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大选（上） ...
-
晃晃悠悠的马车载着我向前跑着，我忍不住掀开帘子向外张望着，大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小摊贩们扯着嗓子吆喝折，耳朵里不时传来百姓买东西的讨价还价声。我不知怎得有些后悔起来，来到这儿十年了，我竟没有好好的了解一下这里，体验一下平淡的生活。
随着马车的不断向前，车外也渐渐安静了下来，我眼见这庄严肃穆的紫禁城一步一步的向我逼近，心下紧张的连呼吸也快要停滞了。从前和同学参观故宫时便觉得这个磅礴的宫殿总给人一种压迫感，那时的自己还在庆幸自己生活在开明的二十一世纪，不断感慨于古代女人的悲惨命运，现下才真正体会到了其中的心酸苦楚……
“小姐，到了……”在我还沉浸在回忆与感慨中无法自拔之时，马车忽然停了。小厮恭敬的掀开车帘。我随着佩儿走下马车，站在了宏伟的城门之下。“明清故宫京华存，飞阁红墙伴高垣。角楼零落拱日月，雄门架起青冥轩。铜狮蜷身俯彤首，空阁凌雾纳飞鸢。殿阶斜搭六兽起，开阖便见接天坤。”嘴角微微的颤动，诗句便从口中汩汩流出，早已不记得自己是在哪里读到的这首诗，只是如今忽的发现用它来描摹紫禁城再贴切不过。
“待选秀女们注意了，请各位到咱家这儿登记下，进了宫可就与家中不同，虽说各位小主都是咱大清各位大人府上的千金，可到了宫里一样规矩也废不得！”一个内监捏着嗓子自顾自说着，顺着他的声音，可以看见一众秀女围拢在正门前。我信步向内监走去，将自己隐藏在了形形色色的秀女之中。
“现下开始点名，按规矩是满蒙军旗在前，汉军旗在后。请点到名字的秀女按顺序排好！”随着太监的声音，门前霎时间安静下来。我沉默着，这儿没有一个认识的人，我的路只能一个人走。
“石佳叆澜、兆佳琬滢、完颜梓馨……”一颗提着的心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渐渐平静下来。我整了整自己的旗装，将手中的帕子系在了衣服上，然后向队伍走去。
还没站稳便觉得有一双小手轻拉着我的衣物，我含笑回了头，一个明眸善目的丫头正憨憨的朝着我笑。仔细的观察这个丫头，一身绣着水墨风荷的精致衣物衬得她的肤色愈发的雪白，我痴痴的看着她，直到她细柔的声音将我拉了回来。
“姐姐。”甜甜的嗓音好像要把我溺毙其中。
“嗯？”我猛地回过神来，尴尬的朝她笑笑。
“姐姐可是马尔汉家的？”我微笑着点点头却不说话。“我的阿玛是礼部侍郎，我入宫前，阿玛曾交代过，若遇上马尔汉家的，我可得好好的向你学一学。一来姐姐的贤良淑德早就出了名，二来咱们本就是亲眷，馨儿尊称您一声姐姐是应该的！姐姐不会瞧不起我这个蠢笨的妹妹吧！”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姑娘，我反握住她水葱般的纤纤嫩手，笑道：“妹妹可真是说笑了，你把我夸得如此到叫我如何自处呢！如今咱既以姐妹相称，今后少不得多多走动，还望妹妹不嫌弃姐姐粗鄙才是。”
好没等我俩寒暄，一个如水般细柔的声音便穿过我的耳膜直达我的心底，“两位姐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像我这种穷门小户自是比不上的，还望姐姐们不弃，且把我当个知心的人儿便是了。”
好一个落落大方、有胆有识的女子！我完全被她不卑不亢的出场方式惊到，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馨儿早已抢先一步拉住了她的手。“妹妹说哪里的话，咱们既来了这里，就早已没了身份上的分别，又哪里来身份贵贱一说呢？”
我笑着上前为她理了理鬓角，“妹妹可切勿多心了！如此是咱有缘，咱以后也定要相互照应便是了。”
“秀女们都注意了！入宫的时辰到了，各位按顺序排好，咱家自会领你们到住处。只是这皇宫里的规矩废不得，不该说的话、不该见的东西、不该做的事想必教养嬷嬷早跟各位说清楚了，还请大家遵守便是了！他日若是犯了事，咱家可是不会轻饶的……”内监一脸严肃的声音让原本还嬉闹的宫门霎时间安静下来，如弯曲盘旋的长龙般的队伍渐渐规整起来。伴随着逐渐开起的沉重大门，我们第一次步入了这个等级森严的华美天堂，亦或是生命的炼狱。
……
“十三哥，今儿个可是个好日子，看看，这么多秀女进了宫！眼下敏母妃的孝期也满了，这回子皇父定要为你指位福晋了。嘻嘻，这么多大家的小姐，不知道哪位会做了我的嫂子！”一位身着浅紫色常服的男子嬉笑停住了脚步，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去一个身着蓝色华丽服制的男子正背对着我，大概一米八的个子，看上去很是精干，我知道那便是皇十三子爱新觉罗胤祥。
“十四弟，哥哥可没这么想！莫不是你早已等不及要娶福晋，又碍于哥哥我在前面磨蹭着，不过你放心，我一定向皇父禀明，帮你选一个称心如意的福晋。”十三并没有掉过头，可他的声音却让我感受到了从骨子里油然而生出的自信，那样的自信让他的形象更加的高大。
只见十四爷抬手挠了挠光光的脑门，笑了起来。“十三哥想多了！弟弟哪敢这样想呢！这娶福晋本就是皇父说了算，我说的算哪门子的啊。”
“也罢，看这样子也不早了，你要看秀女也看了，咱去德母妃那儿请个安便回吧！”还没说完，他便提步走远了，十四在后愣了愣加快脚步赶了上去，看着这两个身影的渐渐远去，我才发现我有这般想见到他的容颜，可我终究没有如愿。
我没有停下自己向前的脚步，跟随着引领着我们的内监，我们越走越偏，在连续拐了好几个弯后径直进了一个很大的院落，一个年老的嬷嬷站在门口迎接着我们。内监停下脚步，向嬷嬷做了一个揖，笑道：“竹姑姑，人已经带到，奴才也就不进去了，劳烦姑姑多费些心思。奴才回去复命了！”说完转过身面向我们。
“竹姑姑是这宫里的老人了，各位待选的这段时间就跟随姑姑好好学习规矩。”说完便离开了。
“各位刚来到这里，下面我们分一下住所，各位也累了，今儿个好生休息吧！”
听了她的话，秀女们一次进入院子站好，等待着她的分配。我的心还未曾从十三、十四两位爷的对话中缓过来，我呆呆的立着，连馨儿拉扯我的衣裳也未曾发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大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