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双林》菱灯

2、第二章 高

　　高中不像大学，换教室换教授换同学。在高中，教室是固定的，所以相应的，就要排值日。
　　由于重点班人数比较少，班主任又比较变态，所以老人家大笔一挥，值日就被排成一天两人，两人一星期。然后，这个学期都不用再扫了。
　　当我冲到挤在门口看安排表的人群里面的时候，我看到自己的名字，旁边是饶言平。
　　……以至于我兴奋了一天，央央和冰冰一人一边地掐我脸蛋。
　　“别笑了，再笑鱼尾纹就出来了。”
　　“嘿嘿嘿嘿。”可以跟他一起扫地啊。
　　连后面一直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某人都无视掉了。
　　漫长的晚自修结束，在我使眼色使得眼睛都要抽了的情况下，央央终于拉着热情过度的冰冰走掉了。
　　原来拉拉杂杂的教室一下子空荡下来，我打开壁橱拿畚箕和扫帚，然后头也不回地说：“我来扫地，你来拖地和摆桌子，我去提水和倒垃圾，窗户窗帘由你来拉。”
　　没有反应。
　　我有点尴尬，偏头看去，偌大的教室居然只有我一个人。
　　对了。饶言平一向是逃值日的。
　　不知道有什么原因，他总是在放学后第一个走出教室，我总是不愿意理解为他想早点回家，在我心里，他不是那种会贪图一点点时间的人。
　　但初中的时候从来没有人打过小报告，受欢迎的人就是不一样呢。
　　……早知道刚刚就把冰冰留下了。
　　一个人扫教室真的很累。尤其是倒垃圾，班级里只有两个小垃圾桶，而同学们人虽少产量高的功能十分强大，一天下来可以装满整整三次垃圾桶，而垃圾场又在操场过去的尽头，于是那个扫地的阿妈就看到我过一会从三楼飞奔下来倒垃圾，过一会又从三楼飞奔下来倒垃圾——这样。
　　忙到市集喧嚣的声音黯淡，我看看表，叹了口气。
　　由于家离学校只有十分钟路程，所以我很聪明地没有选择去寄宿部。
　　……跟门口的保安大叔说明了很久我不是逃出来打游戏的，最后生活老师过来我才得以解放。
　　回家的路上，我望着天上稀稀拉拉的星星，唉～我的爱情是不是也像这片星空这样不景气呢。
　　可能是那种心情过于强烈，我竟靠在居民楼的墙壁上，认真地许了一个愿。
　　“希望这片天空下的星星能够多起来。”好给我一些勇气吧。

　　央央和冰冰绝对是八卦党。还没有等我放下书包，她俩就星星眼地凑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昨天跟饶大帅哥相处得如何？”
　　“嗯……还好吧。”我说得有些勉强，我不想在任何人心中留下他的污点，即使他会觉得我多管闲事。
　　后座突然传来一个嗤声。“白痴。”就是那个没品男。
　　我无语，我最近是不是仕途不顺啊？！
　　不知道我许愿的精神是不是真的感动了天神，值日的最后一天，也就是星期五，饶言平居然破天荒地留了下来。
　　两个人扫自然是要快很多。我抓住机会，趁他走之前说：“一起去吃点东西吧，我知道最近夜市新开的一家店香芋卷很好吃，也不远。”
　　我极力劝导眼前这个我喜欢得深入骨髓，而他却连其中的亿分之一都不愿意回馈给我的人。
　　良久，他说：“好。”

