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死亡 ...
-
罗伯特抱紧山姆，迅速的站起身来向着女人飞奔过去。
那女人靠着车门脸色苍白，她喘息着道：“上车，快。”随后对着试图随着阴影入侵扑过来夜魔又开了几枪。
直到枪支发出空响，女人才转身拉开车门，踉跄的坐进副驾驶座位，而此刻车门外的道路上阴影与车仅仅一线之隔。
夜魔几乎随时就要冲出阴影，砸在车门上。可又屡屡被灼伤刺痛的蜷缩回阴影内，罗伯特感觉心脏跳动的几乎要破胸而出。让山姆在腿上躺好他迅速的在道路上倒车，陷入阴影的半个车身能听见夜魔扑在车后窗上砸出的响声，甚至车内都震动了几分。
罗伯特深吸了口气，狠狠地踩下油门倒着撞飞几只爬上车顶的夜魔，随后猛地驱车冲进了夕阳里。
一阵凄厉的叫声，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后视镜里只能看见一个灰白的身影在地上打滚。
远处是接连不断的声声嘶吼，罗伯特扭头能看见在车旁的阴影里，夜魔正如影随行的追逐着汽车的方向而穿梭在建筑间。
罗伯特脸色很难看，很少有情况是像今天一般的，这让他感到极度的不安。可他明白不能丢弃山姆，早在上周的意外之后。山姆就已经不仅仅是自己仅剩下的伙伴，不能丢弃它——或许这是唯一从绝望中能看见一丝希望的出口。
罗伯特忍不住在心底低咒了一声该死，刚刚的危机几乎做出错误的决定这让他有一丝懊悔。却也明白自己更不可能放着这对母女不管，副驾驶座上的女人似乎晕了过去，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一只沾染着鲜血的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掌拍在罗伯特的手腕上，“不能……走这……条路。”
女人缓慢的说着，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她放在罗伯特手腕上的手微凉，带着些粘稠感。休息了一会儿，她似乎蓄积了些力气才解释道：“我……们就是……从这……条路过来的。”
罗伯特有些诧异女人话中所指的道路，虽然这并不是罗伯特经常行经的路线，可在这段时间里因为企图寻找生还者，罗伯特曾经走过这条街区。
这里应该没有危险，也没有幸存者……。
扭头了一眼脸上因为失血而苍白的女人，罗伯特沉默的转动方向盘让汽车拐上了右边的街道。如果山姆此刻有意识会发现，这条路似乎就是追捕麋鹿时惊起鸟群的那条道路。此刻的道路上没有任何活物，只有被人类遗弃的车辆和肆意生长的荒草。
又转过几次弯后，汽车进入了城市的主干道。阴影正随着太阳下山步步紧逼，宽阔的道路只剩一半安全的地带。罗伯特的心情很糟糕，或许这次没办法摆脱那些怪物。
“你们怎会突然出现……”罗伯特开口问道：“不，我是想说，我以为这座城市只剩下我一个幸存者。”罗伯特因为太久没有和人类交流过而显得有些局促，即使他每天都会暗示自己并非病毒爆发后，最后一个幸存者。
“广播。”女人睁开眼看着车窗前简短的回答了罗伯特的提问，停了一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补充道，“远方很安全……安娜。”
女人的回答让罗伯特愣住了几乎下意识的踩下刹车，还好车内弥漫的铁锈味让他保持了一丝冷静。这个女人应该是叫安娜，而她知道有安全的聚集地并且准备前往哪里，可她却没有回应过罗伯特的幸存者搜寻。
罗伯特没有再同安娜说话，车后座的女孩似乎醒了过来。她紧张的靠近副驾驶的位置，伸手抓着安娜的肩膀。
透过后视镜安娜困难的对小女孩微笑了一下，似乎是在安慰小女孩，疲惫在她眼眶下留下深刻的青黑色显得有些狼狈。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罗伯特怀中的山姆好像突然回过神来，眼睛不再是一片失去聚焦的状态，它神奇的眨了眨眼，依旧平静的躺在罗伯特的腿上。
或者说，它在整理混乱的记忆。
这事有些不太妙，它记得三天前它也是这样在车上醒过来。那时它知道自己是一只英俊的德牧，它的名字应该叫山姆，并且有一个名叫罗伯特的主人。
三天后，山姆再次在车上醒过来。
但是他感觉糟糕透了，这一刻他同样直到自己的姓名，他叫左呈书。却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从一个人类成为了一只名叫山姆的德牧，还十分适应这种非人的生活。大概这得益于当时他以为自己是一只够，可是现在当他回忆起自己是个一个人类之后，他感觉这或许这是最糟糕的状态。
——我是一只有着人类灵魂的德国牧羊犬？！
——该死，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那个黑头发的男人是谁？宙斯又是什么东西？！我明明是一个人类，怎么会变成了一只……狗？
左呈书觉得头疼欲裂，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记忆好像是不完整的。甚至短缺到只有作为山姆的三天记忆，以及一些凌乱而简短的回忆。那些回忆只能让他知道自己是一个人类，却不能让他想起来：为什么觉得自己是一个人类？
他的记忆看起来甚至没有一只狗的回忆那样长，而且完整。
还有为什么他会被追杀？
除了这些充斥在脑海中的疑问，左呈书始终觉得这个世界看起来也有点不对劲。虽然说不上为什么，左呈书从作为山姆的三天记忆和破碎的回忆对比后，能感受到的是强烈的违和感。
