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女孩！》墨凉音

2、第一章：遇见她

　　“我叫艾不语。艾草的艾，不语的不，不语的语。人如其名，不爱说话。”一遍又一遍，同样的台词，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一双双看怪物般的眼睛。刘海遮住了我的眼睛，他们看不见我眼里的东西，不过，也好，我也不想让他们看见我的眼睛早已蒙上了一层透明的水纱……
　　“艾同学，就委屈你做到最后一排去吧！”我没有抬头，但我能给想象出她那副嘴脸——每个人都一样，妈妈一样，同学一样，老师一样，所有人都不喜欢我，就连我自己也讨厌自己。
　　“不委屈……”我的声音很小，小到我自己都听不见。
　　台上的老师唾沫横飞，台下的同学交头接耳，到处都是吵闹声，只有我这边安安静静，显得有点点格格不入。
　　透过发间，我瞥见老师望向我时的厌恶——她一定在想校长为什么要收像我这样的怪学生吧？不过，事实如此，我确实是以特优生的名义入学，以这个学校前所未有的好成绩入学，他们没有理由拒绝我这个万年老二。
　　一节课就在我的恍恍惚惚中度过了。
　　下课，是我一生最讨厌的时刻——
　　“喂，你知道吗，刚刚转来的那个转校生好像在以前的学校被传得沸沸扬扬……”一个短发女孩低声对旁边的同学说。虽然她的声音很小，但听觉极其敏锐的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不过，我并不想上前阻止她，毕竟，这种事情太多了。
　　“嗯，我知道的，听说呀，她之所以转到我们学校来，是因为以前学校的同学和同学家长受不了她那过于古怪的性格……不过，现在在看来，她的确让人难以忍受。看她那副样子，弄得跟鬼一样，刘海那么长都不剪，看的就叫人毛骨悚然……”我怔怔地听着她们的谈话，其实，她们的话并不过分，比这难听的话我听多了，只是每每听到这些难以入耳的话，我还是会感到内心深处传来了阵阵绞心般的痛。
　　似乎，这个学校也不是我最终的归宿呀……
　　“艾不语！老师叫你去她办公室，她有事找你！”一个长相清秀的女生走到我的桌前，很不客气地敲了敲我的桌子，脸上全然写着不屑的傲慢。
　　“哦，我马上就去……”我淡然的话语似乎刺激到了那位清秀的女生，她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
　　“你当你是谁呀！你只不是一个没有人爱的野孩子，怪孩子罢了，你有资本这样跟我说话吗？”女孩从我吼起来，我的心随着她的话一震——是呀，我就是个没人爱的野孩子，怪孩子！
　　“对不起……”低头道歉是我最“擅长”的事。
　　“真是让人讨厌！”女生骂了几句后，离开了我的座位。
　　我缓缓起身，走向老师的办公室……
　　“艾同学，这里是学校，既然你已经成为这里的一员，你就得遵守这边的规矩。你看看你那长长的刘海，成何体统！”老师的脸上是愤怒。
　　“老师……我……”我咬着下嘴唇，支支吾吾，不知如何说出口。
　　“明天把刘海剪了才准上学！听到没！”老师的耐心已经磨光了。她向我发出了死命令。
　　“可……”我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中打转儿，我小心翼翼地仰起头，希望眼泪能够回去。
　　“没有可是，明天我要看到你的脸！不然你就不用再来了。”
　　“……”我还能说些什么，卑微地乞求她？这不可能，就算我再窝囊，但我还拥有自尊，我不允许我自己践踏自己的自尊！

