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云城》严九图

2、第二章 我死了？

　　白染将自己关在卧室已经十八个小时了，他一直在门口晃荡，却不敢进去打扰。
　　门锁被扭开，沿苏正好对着门缝，被磕到了鼻子。
　　“你不知道躲开吗，怎么这么笨？”
　　沿苏痛的直哆嗦，眼泪说掉就掉，抽噎的令人心疼。
　　白染果然看不下去，一边哄一边叹气，“你这都哪学来的毛病，男孩子不许哭。”
　　“我不管，就想哭！”小嘴一撇，他开始变本加厉的哽咽，泪珠一串串落下来。
　　“白沁，把他丢到厕所去，烦死了一直哭哭啼啼！”
　　白丫头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貌似听到哥哥的话很开心，于是沿苏悲催的被丢到阴暗的厕所，说实话他还是很怕鬼的，尤其是自己不认识的鬼。
　　白染家的厕所面朝东南，入口有面铺满墙壁的大镜子，正好对着窗子，沿苏一进来就被吓傻了，虽说还不知道自己的属性到底是什么，却在发现白染最真实的一面后丧失了所有斗志，按他的话来讲，这家伙绝壁不是啥好东西。
　　小家伙一个人在里面踌躇了很久，颤巍着爬起来想开门，却发现外面被人锁上了。
　　夜色完全黑下来，月光透过窗子射进厕所，外面两人的说话声逐渐小了不少，沿苏紧紧抓着旁边的洗脸池，不知所措的祈求老天保佑。
　　结果一夜相安无事，等到第二天白染打开厕所门时，沿苏已经彻底昏了过去。
　　白沁在身后不满的唠叨，“叫你别把他一个人扔这里面，现在倒好，这小家伙怪可怜的！”
　　他宝贝妹妹真知道他过意的去吗，要不是想试试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也不用担惊受怕的过一晚上。
　　沿苏就这样昏睡了很久，直到第三天家里来了很多人，白染正端着盘子上菜，偌大的房间像极了开派对时的热闹情景，只是参加派对的人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虽然样貌气质都是极好的，可骨子里流露出的痞样完全遮掩不住。
　　沿苏想起床，左手伸展时不小心碰掉床头柜上的相框。
　　他捡起来看，发现上面是白染和妹妹的照片。
　　大概是十岁左右的年纪，天真无邪的笑容很耀眼，原来白染一家人都长得这么美。
　　白染听到自己卧室有声响，着急的推开房门，看到小家伙一脸幸福的拿着自己的照片傻笑。
　　“你醒了？快起来吃饭吧。”
　　沿苏有点害怕，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天晚上厕所里的遭遇，要不是自己见多识广见怪不怪，早就被吓死了。
　　虽然里面什么脏东西都没有。
　　白染很内疚的坐到床边，“对不起，那天只是想看看你属于那种性质的灵体，以后不会那样对你了。”
　　说完还摸摸对方的额头。
　　他由衷的觉得现在的小鬼和公交车上的妖精完全是两个人，一个可爱一个妖娆。
　　这是气质上纯粹的不同，按照沿苏现在的情况来说，他可能拥有两种人格。
　　白染另一个职业是心理医生，平常不工作的时间便在市内有名的医院挂名出诊。
　　沿苏只是爱哭了点，胆子却不小，那天的意外只是心里紧张导致他晕厥过去，不过经过几天的调养身子也好多了，正好今天同事都来聚会，介绍给大家认识认识也不错。
　　他把自己新买的T恤翻了出来，摆在床上让他自己挑，可换了好多件都是长度不合适，白染长得的确很高，可惜沿苏只有一米七五的个子。
　　那件纯白色的衬衫到了他身上直接成了短裙，沿苏也没在意，一个不注意溜了出去，最主要的是他就穿着一条内裤。
　　结果满屋的人都注意那个从卧室跳出来的小家伙，谁也没心情谈天说地了。
　　白染扶额苦笑，这下坏菜了，那群嘴损的玩意还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消遣他。果然，肖老大直勾勾的盯着小孩看，目光直接移到腰部以下。
　　两条细长的腿赤裸裸的呈现在大家眼前，沿苏不以为意的找了个地方坐下，手指一直不离开白染的衣角。
　　“这几天让你去做任务，我们的大科长这是去做什么了，捡回来个这么漂亮的小美男啊！”
　　“闭嘴吧肖青，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白染十分鄙视他吊儿郎当的损样儿，嘴里自然不会说什么好话，仅仅用无语的方式反驳他的胡言乱语。
　　“再说了，我分你们的都弄完了，别跟我说还一点进展都没有。”
　　肖青一下子不说话了，他的确没做完，而且弄得一塌糊涂。
　　剩下几个组里的男同志也在嚷嚷难做，肖青突然比了个口型。
　　果然，下一秒大门就被踹开，一群穿着警服的人闯了进来。
　　其中带头的直接用枪抵着白染的胸口，语气愤怒僵硬。
　　“让你活捉犯人，在哪呢，你就是这么完任务的！”
　　白染用手指挑开枪尖，镇定自若的开口说道，“东方警官，你以为这是在做游戏吗，说成功就成功？要是真这么神奇，你怎么不亲自上阵？”
