍宫。相传灵珍宫四季花开，宫内珍宝无数。黄金为梁，白玉铺地，东珠照明奢侈异常。灵珍宫教众不守男女大防，夏日坦背露怀，更有甚者在温汤中男女混浴，行事异常。宫主莫须无痴迷于武学切磋，与其说是切磋不如说单方面碾杀。兴趣一来，便下战帖邀武林好手一较高低，几个回合下来，对方便进的气多出的气少了。如果对方不如期赴约，就唆使教众三天两头烧房子、抢珠宝，掳丫鬟防不慎防，继而赴约，继而又被单方面殴打，卧床半年。武林正派们一方面暗暗诅咒莫须无出门喝水呛死，吃饭噎死，马车撞死，最好撞死后来回碾压几遍好让大家出一口气，另一方面又成天烧香拜佛祈求莫须无不要挑战到自己头上。但广乐十三年来，灵珍宫宫主手段更是残暴血腥。一月、二月接到战帖的霸刀马家堡、永威镖局、残剑山庄在失败后皆备灭口。

　　消息一出武林震惊，灵珍宫虽行事无端，但做下此等事却是头一遭。至此魔教的名头便被坐实了。未免江湖人士人人自危，现任武林盟主堀北则便召集各大门派，齐商此事。邙山派虽然人少地小，但随风子有江湖有“鬼师”之称，也在应邀范畴。

　　——————————我是背景交代完毕的英俊的分割线君—————————————

　　接到邀请帖的那天，邙山派便鸡飞狗跳不得安宁。原因无二，掌门随风子派遣四名徒弟赴堀北山庄参加武林大会，除邙山五侠季云杉外。

　　邙山地处燕京东北，苍山点翠，林海幽密，民风剽悍，妇人打猎、持家、开店素有美名。云杉早就听闻江南和风霁月、人物端秀。江南才子更是风姿卓越、才华横溢。江南女子吃饭皆用的是酒盅般大小的碗，走起路来来步步生莲、摇曳多姿。云杉看了看自己午饭用的能装进四个酒盅的碗，顺手拿起厨房梁大娘蒸的豆沙包，塞进了云枫那张喋喋不休讲述扬州瘦马种种美妙的大嘴里。拍拍手，站起身宣布“我不管，我一定要和你们去堀北山庄。”

　　云枫桃花眼一眨，摇着不知从何处掏出来的折扇，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豆沙包，“小师妹，这事不归我管，你得去跟师父讲才行。”云杉大眼一翻，“大冷天扇扇子，谁不知道二师兄你风流倜傥、美丽动人啊。”云枫折扇一合，“啪”的一声敲在了云杉的头上，“牙尖嘴利，这是求人的态度吗，这种态度怎么能办成事呢？”

　　云杉一看二师兄那似笑非笑的二皮脸顿觉得有戏，立刻换了脸色，狗腿地斟了碗茶给云枫。双手捧过云松咬了一口的豆沙包，放在盘子里，展示了一把自己最拿手的邙山推拿二十八式，直把云枫伺候的娇喘连连。

　　“二师兄啊，这是求人的态度，对吧”

　　“嗯，手下别停，往左一点，肩井穴，对对就这里，使点劲儿。”云枫一边摇着折扇一边享受着小魔头破天荒的殷勤。云杉为了自己的江南大计暂时把二师兄拿自己当小丫鬟使的事情给放下，腆着脸“二师兄，舒服吧，你想想要是我和你们一起去，一路上，累了，我还能给你推肩捶背；乏了，还能讲笑话逗闷子。你就帮我在师父面前美言几句，放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云枫斜眼瞅着狗腿小师妹谄媚的小圆脸，心中一动，冒出个念头：若是放着这小魔女不管，肯定一路鸡飞狗跳的跟来，不得安生。不如卖她个好，让她路上收敛着点，自己还能接着享受来之不易的推拿。山高路远，小师妹古灵精怪到也能解个乏。

