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向西

2、家

　　傍晚，江边的风很大，兄弟两结束第一天的高中生活走在回家的路上。天还没有暗下来，江的尽头天的另一边，夕阳正在缓缓下沉，红彤彤的天际显得沧桑又温暖。
　　“夏天的风带着一股甜甜的味道。”周末跳上江堤，张开双臂，转过头，笑靥如花。
　　杨天怔了怔，直到很多年后的某一天回忆起来，他才明白当时的自己为什么会被周末的笑容所吸引。
　　“哥哥，你说是不是？”周末的侧脸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迷离扑朔。
　　杨天回过神来，甩掉那些奇怪的念头，冷冷地丢下一句“风哪有味道”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周末有点莫名其妙，跳下江堤，小跑着赶上杨天：“哥哥，你真没有想象力。”杨天撇过头看了周末一眼，周末径直往前跑去，又猛地回过头朝杨天喊：“哥哥真是一点都没有情趣，肯定交不到女朋友！”说罢，像是怕杨天追上来打他似的一溜烟跑地没影了。杨天在后面哭笑不得：“1000米测试时真没看出来你有这种潜力。真是像个疯女孩子。”
　　“妈妈，我回来了！”周末一路小跑回家，到家后直喘，换鞋子时就听见从厨房传来妈妈温柔的声音：“末末快去洗手可以吃饭了哦。”“好！”周末跑进洗手间。此时又传来另外两个熟悉的声音。“老婆，我回来了。”“妈，我回来了。”周末洗好手就看见杨天和爸爸在换鞋子。正好妈妈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周末迎上去去接妈妈手中的碗，妈妈摸摸周末的头又回到厨房。
　　不久后，一家四口就坐在饭桌上了。
　　“第一天上高中，感觉怎么样呀？”妈妈边往周末碗里夹菜，边问，又夹了一块红烧肉给杨天。
　　“挺好的！”周末显得很兴奋，滔滔不绝地向父母讲起在学校发生的琐事。
　　“那么，这么说来，你们在学校还是很受欢迎咯？”妈妈笑着问。
　　“嘻嘻。”周末有点不好意思，“妈妈，都是因为你和爸爸给了我和哥哥那么优秀的基因呢！”
　　“周末你真恶心。”杨天似乎忍不下去了，夹了一块鱼片塞进周末嘴里，“你给我好好吃饭。”
　　“哥哥！”周末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在学校要好好互相帮助。”爸爸开口，朝着杨天说，“你们优秀的时候不能盼着其他同学不好，别人要是想要请教你们，不管是学习问题或者其他事情，能帮上的就要帮忙。”
　　杨天点点头。
　　“好了，别讲这些事了，吃饭吧。”妈妈说，“明天还要早起，待会早点睡觉。”
　　“好！”周末总是显得很有活力。

　　躺在床上，看着路边昏黄的灯光透过窗帘照进房间，周末有点睡不着。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把窗帘拉开一小条缝。“果然今天有月亮啊。”周末咕哝了一声。他看了一会月亮之后又觉得无趣，默默地坐回到自己床上。看看另一边的杨天，好像睡着了，周末又把自己塞回被子里去。
　　“周末，你眼睛怎么肿成这样了？”周末一醒来就看到放大不知多少倍的杨天的脸，吓得他直往被子里缩。
　　“干什么又回到被子里去，快起床。”杨天把被子往下扯，“都快7点了，快起床。”
　　“咦？咦……？是哥哥？！”周末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看到杨天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满是委屈地说，“哥哥，我做噩梦了。我梦到哥哥不见了。”
　　“行了行了，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杨天见到周末终于露脸了，舒了口气，心想总算是把你叫醒了。
　　“我这就起。”周末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哥哥，你别先走，等等我。”
　　杨天抽了抽嘴角，不情愿地挤出一个“好”。
　　“你就不能走快点？”杨天穿过小巷子，对跟在后面的周末说，“你听着，现在已经7点10分了，早自习上课时7点20，你再不快点就得迟到了。”杨天半晌没听到应声，停下脚步转过头一看，发现周末已经被自己落在另一条巷子里不见人影了。想起这条近路是杨天带周末第一次走以及他比中国足球还烂的方向感，杨天忙往回走。果然，绕过几个小路口，杨天看见周末很无力地望着纵横交错的巷子。杨天快步到周末身前，周末还来不及高兴就被杨天一把拉过手腕，连拖带拽地往外走。
　　终于在周末乌龟一般速度的拖累下，兄弟两正式上课的第一天就迟到了。兄弟两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看见李老师正站在讲台上点名，飞一般地跑到自己座位上，周末看着杨天放下书包走到老师跟前向老师低声说了几句话，老师一副很惊讶的表情，接着又摆摆手，杨天就回到了自己位子上。
　　“哥哥，你怎么向老师解释的？老师怎么说？”周末知道因为自己害哥哥也跟着迟到了，谨慎得试探着问。
　　杨天把书从书包里拿出来，整齐地码在课桌上，停下，转过头一字一句地说：“我说，我们，迷路了。”
　　周末不好意思地摸摸头：“那也不怪我嘛，我第一次从巷子穿。”周末看杨天并不理他，又狗腿地凑上前去：“唔。我知道错了，是我起床太晚了，速度又慢，又笨，才害的我们迟到了。”
　　“正确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好。”杨天甩过一本宣传册，“是校学生会的招新单子，你看看。”
　　“诶？”周末一边翻着一边问，“哥哥，你什么时候拿的？”
　　“进校门的时候看见宣传窗上有，就顺手拿了。”
　　“哥哥你对这个有兴趣吗？”周末指了指纪检部的宣传栏，“我想去试试这个。”
　　“没有兴趣。”杨天拿出英语书，准备早读。
　　“没有兴趣还拿宣传册，真是……”周末咕哝着。
　　不是知道你喜欢吗？杨天在心里默默地嘀咕。
　　周末翻完册子，咧开嘴露出他那自信满满的笑容，早晨的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斜斜地倚在周末的脸上，眉眼分明，煞是好看。杨天转过头，忙回过神，轻叹于周末的清秀干净总是能让自己的目光不自觉地聚拢在他身上。
　　从小，杨天就一直奇怪，别家兄弟眉眼间还是能看出相似的地方，但是周末和他不仅不相像，就连一点能说服大家他们是兄弟的理由都找不到。杨天从小就被爸爸和妈妈嘱咐，一定要好好照顾弟弟，做什么，吃什么，有什么都要想到弟弟，为弟弟留一份，杨天一直遵从着他们的教导，虽然有时候也会吃醋，觉得爸爸妈妈会更疼弟弟，但是一直神经大条的周末像是一个天使。天使的笑容能温暖自己的心，在偶尔觉得不公平的时候，看到周末纯净的笑，一切委屈就好像不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