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向西

6、校庆 别离 校庆晚会到

　　晚上整点开始。场灯熄灭，大家还在聊着天，场馆里闹闹的，黑暗中的学生们似乎很兴奋，各种尖叫此起彼伏。荧光棒是学校统一发的，在黑暗中五彩缤纷，如黑夜中星星的璀璨，让人着迷。
　　突然，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飘起，顿时，全场安静下来。大家都在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台上的演奏者，可是，舞台灯的关闭也让大家的眼睛扑了个空。就在大家叹息之间，声音节奏一转，像是突然降下的大雨，酣畅淋漓，舞台灯中一束追光打在演奏者身上。杨天正沉醉在他的音乐世界之中，自动屏蔽了观众的尖叫。杨天身着一套黑色西装，并没有系领带，而是戴了一个红色的领结。他微微闭着眼睛，神色平静却又似乎有些波澜，赵七七从大屏幕里看的很清楚那是音乐家在演奏时特有的与音乐起舞的表情。狂野的小提琴声与先前的悠扬显出强烈的反比，杨天犹如一个在马背上奔驰的骑士，狂野不羁。灯光下的他光彩照人，与平时生活中的他似乎并不一样，就像之后陈忆所说，杨天，你就是一个天生属于舞台的人。
　　许多女生看的都不想把视线转移，而正当大家沉醉于杨天的音乐时，声音却戛然而止了。唯一一束灯光又消失了。随之响起的是一阵温柔的钢琴声。另一束追光打在坐在钢琴前演奏的周末身上。周末穿的是一套白色西装，俏皮地把本应戴在领口的领结别在了衣领上。周末帅气平时的孩子气，化身为一名优雅的王子。顺理成章的，又引来一阵尖叫。
　　如同杨天一般，周末在弹奏了一小段曲子之后，突然改变了风格，黑白琴键在周末的控制下，争相发出鸣叫。而此时，舞台灯光全开，之前的追光被淹没在五彩的霓虹里。杨天从黑暗中再次现身，在舞台的另一侧遥望着周末。两人的乐器激烈的和鸣，干冰适时地从舞台两侧喷出，配合着观众的尖叫，气氛达到了高潮，暖场的效果实在太过明显。
　　一个星期后的运动会和校庆专刊上，是这么描写这两兄弟的：一个如黑夜中的星星带来光明的希望，一个像白昼时的彩虹赋予七彩的天空。
　　节目一直到最后都很顺利。对于自己首次尝试的这种风格的演奏，兄弟两也觉得庆幸没有出什么差错。音乐停止，杨天从肩上拿下小提琴，周末也从凳子上起身，两个人走到舞台中间，一手置于腹前，一手置于背后，王子般优雅地谢幕。掌声以及尖叫猛然从沉醉中苏醒，穿透了整个体育馆。
　　两人在黑暗中退回到了后台。周末显得很兴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还手舞足蹈。“哥哥，这次应该还算是比较成功的吧？”周末跳跃蹦跶着来到杨天面前，“刚才的掌声好像比之前的都要响呢！所以……”周末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杨天，一脸期待。
　　……沉默……
　　“我就知道……”杨天背起小提琴，“先去卸妆。”
　　“哥哥真好！”
　　对于一脸狗腿子模样的周末，杨天已经基本免疫了：“行了，这次吃份加料的，除了芒果再给你加一份草莓好了。”
　　“哇！”周末笑的更灿烂了，“哥哥，让末末亲你一口，表达我的感谢感谢之情吧！”说着便倾身向前，却一把被杨天冷漠地推开。
　　周末在原地扑腾了几下，最终在杨天单手的铜墙铁壁之下放弃了亲吻的进攻，一脸受伤地站在原地。
　　“行了，快卸妆去。”杨天拉着周末就往洗手间走。
　　兄弟两卸完妆就在化妆间拿了包偷偷走掉了。原本听导演说，全体演出人员是要在晚会最后集体亮相合影留念。但是对于这个晚会的节目看了又看——虽说是彩排——的兄弟两来说，这个原本就比较简单的晚会，早已经对他们没有吸引力了。
