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会更好》云拂衣

14、第 14 章

　　贺云昇找到江媛时，她正在拿着手机刷微博。
　　“江媛！”贺云昇怒气冲冲的走到她面前，兴师问罪，“你跟周晓敏说了什么？”
　　江媛抬头，“说了事实。”
　　“跟她说我是渣？”贺云昇在这一点儿上纠结，“我当你是朋友，你就这么贬我，你明知道我喜欢她，还撺掇她跟我分手！”
　　江媛站起来，跟他面对面，反问道：“我说错了吗？”
　　贺云昇气结，“我哪儿渣了？”
　　“你别忘了，你转来的第一天就自己说过的，你是因为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才被转来这里的，还有上个月，你给我表哥戴了绿帽子。在学校里，你不仅撩柳珂，还招惹周晓敏，你不渣谁渣？”
　　江媛说的贺云昇无话反驳。
　　“周晓敏一看就是很乖的女孩子，而你花心惯了，你真的能当好一个男朋友吗？还有，现在是学习时间，我为了给你补习费了多少心思，你呢，一直在想着早恋约会，根本不把心放在学习上，我也很烦的。”江媛也越说越上火。
　　“所以，你就是嫌我学习不好，嫌我烦！”贺云昇听了更怒，“如果不是我舅舅要求，你根本不会把我放在心上，你原本就看不起我，现在也看不起我，对吧？”
　　贺云昇眼中受伤，“行，你看不起我，我不碍你的眼，我不需要你给我补习，咱们俩本来就不是朋友，现在开始，我跟你一刀两断。”
　　“贺云昇！”看贺云昇扭头离开，她喊不住，看着他的背影气极道：“如果不当你是朋友，我会管你早不早恋，学不学习？”
　　贺云昇背影顿了顿，还是没有回头。
　　江媛也转身回了教室。
　　贺云昇说不再补习也真的不再补习，从那天后不跟江媛说话，午休时也老老实实的呆在宿舍不出去。
　　江媛更不是个好脾气，两人一直冷战了半个月。
　　直到半个月后又一次周末双休，贺云昇在舅舅家里拿着前几天从国外寄来的订制礼盒，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送过去。
　　送吧，他们正在冷战，不送吧，他花了那么多钱，也已经收到货了，难道砸手里长毛吗。
　　思来想去，纠结了老半天，最后，贺云昇还是带着东西去了江媛家里。
　　他到的时候，江媛正带着人参观完房子，在院子里谈话。
　　“不是我说，你这房子是不小，但是格局不太好，一楼没有房间，卧室全在二楼，我们家里有老人有孩子，每天睡觉起床都要上楼下楼的，不放便。还有，你这院子太大，空荡荡的也没什么用，要价也太贵了。”来看房的女人处处挑刺。
　　“我这儿是学区房，咱们江城最好的幼儿园小学，都在这个区，而且，市一中分校也在这里，九年义务教育都可以上最好的学校。还有，我这儿离一高很近，如果考得上，上学放学都会很放便。”江媛讲她房子的好处。
　　“那也太贵了，你们是真心买房子，你也便宜些。”女人的丈夫说道：“你的房子大，本就不太好卖，我们有心买，你也退一步，咱们价格再商量一下。”
　　江媛摇头，不肯退让，“这个价格已经是最便宜了，不可能再让了，我也是因为房子面积大才订了最低价，不信你可以问问小区里其他房子价格，都比我这个高。”
　　“人家房子一百多平，顶天了二百万，你这三百多平，得五六百万，能比吗？”那女人说道：“而且，你这房子虽然没出过人命但也是见过血的，我们若不是人多想找个大点儿的地方也不会来看你的房子。”
　　“如果你们不想买，请你们离开。”江媛不再多说，开始下逐客令。
　　“唉，我说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啊，我们若不是想买，费这劲来这儿看房子干嘛？”女人不高兴的说道：“要不是看你没爸没妈的可怜，我们也不会来。你这脾气大的，还卖不卖房子了？”
　　“不卖了。”贺云昇走过去，替江媛说道：“卖也不卖给你们。”
　　“不卖就不卖。这里被人偷进过门，伤过人流过血本来就晦气，谁知道还有过什么龌龊事儿！”女人一把拉上丈夫往外走，“老公，我们走，这破地方，我们还不买呢！”
　　看两人走远，贺云昇跟着江媛回到屋里，“江媛，你是怎么回事啊，怼我的时候不是挺能的吗，怎么在外人面前就那么怂，变成了锯了嘴的葫芦，哑巴了？”
　　“他们是我表哥找来的。”江媛说道：“而且，他们说的也没错，这里确实见过血，晦气。”
　　然后，她看向贺云昇，问道：“你不是不理我了吗，怎么又过来了？”
　　“我是不想理你，这不是先前买了些东西前几天刚寄到，我拿来给你。”贺云昇把礼盒递过去。
　　江媛打开，盒子不大，里面只有两瓶精油。
　　“这可是我专门找了在国外上学的朋友让他帮忙请了私人调香师调制的，最能促进睡眠了。”贺云昇看着那两瓶精油，哼了一声说道：“就为了这个，我欠了朋友十几万，别看只有这两小瓶，贵着呢！”
　　“回头我把钱还你。”江媛并没有拒绝。
　　“不用了，我也不差那些钱。”贺云昇小声嘟囔，“我只是卡被冻结了，暂时没钱。”
　　贺云昇肯过来送东西，就表示他想和解，江媛也不在钱上和他拉扯。