　　东方蓝山果真怒了，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警察，无比帅气的做了个口型。
　　一分钟后，除了白家兄妹东方蓝山和沿苏在，其他人都识相的回避了。
　　东方警官明人不说暗话，开门见山的指出白染的失误，“第一，你没注意到对方的阴谋和计划，第二，你把没关系的人牵连进来，第三，你不该让你妹妹随便动用私权，闹得市里鸡飞狗跳。”
　　“我靠，蓝山大叔你积点口德好不好，我这几天都在帮谁破案啊，要不是我你早就被解雇了，哪还有机会在我哥面前嚣张！”
　　白沁明显气的够呛，就差冲上去掐住他的脖子。
　　白染挥挥手，“我看你是误会了吧，上次去末班车看了几眼，除了带回一个不明物体外，别的什么都没有，我虽然是灵邪派的，但并不代表我完全相信伪科学，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自己去调查。”
　　沿苏一直安静的坐在旁边，完全把自己当没事人，东方凑过去瞧了几眼，不禁觉得这孩子哪里眼熟。
　　他果断拿出昨晚收到的调查令，照片上的男孩子正是沿苏。
　　唯一不同的是，照片上的沿苏是尸体，白染的确震惊了不小，什么也没说穿上外套就跑了出去。
　　东方跟白沁嘱咐几句后也跟着跑了出去，沿苏捡起地上的照片，泪水再也忍不住的夺眶而出。
　　路上挤满了围观群众，前方一百米处又发生了车祸，同样是穿着素花长裙的女人惨死在大卡车轮下，而驾驶的司机却都是一样的口供。
　　他们完全没看到路上有人。
　　东方蓝山冷笑着冲进人群，拿起手机拨了号码。
　　“小沁你下来一趟。”
　　“我去，蓝哥你能不能有点品德啊！小家伙正哭着我走不开！”
　　“我的意思是你把他也带上，姚庆路又出车祸了。”
　　白沁挂了电话心里一片冰凉，她狐疑的回头看看沿苏，终究还是不忍心放他一人，带着他急匆匆的赶往姚庆路。
　　白染独自一人来到市长沿加的别墅，照片上的位置确实是这里，而日期却是昨天半夜十二点的，如果他没猜错，住在里面的人一定全死了。
　　庭院收拾的很干净，草坪整齐不杂乱，两层白色小洋楼显得很轻松大气，市长称得上清正廉明的好官，在市民中口碑不错。
　　白染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家具好像被人搬空了，只有窗边的花盆孤零零的呆在窗台上。
　　他转了个弯，对面是大型料理操作台，而左面就是分出来的厨房，白染闻到一股焦灼的臭味，一时间也分不出什么东西，只能继续向里深入。
　　料理台上什么都没有，干净的像没有使用过。
　　白染用手指划过一道，抬起手放到鼻子一侧。
　　是种人肉烧焦后的苦涩味道，浓重的腥味令人作呕。
　　他没有继续翻开底下的柜子，眼前突然闪现沿苏可怜兮兮的小脸。
　　一楼除了厨房部分之外，并没有不对劲的，他继续顺着楼梯上了二楼，走廊边上有四个房间，按照布局来看，倒数第二间是书房，右边的是沿苏的房间。
　　资料上记载着整间洋房的布局，白染直接进了最后一间卧室，他依旧礼貌性的敲敲门，理所当然没人回应，便开门走进去。
　　屋里的东西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沿苏平时生活习惯很好，自己的房间通常井井有条。
　　白染径直走向大床，他记得这张床是自己没来得及订购的席梦思，最近忙着工作没时间买家具。
　　他掀开床单和被子，里面空空如也。
　　“我真的能忍受得住吗？”他自言自语的叹气，下定决心推开床板与墙壁的距离。
　　下面的长方形木盒里，躺着沿苏已经破烂不堪的身体，蜡黄的脸，光秃秃的头皮，眼睛紧紧闭着，身上的衣服不翼而飞了。
　　昨夜十二点……十二点……
　　这群警察吃屎的吗，沿苏死了这么多天才发现不对劲，真是一群废物！
　　白染打电话给东方蓝山，自己蹲在沿苏的尸体旁边发呆。
　　他已经看过太多腐烂坏掉的尸体，这次却是唯一一次心痛的感觉，沿苏会皱起小小的鼻子撒娇，会把眼泪抹得到处都是，尽管认识不到一个星期，他的确记住那种可爱又怕人的表情。
　　蓝山带着手下很快赶了过来，白染将调查令丢到他脸上。
　　“这东西谁给你的？”
　　“昨晚上从门口的守卫那拿来的，我正想到这查查看，谁知道半路又出现车祸。”
　　白染很想冲上去踹死他，这家伙倒是有正义感，可就是脑袋缺根筋。
　　“沿苏都死了一个星期了，市长家发生命案就一点也没察觉到！”
　　白染也不知道为什么生气，吼完这句话就不出声了，他捡起掉在地上的调查令，转身下了楼。
　　“东方，帮我把沿苏的尸体保存起来，我要给他续命。”
　　“胡说八道，我没这权利！”
　　白染回头诡异的笑，“白沁可是我妹妹，你最好听话点。”
　　第二天的新闻头条变成市长夫妇离奇死亡的火爆热点，沿苏被兄妹俩按在家里看的严实，令他们奇怪的是，沿苏既不是鬼魂，也不是僵尸，有体温有呼吸，气色好得不得了。
　　白染隔天去了蓝山的办公室，将一袋灰黑色的粉末丢到他桌子上。
　　“市长夫妇的尸体找到了吗，消息最好不要传到外市去，我想其中还有别的隐情，对了沿苏的尸体密封好了吗，这次可别想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