　　从体育馆到校门，一路都很顺利，从学校出来，直走，右拐再左拐就绕到兄弟两经常去的冰店了。虽然已入冬季，但是冰店依旧很热闹，多数客人都是附近学校的学生。兄弟两要了一大份芒果冰，又依着周末的意思点了一小份草莓冰。那个时候的冰制作很简单，没有芋圆，没有红豆，所谓的芒果冰也就是在冰上铺了一层芒果。很多年之后，杨天一个人坐在这里吃冰，看着相似的店内装潢，相似的街道外景，搅着盘子上越来越多的配料，仍是怀念从前的那一份纯净。只有芒果，却也吃得开心。
　　服务员姐姐晓悦端着冰过来了：“今天有表演？”还没放下盘子，就听到周末“呀”的一声。
　　晓悦已经对他们很熟悉了，放好盘子，摆好勺子，周末就忍不住了。
　　“今天真是好大一盘啊！”
　　“应该是老板娘又加了料吧？”杨天拿起勺子，拨了一下芒果，“还加了不少。”
　　“你们两个眼睛真亮。老板娘吩咐我多给你们加了一份小份的量。”
　　“雯姐真是好！”周末抬起头，笑嘻嘻地看着远处的老板娘，“那我吃了！”
　　“行，你们慢慢吃。”晓悦收起托盘。
　　“替我们谢谢雯姐。”杨天朝晓悦感谢地笑笑。
　　雯姐是冰店的老板娘。在杨天的印象里，打从小时候，雯姐就一直在这里了。之前，这儿还只是个小卖部，镇上小卖部到处都是，这儿也就不怎么起眼。大概是由于生意萧条，雯姐突发奇想，大概在他们上初二的时候——杨天记不太清了——小卖部被改建成了一家冰店。冰店的生意出奇的好，不过，仍旧是以前那个骚气的名字——花与蝴蝶。听着像妓院一般。杨天想到此处仍是不自禁地笑了。
　　“臭小子！又在笑些什么？！”杨天的回忆被雯姐的怒吼打断。
　　“哈哈，没什么，就是在想些有的没的。”杨天倏地看见芒果冰里的芒果已经被周末挑的没剩多少，叹了口气，“周末，你真是手脚麻利。”
　　“哎？”嘴里塞满了芒果的周末抬起头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哥哥，你……你说什么？”
　　扑哧，雯姐笑了。她摸摸了周末的头：“真是可爱，雯姐姐要爱死你们两个。”
　　周末忙连吞带咽解决嘴里的战利品，腾出空间飘出几句话：“哈哈，雯姐反正在我们上大学之前都一直能看到我们啊！”
　　雯姐笑容忽然暗淡了。
　　“怎么了？”兄弟两异口同声。
　　“其实是件高兴的事，只是想到可能会见不到你们了，心里有点惆怅。”雯姐重拾了笑意，“我呀，下个星期要结婚了。”
　　“诶？诶！”
　　“你们两个臭小子，这么惊讶干什么！”
　　“没看到有可疑男子出现在这里啊！”周末又朝周围张望了几眼，“还是没有看到。”
　　“他不在这。”雯姐拿起勺子，搅起那坨冰，“我在来潘湖之前就认识他了，只是家里人一直没有同意我们，他也有退缩之意，我一气之下，就来了潘湖。没想到碰到你们两个小鬼。”
　　“那，家里现在是同意了？他呢？你原谅他了？”杨天也有点好奇。
　　搅动的勺子将成坨的冰又搅开了：“是啊，家里人好像放弃抵抗了，他，他也等了我这么多年了。”
　　“所以，你要回家了？”周末小心翼翼地问。
　　“恩。”雯姐放下手上的勺子，摸了摸周末的头，“我把店交给晓悦了，以后有机会我会经常回来看看的。”
　　“可是，你看上去，没有那么开心。”杨天一语，雯姐尴尬地笑了笑：“婚前恐惧症，大多就是这样吧。”
　　“那，什么时候走？”周末看上去有些难过，“我们好送送你。”
　　“不用了，离别这种事，我最怕了，有你们这句话就够了。”雯姐站起身来，“这顿姐姐请了，还想吃什么，就点。”
　　“雯姐姐……”周末咕哝了一声。
　　“什么？”
　　“他说，你要幸福。”杨天把周末的话复述了一遍，“这是我们的祝福。”
　　雯姐笑了笑，转身摆摆手，走进了操作间。

　　雯姐果然最终都没有对他们说走的日期，几天之后他们再来冰店，雯姐已经不在了。
　　“哥哥。”周末乘着北风呼啸，躲进杨天的怀里。
　　“恩？”杨天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了？”
　　“有点难过。”

　　杨天伸出手抱了抱他怀里的小人。
　　“幸好哥哥会一直在末末的身边。”
　　“恩。会的。”

作者有话说

　　咩咩，终于回来了，今后应该会定时更新的，一般两天或者三天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