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蓖梳》白二掌柜

3、初露风华 （二）

　　（二）
　　夜色应经悄悄的沾上了旖旎的丝竹声，马车轧轧的行在皇宫的汉石上。融璎珞轻轻地掀起帘子看向外面，这时进宫的马车很多，大家都有条不紊的行在自己的车道上，突然一辆在璎珞前方的马车上也掀起了一角，一个面冠儒雅的男子探出头来朝着融璎珞的方向看了过来并向她颔首，轻轻地点了点头。
　　“小姐，怎么了？”
　　融璎珞回过头来看着顾少予关切的眼神，轻轻地摇了摇头说：“没事”顾少予也不多加追问，说道“小姐将帘子放下罢，前方就到晋华门了。”
　　融璎珞看着顾少予担忧的神色，“别皱眉，少予。我听你的”说着朝顾少予笑了笑就放下了帘子。
　　大部分的马车在晋华门都停了下来，车上的家眷都下了车。剩下的路程只有各国的使节和内朝二品以上官员或者为国家立下卓越战功的将士才可以坐骑至殿外。另外的人都必须步行至忡华殿，以示对国家的尊重。
　　一众人到忡华殿外时，门口早有内侍候着了，将众女眷带到了偏殿用餐。融璎珞跟着众人走着，心中却想着刚才的那个陌生男子。顾少予因为是家将所以被带到另一个地方去了，顾少予没在身边，融璎珞自然不似身边的女子们那么兴奋相反倒有点漫不经心。
　　待到众人来到偏殿入席就坐，忡华殿内的宴会也就正式开始了。殿内笙歌丝竹，各国的礼单被内侍一一的呈上，气氛是一派祥和。
　　“赤月国使节到！”忽然一阵传报声响起，一群披着黑色斗篷的人走进了忡华殿。
　　“恭祝古玥国国运亨通。”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领头的男人的黑色斗篷中传出。
　　“呵呵，使者路上辛苦了，快些入座吧。”崇华帝笑着说道。
　　“哦，陛下言重了，赤月为此次盛宴准备了一个礼物。抬上来！”说着站在身后的人将一架琴架架好，接着又有一人将一架古琴抬了上来。
　　“赤月国主送上青澜古琴一架，恭祝古玥国万世昌盛。”男子将古琴放在琴架上双手作揖道，“艮龙闻古玥国自古就是善乐之国，善琴者更是不少，青澜古琴虽未是琴中绝品，但也不逞多让。陛下可否派乐者弹奏一曲，以助雅兴？”
　　话落殿内一时间静了下来，谁人都知青澜古琴虽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好琴。但是确实被乐界定为杀伐之音，一则它是为战场上死去的战魂而弹，二则为死魂而祭祀。都与阴界的事物相关，总是太过忌讳。
　　青澜琴是由琴师澜牙子取青槐木做琴身，天池穴蚕丝制的琴弦。天池穴蚕生长在青森大陆的极阴寒之地，它吐的蚕丝也是力能钝钢，所以弹奏者需耗费十分的力气才可拨动琴弦更遑论弹奏一首完整的曲子。所以自青澜古琴完成澜牙子就将它束之琴阁。而青澜古琴自他的第六位主人离世，二十年间就未有能弹奏此琴的人。现在赤月国提出此等要求分明是来者不善啊。
　　崇华帝看着站在殿下的艮龙，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中更是有些焦虑。“使者”
　　“霖之倒是听说融府的三小姐自小善琴，何不让融三小姐上殿一试？”崇华帝话未说完，殿中的一个面色儒雅的男子上前说道。陆霖之自位子上站起向崇华帝一拜，说着转身向坐在左上方的融立天看去。
　　崇华帝看了眼融立天，不语。
　　“既然使节有如此雅兴，皇上就准奏了吧。”融立天放下手中的茶盏，恭敬地向着崇华帝行礼。
　　“好，那就传三小姐上殿吧。”
　　“传融府三小姐融璎珞上殿！”站立在崇华帝旁边的李福誉上前传喝道。
　　融璎珞在偏殿听到传唤的时心中不免疑惑，却也不敢多问，面色冷静的随着侍者上殿。但是看着身旁那些大家小姐异样的目光，眼中却是有许多无奈。罢了罢了，随你们去吧。世事既是如此安排，我竟又是能够怎样呢。。。。。。