　　云枫用扇子点着小师妹的额头，眯着眼 “能保证一路上不惹事生非，乖乖听师兄的话吗？”

　　“能，能，能，太能了。我什么时候不听英明神武的二师兄的话了，只要你一声令下，我鞍前马后绝不二话，指哪打哪！”云杉指天立誓，只恨不能让这狐狸般的二师兄立马松口。

　　“如此嘛，就要看你这月的表现了。”云枫一撩衣摆，翩然而去。只留下原地咬牙切齿的云杉，“哼，有什么大不了，一个月后又是一条好汉！”

　　临行前的一个月里，邙山五侠季云杉让众人大吃一惊，晨起练功绝不磨蹭，也没有招猫逗狗，到处乱窜。端茶送水，将二师兄伺候的那叫一个舒心，茶要三分凉绝不四分热。每日更是去小厨房和梁大娘琢磨小点心，从门房老王到师父随风子，好感刷了个遍，堪称大众甜心。众人都在纳罕，这小魔女莫不是跳湖激了脑子，转性了？

　　一直到临行前夜，随风子将五名徒弟唤到书房，云杉心中一喜，莫不是转机来了。

　　“明日，你们就要启程去堀北山庄了。在外，谨言慎行，不可荒废功课。”随风子捋着飘逸的胡须，看着堂下心思各异的五名徒弟“此去必定多有波折，行江湖事，立邙山人。无需畏事，也不要惹事。”

　　“徒儿谨遵教诲。”五人声道。

　　“路远，今日晚课便免了，收拾行装准备上路吧。”随风子挥挥袖子，示意退下

　　“是，师父”

　　云杉按捺着心头的疑问，沉住气准备和大家一起退下时，听到了天籁般的呼唤

　　“云枫，云杉留下，为师有话跟你们说。”

　　“师父~~”云杉噘着嘴，眨巴着大眼睛楚楚可怜的望着随风子。随风子眉毛一扬顿感头疼。五个徒弟，各个天资聪明，在武学上颇有造诣。性格虽差异颇大，但都行事有度。除了眼前这个至今懵懂的小徒弟。

　　“师父~~•”云杉继续发射可怜眼波。随风子叹了口气，五徒弟是自己云游四海时在路边捡到的，粗布襁褓里小猫儿一般蜷着，看到自己时，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瞅着，泪珠噗噗的往下掉，好不可怜。当即动了恻隐之心，抱回了邙山派。谁知当年楚楚可怜的小婴孩从会走时便在邙山派山蹿下跳，里里外外折腾了个底朝天。天资聪颖，却又缺乏恒心，颇为娇气。文学功夫都是小猫三两只，哄哄外行人还行，内行一看就漏了破绽。有时自己语气重了训上两句，便哭的鼻头红红，大眼睛一瞬不眨的瞅着，更重的话在嘴边了个转就收了回去。眼见着气氛和缓，就猴儿上来，撒娇歪缠。正经功夫没学到，倒是一肚子鬼主意。此次武林大会，行事诡秘，必有波折，自己放心不下这小猴儿不让她去，遍天天折腾着要死要活，最近一个月估摸着寻死觅活不成事又转了风头。随风子心疼小徒弟，却也想磨一磨她的性子，就冷眼看了许久。

　　“云枫，此次你为小衫儿作保，她这一路行事可就都要算到你的头上了。”随风子眼风一转，严肃的看着二徒弟。

　　“是，师父，徒儿会好好看着小师妹的。”云枫拱手.

　　“师父，我保证一定会将我们邙山派发扬光大的！”云杉双指指天信誓旦旦。

　　随风子眉毛一扬 “路上莫生事，凡事听你师兄、师姐的。如果不听话，便立刻回邙山来，谁说都没用，可记下了。”

　　云杉春桃般的小圆脸皱成一团，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上三转，朗声答道“徒儿谨遵师命。”

　　随风子望着离去时小猴儿般上蹦下跳的云杉，严肃的眉眼间露出一丝笑意，叹了口气，孩子大了，总要出去历练历练。

作者有话说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