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梦浮生》浮记旧宁

2、负心·凌霜

　　负心凌霜
　　2008年
　　仅仅在一家中高等餐厅吃饭,也能碰上这么戏剧性的一幕,真是流年不利啊!
　　左边有一堆男女,脸色不佳地进来,没说两句话便摔杯子吵起来了。那男人一脸轻蔑地说“别给脸不要脸,你当你谁呀!”我听罢皱眉,却听那女人疯狂大吼“我是谁我把一切都给你了,你却有了小三你混蛋,你不要脸。”听得这里,一声响亮的巴掌声伴了些心碎“别跟老子在这儿丢人,滚!”男人也怒了,有些低沉的吼着。
　　我收拾付了钱,又看那女人低低啜泣着,想起了另一个人。
　　自从”死”了以后,我便有了记日记的习惯,想来也有十几箱日记本了,翻了会儿便从柜下拉出一个大木箱,泛黄的纸张,被湿气淡开了墨迹,有些模糊却仍是可以看出字里行间的惋惜.我陷入回忆,那个故事,那个女子,似乎还坐在那儿。

　　我望着春秋而过与枝桠间,岁月变迁似白驹过,哪些云飘过头顶,也不再回头,看它曾今停留的地方,又是一年草长莺飞时。
　　我仅是记得,仿佛有前世的片段出现，火烈烈的云霞烧过天边,有一个白衣男子,双手负身后.但这并没有影响我的生活,因为今世,我仅是一株梅,仅喜看雪花飞过天际,花朵开遍神州而已,如果他不来的话.
　　那天,他背一个书笼,笑若春风,温文尔雅.但我看见他时,那颗沉寂在泥土里的心,绞痛起来,有些恨.于是我摇摇枝桠将露珠散落到他衣衫上,他却又笑了轻吟”这梅倒通得灵,也不枉费我千里迢迢来寻这好地.”我只得无奈随他去留. 。
　　日子久了,我不晓得自己怎么了,只急切地盼着,盼他来这儿,捧一卷诗书,或仅是在这儿坐会儿,叹会儿.我开始知晓,这叫相思.
　　日日的诗书让我灵气疯长,我痴迷与他与他那清朗的声音,我想变成人,想手捧书卷坐在他身旁,笑语吟吟,一如人类女子一样,巧笑地站在他面前,说,晟,我便是那株梅,那株你最喜爱的梅,我叫凌霜.但,事事终不会如意.
　　他走了,那个笑若春风的男子,那个唤秦晟的男子,走了.
　　一日,二日,三日,再也没出现.
　　我心焦着,更想快些变成人,终于,我成功了,我原本的枝桠变成乌黑的长发,朵朵粉白的梅花刹开千里,六月如雪。众人都不知,这仅是我沉了多久多久的相思.我终成了人,眉目如星,顾盼生姿,我想,我终可以站在他身旁了,满心欢喜。我仰头,看白云悠悠,忽而又有些沉重的东西压在我心上,一切在我面前都化成一场巨大的表演,在那高楼之上燃着烈火,人们不安的心灵被那无形的力量腐蚀着,贪婪,仇恨,像一场不见踪影的瘟疫散开.秦晟模样的男人站在楼台上,一只羽箭射向一个白衣男子,我看见他眼中似毒蛇一般的邪念,心又疼痛起来了。一瞬,我跌回现实,不安的抬头,我从不信命,那个笑若春风的男子怎会是那般模样.
　　我在欢闹街市旁的巷子里,看见他,衣衫破败,面黄肌瘦,我的心蓦地疼了,我走进,看它双眸中灰白的神色,难受道“晟,我们走.”
　　他惊讶着,那一瞬他眸中如毒蛇般的贪婪袒在我面前,我疼得咬紧了双唇,却是拉紧他的手许诺道“我带你走,你不该在这儿。”
　　他本是书香世家少爷,却因为太子一怒之下家破人亡,父母惨死,他不甘心,于是我答应帮他,我也会帮他。
　　我的妖力日益减弱,但我不悔,而他也真的很聪明仅半年,便衣食无忧,我自知妖力弱了,只想与他山野之间,淡然幸福,但他不想。
　　他说,霜儿,我不甘,我要用最好的一切来娶你,帮我。
　　我知道,我已经回不了头了,像被石子误导的马车,终将驶向另一个未来.我不能驾驭的未来。但我,信他。
　　开始了,他不再对我温柔,日日青楼笙歌,钱权玩弄于鼓掌。我气了,真真是气了,但他不以为意,竟请人收我,绝望,黑暗,我站在金符前笑了。
　　痛,痛彻心扉了,我忽而看清了,在那场大火里,我仅是都护的女儿,恪守城门,而他仿佛早就料到一般,对我温笑着“乖”然后将利刃刺入,血染红了白梅。
　　桃木剑穿过心脏,我在风中微笑着,泪水漫下,我仿佛看见了那个少年,笑吟白诗,傲如梅骨.
　　我合上那页纸,只能默叹凌霜傻,可在这么日久的爱中,凌霜终是看清了一切,我从书桌下翻出一本日记本,记上:
　　她终于明白了,是时光偷走了他的少年.
　　------ 2008.7.12记旧事:负心凌霜
　　合上本子,我把那卷卷纸张放入柜子,不经意地看见那张被压在箱底的绸缎,标题赫然是:祸国清清.在那上满是凌乱的字迹,疯狂的书着:为什么,为什么救我!
　　我悲凉一笑,我的答案呢它是我这么长的岁月中不可揭开的伤疤,疼了我这么些年,终是不愿走开,占了我满颗心,念的都是他一袭白衣胜雪,对我笑着,声音细小,却是清楚的两个字: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