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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朵不会死的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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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进画室的时候,这里比我预想中的干净。
天花板是白色的,在几盏高垂而下的圆柱形吊灯的照射下,显得有些惨白。地板是用黑色的大理石砖铺成的,经年累月,砖面上有各种洗不掉的水彩。高低不匀的画架肆意站着,画板上铺有白纸。墙上挂着作品,有黑白素描,有彩色油画。
不管怎么说,这里的环境还算不错。暂时没有发现让我无法忍受的各种嘤嘤嘤响的蚊子。
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男子错过我的肩膀进入画室。他手里提着红色的水桶,里面晶晶亮亮地放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晕在水面之下。
他把水桶放到讲台桌上,回过头对我说:“同学,你新来的吗?”
在我出门的时候,我妈跟我说,在到画室的之后,会有人接待我。她已经和画室老师打好招呼,让人带我好好熟悉环境。
我朝着他点点头,再次走进画室里。
男子自顾自地从水桶里拿出一个个晶莹剔透的杯子,只有成年男子拳头大小。屋里的光很盛,头顶上的三盏吊灯如同三颗日,放射的光芒把杯上的水珠擦拭得纤尘不染。
我数了数,一共九个。
这时,他又对我说:“同学,待会我要带你去买一个杯子。”
我点点头,问他,“要杯子做什么用。”
他擦净杯上的水后,把它们一个个放到每个画架旁,屋里因为他的走动显得光影交错。头顶上的光仍然白得惨兮兮的。
“杯子盛水,拿来洗笔。”
我没有再问问题。他的语调很奇怪,每个字都念得很平稳,像是匀速行驶的火车,但哪有人说话是每个字间距相同时间的,简直是奇葩。
我在心里想,面上却没什么显现。在他把画室里的三盏吊灯一盏盏关掉之后,九个杯子在不同的位置幽沉沉地反射着破窗而入的银白月光,很静谧,像是地狱上空被投以一片有九颗星辰的深空。
我跟在他的后面,他的脚步和他说话的节奏一样,有条不紊,像是都被精密地衡量和计算过。
我忍不住打破沉默,他让我觉得自己很荒诞,明明不平衡的存在才能让世界得以协调,在他这里却让调和均匀的事物成为存在的真理。我很惶恐,打破寂静问他,“你叫什么。”
“陆匀。”
“陆地的陆,均匀的匀。”
呵,好家伙,连名字都起得那么贴切。
02
在我来到画室的半个月里,授课的老师都在教我用三种水彩调色画画。
在色彩中不能再分解的基本色称之为原色,原色可以合成其他的颜色,而其他颜色却不能还原出本来的色彩。第一堂课的时候,我因自己能够调出不同比例的蓝色沾沾自喜时,发现其他同学的画纸上色彩行云流水,各种比例混合而成的三原色信手拈来,一下子把我的得意击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