　　“对了，刚才那两个人是来看房的，你要卖房子？”贺云昇问她。好好的为什么要卖房子，没钱了？看着不像啊，江媛虽然节俭，但从吃食上来说却从不肯委屈自己，不像缺钱的样子。
　　江媛点头，说道：“今年高三，明年就要高考了，我打算高考之后就离开，不再回来了。”
　　“为什么？”
　　“能为什么，这里是我的伤心地，既然能走了，就走得的彻底一点儿。”江媛放好东西，去厨房洗了水果出来，“吃苹果。”
　　贺云昇拿了一个，并没有吃，“卖了房子你住哪儿？”
　　“说过的，不管什么时候卖，我都要在这儿住到高考。”江媛在餐桌前坐下，“我明年四月份才十八周岁，得到那时才能过户，现在也只是先找买家，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顾不上。”
　　“好吧，如果你有需要帮忙的要告诉我。”
　　“怎么，真的不生我的气了？”江媛笑问。
　　贺云昇也笑了起来，“本来就没真生你的气，我只是有些难过，在你心里我竟然那么不堪。”
　　江媛解释道：“我不是针对你，而是我对所有不忠的人都厌恶。”
　　“为什么？”贺云昇问过才想起来江媛的身世，赶紧闭上了嘴。
　　这一次却是江媛主动说了起来，“当年，我爸和我妈也曾经幸福过，不过，不知道从何时起，他们俩在家里就只有相顾无言，或者一说话便争吵不休。我还记得，那天，我爸带我去奶奶家，本来说是要住一天的，但那天是我哭闹着要回家，才在晚上赶了回去。谁知道，开了门，看到的是我妈还有那个男人在……”
　　“江媛？”贺云昇没想过要掀起她的伤疤。
　　“我爸一下子就红了眼，理智全失，那个男人被捅成了重伤，我妈脖子上被砍了一刀，血止不住的往外涌，没一会儿便没了气息，她眼睛瞪着我，到死都没闭上。还有我爸，他就那么扔下刀，走到窗前，跳了下去，八楼啊，当时我家在八楼，他被摔得不成样子。”江媛闭上眼，仿佛这样就能把当年的画面抹去，“我亲眼看着我最爱的两个人在我眼前死去，那份痛，真的比杀了我还难受。”
　　“我不知道我该恨谁，恨我妈不忠，恨我爸太狠，还是恨我自己非要闹着回家才撞破一切，造成那样的结局？”江媛将眼神转向窗外，“想来，我是最恨我妈的，如果没有感情，她为什么不离婚呢，为了我还是为了我爸，既然不离婚，为什么又要出轨，我想了这么多年也没想出答案。”
　　江媛又回过头来看向贺云昇，“真不怪我不喜欢你，而是你的做法正好撞在我的枪口上。”
　　“那你还把我当朋友？”贺云昇问，“上次你说的，真的把我当朋友，不是看我舅舅的面子。”
　　“不知道。”江媛摇头，“也许是因为，你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会关心我的人吧，我对你那么差，没给过你几次好脸色，可你却全不在乎，一次又一次的凑上来挨骂，挺招人烦，也挺可怜的。”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江媛话里的意思完全不像是夸人的。
　　“不过，有你在，我也没那么寂寞了。”江媛说：“以往我并不喜欢人多，因为越是人多的时候我就越寂寞，一个人孤零零的被隔绝在人世之外。”
　　“瞎说什么，你怎么会是一个人，你还有我，还有亲人呢。”贺云昇说道。
　　江媛笑道：“对，我有你，但我没有亲人。”
　　“我奶怨我，姥姥家也恨我，他们全都不要我。姑姑把奶奶接走了，把我一个扔在这儿，只有一个保姆陪着我。”江媛像是想起什么恶心的事情，说：“保姆不是亲人，更不可能把我当亲人，她知道我不受待见，不会有人关注，所以，偷钱偷东西是常事。最过分一次，是她把我锁在家里饿了两天，我受不了，从二楼卧室的窗户跳了下去，报了警，她才被辞退了。”
　　“这样，他们还把你留在这儿？”贺云昇明知道答案还是忍不住的追问。
　　“当然。那年我正上初一，保姆被辞了之后我就住校，姑姑会按时打钱给我。放假时，社区居委会的人会照顾我，其实那时我也快十三岁了，也不用太费心。只是，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件事。”
　　贺云昇见她神色愰惚，问道： “发生了什么？”
　　江媛回忆起来，“那年是我升初二的上半学期，一个冬天的夜晚，我放假在家，我记得门都反锁了，可他还是撬开锁进来了，你也知道我有失眠的毛病，但那时候还没有如今这么严重。那天，我刚睡下，睡得并不太安稳，听到了开门声，我有些怕，第一时间便报了警，但警察来需要时间。那个人，把我家翻了一遍，然后上了楼，我藏起来被他发现了。”
　　“然后你就捅了他。”贺云昇想起他曾看到的新闻。
　　“对，也不对。如果他只拿了东西就走，我当然捅不了他，但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姑娘深夜共处一室，你觉得会发生什么？”江媛看着贺云昇缓缓笑了起来。
　　贺云昇不傻，可他说不出口，“他，他……”
　　“他把我□□了。”江媛替他说出来。
　　“江媛。”
　　贺云昇在这一刻不知该说什么，他只是走到她身边，连同椅子一起把她抱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