　　跟着内侍来到忡华殿外，内侍退下。璎珞低下头缓步走了进去。待到走到殿中间停了下来，行礼道：“民女融璎珞拜见陛下，各位使节大人。”
　　“好，平身！听闻璎珞自小善琴，今天国宴璎珞就为各国使节弹奏一曲吧。”崇华帝说道。
　　融璎珞看了眼坐在上方的的融立天答道：“是”
　　融璎珞看向放在一边的琴，待到看到琴时眼神不禁暗了暗。哦~~这不是青澜琴麽。
　　想着这些，融璎珞又对着站在一旁的艮龙抚了抚身子，坐在琴旁。
　　纤长的十指轻轻地拂过琴弦，右手食指勾了勾琴弦，铮---一声沉凝的声音自指尖滑出。忡华殿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随即右手食指连续的勾着那根弦，勾弦摸律挑音，琴音自最初的低沉一下一下的清亮了起来，而左手手指也不停的随着琴音的弹奏而左右上下按着琴弦。
　　殿内的各人本是看到她按着一根弦弹奏，有些幸灾乐祸。但是随着弹奏的继续，弹出的琴音像是被操纵了一般，一声一声的打击在在场的所有人的心中。而且随着音量的加大，一声一声的琴音掷地有声，回响在所有人的脑中。回忆起了自己最不想记起的某些东西。站在左右的有些人的面色已是有些痛苦，而在场的几位有些武功底子的人皆是暗暗运功抵抗，面上也是凝重一片。
　　铮一曲终了，融璎珞起身看向四周面色凝重的人道：“璎珞献丑了”想是琴韵未消，一时间忡华殿内无人回答。
　　啪啪啪---“好好好，不愧是二十五年前叱咤武林的琴师洛水仙子的女儿，厉害厉害。融小姐的琴技可是比令堂有过之而无不及啊。”陆霖之拍着手说到。
　　是他！那个马车上的男子。融璎珞心中有些顿了顿，不过面上还是镇定地回答道：“公子过奖了，家母的琴技自是璎珞比不上的。”
　　身着藏青色儒衣，手持白色绢扇的正是陆霖之，承国宇王府的幕僚之一。“在下陆霖之，今日有幸代表承国祝古玥万世富庶，万民安泰！”说着转身面向融璎珞作揖到，“三小姐真是谦虚呀。不过霖之好奇这曲单音曲名唤为何？”陆霖之好奇的问。
　　“短思”融璎珞回答说。
　　“短思，短思好一个短思。浮生未为平生事，短时思语短时歌。”陆霖之笑着摇着扇子沉吟。
　　被两人的对话惊醒的众人，回过神来看着殿中站着对话的两人。心中皆是提高几分的戒备。一个是能操纵青澜琴，琴技达到如此境地的人，一个是在听到如此琴音还面不改色的人，真是真正的可怕呀。
　　“好了，璎珞辛苦了。到偏殿用膳吧”崇华帝面色虽是恢复了不少，但是脸上还是有些痛苦的神色。语气也不像刚才一般洪亮，听着竟有些微微的恐惧之意。融璎珞也是不多说，拂了拂身子就退了出去。
　　“赤月使节可还满意？”崇华帝对着艮龙问到，语气更是有些不善。
　　艮龙回头看着融璎珞出去的方向，像是没发觉到崇华帝的语气似地说：“当是不错的。”
　　当然，接着宴会还是进行了下去，不过殿内的各人皆是略有所思。国宴也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去了。
　　不过第二日，当融璎珞看到手中那架青澜和鸣京内外传起的话语，还有桌子上一叠一叠的拜访函时。璎珞皆是知道了，平静的生活可能已经一去不返了。
　　顾少予看着璎珞沉思的脸，心中也是一阵凉意。是命么？终是自己守不住的。。。
　　顾少予苦笑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融璎珞看着走出去的背影，从怀中拿出那把蓖梳。紧紧地拽着，像是要把它扣进肉里。
　　如果说世事就像一局棋，那么聪明的执棋人就能将这盘棋下的很好。但是随着的就是对前行的命运无穷无尽的算计和看透。所以古人说难得糊涂，这也是生活的一种精髓所在吧。

作者有话说

　　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