——太奇怪了，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
***
当罗伯特开车回到他的“城堡”时已经天黑了，即使四周并没有夜魔出没也不能令他安心。
罗伯特足足绕了四个街区才甩掉追在车后的夜魔，然而也仅仅是甩开一段距离，安娜的血迹是比汗液更浓的气味。并且没有时间让他去清除这些味道，现在他所想要做的只剩下一定要安全的转移地下室里那几管可能是解药的血清。
以及，山姆的血液样本。
罗伯特打开车门将山姆放下车才跳下驾驶座打开后车厢取出消毒液，一边帮助安娜从车上下来一边向着车座及周围泼洒。将安娜交给小女孩后他把钥匙递给给被搀扶着的安娜，“快进到房子里去，夜魔的速度很快，他们就要追来了。我不能保证现在这样做还有没有用，这间房子的防御或许能为我们争取一点时间。”
罗伯特继续做着掩盖气味最终的动作，他甚至想要炸毁那辆跑车。可惜时间不允许他那样做，罗伯特刚走到楼梯旁，一群黑影渐渐出现在广场那头，夜魔们追上来呢。
罗伯特扔掉手中的瓶子，紧跟在安娜身后退进了屋内，快速的反锁上房门放下铁栏。
“药品在电视旁，左手边是厨房，楼梯下的侧门通向地下室。如果你还有力气带上食物或者药品，门的钥匙在花瓶下。”说着话罗伯特继续去关紧窗户，用力合上窗内的铁门。
整个房间随着他的动作，渐渐看不到一丝光。声音也只剩下罗伯特跑动的脚步声，和房间内各各出口出传来的铁器撞击在一起的声音。许久罗伯特才拿着一只手电筒回到客厅，安娜和小女孩正坐在沙发上就着微弱的烛光简单的清理着伤口。
安娜并没有按罗伯特的话行动，她没有任何力气带走药品或食物。
山姆，不，左呈书此刻则安静的蹲坐在门口和走廊之间，安静的显得有些异常。
毕竟作为一个有尊严有自我意识的人类，左呈书觉得自己不能再像一只傻狗一样，围着罗伯特打转。
罗伯特没有说什么，而是反身打开橱柜一些小的必备用品，准备转身去厨房拿上水的时候门外已经传来夜魔撞击房间的声音。思考了一秒钟，罗伯特把手电筒咬在口中。反身走到沙发边阖上医药箱，弯腰搀扶起安娜快步走到楼梯下的暗门前，他示意小女孩去拿钥匙。
三人连同山姆，迅速的躲进暗门里。关上暗门的瞬间，客厅的窗口已经出现了丝丝裂缝，门后的栅栏被撞击的变形，似乎下一秒就要掉落在地。
暗门内的发电机被启动，罗伯特按下了电源开关后整个地下室依次亮了起来，不同于左呈书上次进来。这次罗伯特并没有进行消毒，他拿掉口中的手电筒带着安娜直接穿过隔间走了进去。
越过门后是简单的实验室，安娜和小女孩显然很吃惊罗伯特的房间下居然会有设备几乎完整的实验室。
罗伯特来不及解释什么，他想不明白夜魔会如此紧追不舍。时间却也不够他多想，把所有的数据和样本整理好罗伯特才稍微放松了几分。罗伯特转过身去严肃的看着安娜道：“时间不够了，我是一名病毒学家，曾服务于军方参与过这场席卷人类的育苗的开发与研究。病毒爆发后我没有见过任何活着的人，除了我。我希望能从我的免疫系统里找到克制病毒的办法，如果还有更多的幸存者……”罗伯特的话断了几十秒，显然他已经不太相信有所谓的幸存者，却又不愿意放弃。就像他每天都在试图寻找，寻找那些可能和他一样在病毒中幸存下来没有被感染的人。可是现在，已经距离病毒爆发之后太久。
罗伯特蹙眉，“我是说，或许我还没有找到克制病毒的办法，但是希望你说的幸存者聚集地是正真的。”说完罗伯特检查了一下安娜的伤口，她们只来得及清理了一下。
安娜伤口最严重的是肩上的穿刺伤，腹部和腿上也有伤口好在这并没有让她无法行动，可如果放着伤口不管，那么安娜不止不适合长途奔波，更可能会因为伤口恶化死在路上。
安娜的脸色比之前看起来更糟糕，她一边揉了揉小女孩的头，一边断断续续的对着罗伯特道：“幸存者基地……我们就为了……这前进……。”
最后一段话左呈书没有听清，这很奇怪，他感觉自己好像突然遇到了一种，类似于被电流干扰的状况。甚至于眼前的视野出现了彩色的，仿佛显卡老化机械故障的闪屏现象。很快他发现自己不只是视觉失灵，似乎更失去了身体的控制能力……
山姆突然发出预警的叫声，地下室的暗门也在声音响起的时候被击穿。罗伯特紧张的拽起安娜向着手术室旁的一处角落走去，那里有着地下室的另外一个出口，在出口外罗伯特备有几辆载满食物和水的越野车。
然而此刻左呈书却只能仿佛被拉扯出了灵魂，远远的看着罗伯特紧张的带着资料和那个受伤的女人以及小女孩向着一旁退去。而自己的身体却在迟疑着退后几步之后竟然傻傻的冲了出去，狠狠咬住最前方夜魔的手臂撕扯着。
结果很显然山姆的举动刺激了夜魔，它被狠狠的抛开身体砸到试验台边缘处，左呈书觉得自己好像能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
“山姆！！！！”
当罗伯特转过身，他看到的就是山姆被夜魔砸到实验桌上的画面。罗伯特怒吼着想要冲出去救下瘫倒在地上的山姆，却被安娜指示着小女孩抱住了腿。最终他只能在越来越多的夜魔冲上来挤满实验室前，关上了门。
左呈书看着扑向自己身体的夜魔和罗伯特绝望中关上的门，感觉这一切有点不太真实。
电流声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细微的刺痛和麻痹的感觉。左呈书没来得及观看自己居住的身体将如何被夜魔残忍的分尸，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死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