　　我独自一人默默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又一次，再一次我感到了回家路的漫长。
　　“妈妈！我要吃冰淇淋！”我猛地回头，眼睛瞧见的那一幕让我感到心酸——一个可爱乖巧的女孩正拉着自己的母亲，嘟着小嘴向母亲撒娇想要吃冰淇淋……
　　“嘀嗒，嘀嗒……”泪已不知什么时候落下了，望着别人家一家的亲密，那是我从一出生就没感受过的幸福。
　　“呜呜呜——”我不想哭，可是，可是，眼泪它总是往下落，像决了堤一般的潮水一般涌出。
　　我就这样失魂落魄，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风儿吹起身旁的落叶，枯黄的落叶也肆无忌惮地打在我的身上——连落叶都看不起我！
　　我还是漫无目的走着，走着，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在马路上了。
　　“哔哔——”是喇叭声，一辆银白色的跑车向我驶来。
　　死了算了！
　　这个可怕的念头侵入了我的脑海，我就这么呆呆地站着，没有动，心砰砰地剧烈地跳着。
　　“呼——”风吹过我的脸庞，身体没有传来想象中的疼痛，难道，我已经到了天堂了吗？
　　“喂，同学，醒醒！”有人的声音，我想要看清她的样子，可是眼皮好重，让我睁不开眼睛。
　　“同学，醒醒……”隐隐约约我能看见那是一个女孩，一个很漂亮的女孩。
　　“唔——我是在天国吗？”我揉了揉眼，艰难地抬头。
　　“天国？哈哈……”女孩轻笑出声，声音如银铃般好听，“怎么会，你看看你现在的位置，大马路中间耶，怎么可能在天国呀！”
　　“大马路？”我一惊，猛地向四周看——我正躺在大马路中间，在我的旁边是神情惊讶的路人们。
　　“对呀，你刚刚好危险的。竟然一个人站在马路中间，看到有车过来，竟然都不躲得，要不是我刚好经过，后果也可能就不堪设想了。”
　　“谢谢……”唉，我还是不适合跟人家好好说话。
　　“你刚刚有哭过？”女孩小心翼翼地说，生怕我会再次“痛哭流涕”。
　　“没！”我急忙擦干眼泪，想要抹去我哭过的痕迹。
　　“呐，女孩不哭……”女孩仰起头，对着太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真美！
　　我望着女孩，她有一头乌黑的头发，水灵灵的大眼睛嵌在脸上，似乎会说话，刚刚她那灿烂的一笑，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笑得让我失了神，只得呆呆地望着她那被阳光照得格外耀眼炫目的侧脸。
　　“女孩……不哭？”我傻傻地重复着女孩的话——她是在说我吗？
　　“对，女孩不哭……”女孩望着我，她的笑，像天使。
　　她站起身，把我扶起来，“你住在哪？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我摇摇头，告诉她我没事。
　　“那，我就先走了哟。”女孩缓缓起身。
　　“那个，你在哪所学校？”我突然拉住女孩的胳膊，发问。自己似乎也被自己吓了一跳。
　　“学校的话……我在欣圣高中二年S.A组。”女孩对我微笑，她的笑好似照亮了我的心。
　　“学生高中S.A组……”我再次默默念道。
　　那里——欣圣高中S.A组会是我最终是归宿吗？

　　我独自一人吃过晚饭，面对空荡荡的房子，我感觉不到“家”的味道。
　　我的心也如这房子一般，空荡荡的。
　　“吱——”大宅的门开了，一位容颜姣好，衣着繁琐华丽的妇女走进来。
　　“妈……你回来了……”过多的期望使原本“热腾腾”的心已经“冷却”。淡然的话语成了我保护自己内心不被窥视的最好工具。
　　“嗯……我累了，先上去休息了。”妈妈没有过多的话语。
　　看来，她对我已经失望到极点了呢。
　　“等等！”我对妈妈喊道，咬咬下嘴唇，“妈，我想考欣圣高中……”
　　我看到了妈妈脸上的欣喜——她曾经劝我考这所学校，却被我退掉了。
　　“真的？”妈妈似乎不相信，我想她心里一定希望我这么做——考进市一级的欣圣高中的重点班S.A组。
　　“嗯……可以请你帮帮忙吗？”我不记得了，这一次的请求距离上一次过了多长时间。
　　“不用你说，你只需要好好准备入学考即可了。”对于妈妈的办事能力我从不怀疑，她的社会人脉可算是广阔。
　　“嗯……”对于妈妈的话，我无条件服从，也不可以反抗。
　　我躺在房间的大床上，望着天蓝色的屋顶，从床头的抽屉中掏出MP3。
　　MP3里只有为数不多的几首歌。
　　张根硕的“默默无语”是我最喜欢的歌。戴上耳机，我与世隔绝。
　　我听着张根硕的“默默无语”，脑海里浮现出这首歌的中文歌词——
　　当初不该答应
　　当初不该认识
　　假装看不到
　　无法看到
　　根本不该看到你
　　当初应该逃跑
　　应该装没听到
　　假装听不到
　　无法听到
　　根本不该听到你的爱情
　　让我悄无声息地明白爱情
　　把爱情悄无声息地交给我
　　连空气都充满你的身影
　　却如此消失
　　爱情悄无声息地离开我
　　爱情悄无声息地抛弃我
　　该说些什么
　　紧闭的嘴唇
　　独自恍然若失
　　悄无声息地来
　　为什么如此地痛
　　为什么总是心痛
　　除了看不到你
　　除了你不在身边
　　一切都如往常一样
　　眼泪悄无声息地流淌
　　心墙悄无声息地崩塌
　　爱情悄无声息地等待
　　爱情悄无声息地受伤
　　失魂落魄
　　傻瓜般望着天空哭泣
　　离别悄无声息地接近我
　　离别悄无声息地来到我身边
　　毫无准备就要放你走
　　我的心恍然若失
　　悄无声息地来
　　悄无声息地来
　　又悄无声息地走
　　像匆匆的热病
　　只需暂时的疼痛
　　却总是留下伤痕
　　听着这首歌，我的心又颤动起来——这首歌总是能挑动我内心最柔软脆弱的地方。眼泪，又落了下来。
　　歌中“人”想挽留爱情，而我想要得到亲情，对于爱情和友情，我是想都不敢想——我应该不配拥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