　　学生的生活恰在此时结束，接下来的时间安排大抵是写作业、洗澡、睡觉。而都市青年的生活，刚刚开始。
　　我和他漫步在夜市的街头，学生气的模样在喧闹的小贩、光膀子的大叔、衣着时尚的情侣中显得格格不入。
　　为了避免他不耐烦，我加快了脚步，快速将他拉进那家店，冲掌柜的吆喝一句：“柳橙汁两杯！”
　　他在我对面坐下，我开始喋喋不休地介绍这里的柳橙汁，等我讲到口干舌燥的时候，柳橙汁刚好端上来。
　　我笑吟吟地问他：“你喜不喜欢冰……”
　　“不喜欢！”他突然拔高音量，眼底是我从没有见过的凄厉、痛楚、羞怒。
　　我喉咙里的话便被硬生生卡在那里。
　　他向来不会这样的。
　　他在生气什么？我又做了什么事？我茫茫然地看着他。
　　我所认识的饶言平，从来都是彬彬有礼、谦谦君子，绝不会像今天这样……暴躁。
　　“不好意思。”他的声音中有极力克制的韵味，然后他抓起书包，留了一个背影给我。
　　“先走一步。”这是他最后对我说的一句话。
　　其实我想讲的完整的话是：你喜不喜欢冰块？我去帮你拿。
　　这家小餐馆的冰块都在后厨房，若是顾客不要的话，他们也不会主动提及。
　　但是……都无所谓了吧。
　　我默默起身，付了账。回途似乎十分漫长，那是当然的。这个地方，去他家是顺路，到我家根本是反方向啊。
　　漫漫夜空，星星好像愈来愈少，竟只有七零八落的几颗了。

　　等一切收拾好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半，我倒在床上呈死尸状给冰冰发短信。
　　——要是一个男的问你喜不喜欢吃冰块，你有什么反应？
　　冰冰的短信很快就来了。
　　——就说喜欢啊，怎么了？
　　我心情郁闷地回复。
　　——晚上扫好地我约他去那家“芒果乐”，问他吃不吃冰块，他突然就生气起来走人了，你说他是不是特别看不惯我啊，我发给他的短信他几乎没回几条。
　　冰冰不愧是未来街区的欧巴桑代表。
　　——回了哪几条？你怎么讲的？
　　——就两条啊，我说“明天有美术课记得带书”，他回“谢谢”，还有一条……
　　我忽然不想打下去了。
　　怎么说？说还有一条是我跟他告白，他匆匆忙忙走掉我还给他发短信让他注意车？
　　真可笑。
　　所以我把之前打好的字全部删掉，回了一句话。
　　——这涉及到我的个人隐私，明天请我吃饭安慰伤员。
　　我抓着手机，朦朦胧快要入睡的时候收到她的回信。
　　一个哭脸。
　　我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翻了个身，这下好像能睡得安稳些了。
　　自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有和他说过话。也懒得发短信，反正发了他也不会回不是吗？
　　所以听到“寒假”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如此的震惊。
　　于是我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
　　“央央，现在我们是高一吧？”
　　央央像看外星人一样看我。
　　冰冰凑过来，“我们已经高二了，文理科都分班分好了，我们是重点班所以不分而已，过了寒假我们就是高三了。”
　　央央白我一眼：“你读书读傻了吧？”
　　是啊，我真的读书读傻了。我和饶言平居然从那时起再也没有接触过。想想都不可思议。
　　不过重点班不分班这种事情还真的神奇的存在呢。不如说，是高一一入学就已经决定好了的。
　　一高有两个重点班，一个偏文一个偏理。所以现在不分班也是很扭曲的正常吧。
　　冰冰趁班主任在纷发奖品奖状成绩单等等物品的空隙说：“听说我们寒假要补课啊，从１４号开始。”
　　央央一听就嚷起来，“太不人道了吧！另一个重点班的老师都没有饥渴到这种程度啊，那个时候正好亲戚串门好不好。”
　　我也像她刚刚那样白她一眼：“３班物理老头有多和蔼你不知道？咱们班更年期大嫂你不知道？”
　　对寒假的热情一下子就萎靡下来，不过在收到成绩单的时候，我小小惊喜了一下。
　　不得不说饶言平唯一的作用就是让我对娱乐消遣之物失去光顾的兴趣，从而间接地提高了我的成绩。至少……过年串门，跟亲戚家小孩攀比的时候老妈有些资本啊。

　　时间一下子晃过去到了１３号，央央打电话过来我才意识到。
　　一年一度的情人节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