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会更好》云拂衣

12、第 12 章

　　“江媛，瞧我给你带了什么？”江媛家的大门开着，阳光从外面照进屋里，贺云昇走进去，江媛正在客厅看电视。
　　“进门前请敲门。”
　　“门开着呢。”
　　“礼节懂吗。”
　　“不懂。”贺云昇走到她身边，把手中的东西扔给她，“特地给你买的。”
　　“殊言书店。”江媛看手提袋上印着我店句说道：“这家书店本市仅此一家，在城西，周叔家在城北，我这儿在城东，跑得够远的。”
　　“好吧，我跟周晓敏约会，顺路买的。”贺云昇白眼一翻，“那也是特地买给你的。”
　　江媛打开袋子，拿出里面的两本童话书，满眼的疑问，“童话故事？”
　　“对呀，童话，哄孩子的那种。”
　　江媛皱眉，“你把我当孩子？”
　　“开玩笑的。”贺云昇笑道：“我问了我妈，她说失眠的人可以听睡前故事，能放松心情，所以我才买的。”
　　“你能别总跟我的病对着干吗？它招你惹你了？”江媛早就不耐烦贺云昇盯着她的失眠症折腾了。
　　贺云昇坐在她身边，伸手从果盘里拿了块剥开的石榴吃，“我还不是关心你嘛？要是别人遇上我这么好的朋友，早就烧香拜佛感天谢地了，就你不知足！我对你多好啊，为了你一破毛病我绞尽脑汁想办法，你呢，不仅不领情还处处挑我刺儿。”
　　说完还嫌戏不够的又加了一句，“你多伤我的心啊！”
　　“伤了吗？太好了！”
　　“去，不跟你说了，我就来给你送书，走了。”怕她再抓着他补课，贺云昇也不多留。
　　长达七天的国庆假期，贺云昇就没事就和周晓敏偷偷约会中过去，再返校又是一段生不如死的日子。
　　就在贺云昇被补的焦头烂额，就算有周晓敏时时关心也缓解不了他痛苦的时候，江媛突然请了病假，一连两天都没到学校。
　　贺云昇担她生病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有人接，最后还直接关机了。
　　下午放学之后，贺云昇找老师开了假条，谎称肚子痛去医院才离开了学校去了江媛家里。
　　贺云昇到的时候，江家大门紧闭，叫了好几声，江媛才从二楼卧室打开窗户把钥匙扔了下来。
　　“江媛，你怎么样了？”贺云昇一直进便直上江媛卧室，她又躺回床上闭目休息。
　　“不太好。”因为身体不舒服，所以江媛的口气也不太好。
　　“我说你怎么生病了，前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昨天突然就不来学校了。我问了老师才知道你请了病假，你怎么生病也不跟我说一声？”贺云昇不停的念叨，“打你电话也没人接，还关机了，知不知道会有人担心的？”
　　江媛抬眼，没好气的说：“设了静音，没电了，而且，也没什么好说的，谁还能替我不成？”
　　“虽然不能替你，好歹能照顾照顾你吧！”贺云昇上前用手搭在她额头上试了试温度，“有些烫，发烧呢，难受得很吗？”
　　“废话！”江媛难受的很，不太想理他。
　　“吃药了吗？要不要去医院打一针？”
　　“药得饭后吃。上午打过针了。”
　　贺云昇一听就知道她还没吃饭呢，“我去给你买点儿吃了，回头吃了饭吃药，现在你先休息吧。”
　　贺云昇不想打扰她，便到楼下打开手机点外卖，可看了几遍也不知道病人要吃什么，只好先打电话回家问老妈讨主意。
　　“喂，妈。”生活事务找老妈准没错的。
　　“儿子，想家了，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吃饭了吗？”电话那头的贺妈妈还是那样的温柔。
　　“没有呢，妈，我有事问你。”贺云昇问妈妈，“我有个同学生病了，晚上没吃饭，我想给她点份外卖，但是不知道买什么？”
　　“就知道你没事想不起来给我打电话。”贺妈妈嗔怪了一声，按照自己的经验给儿子出主意，“生病的人最好吃些清淡的，油盐酱醋还有辣椒这类的调料能少就少。最好还是别点外卖，不如自己家里做的干净，煮些白粥面食就行，实在没胃口就加一点点盐调调味儿。还有，肉类和蛋奶这种蛋白质高的也少吃，晚上不好消化。”贺妈妈有很好的生活常识。
　　“好，我知道了，妈，我挂了。”
　　贺云昇听了妈妈的话也不打算点外卖了，虽然江媛病了，但他一个大男人应该还是能做一顿的。江媛家的橱柜里有米和挂面，粥他没煮过，但下碗面条还是做得到的，毕竟他以前也亲自泡过泡面。
　　接水，开火，下面，过十分钟后捞出来。
　　然后，面不仅粘在锅底一部分，没糊锅底的也煮得烂掉了。
　　贺云昇盛出来尝了尝，虽然带着些糊味儿但至少能吃。
　　等到江媛接过那碗面条时，满脸的不可置信，“让我吃这个？”
　　那弥漫的糊味儿，糟糕的卖相，让人一眼便食欲尽失。
　　“什么叫让你吃个？这个怎么了，可以吃没有毒。” 贺云昇振振有词。
　　江媛苦着脸试着尝了一口，那味道让人回味无穷，终身难忘。
　　“你还是毒死我吧！”江媛拒绝用它来荼毒自己的胃。
　　贺云昇见状只好小心的劝道：“就吃一点儿填填肚子好吃药，再说了，也不只你自己吃，我也要吃的，我陪着一起，别嫌弃了。”
　　“你做的。”江媛很笃定，外面买的再差也不可能是这个样子。
　　看贺云昇点头，江媛难得为他指点了几句，“煮面要开水下锅，冷水下面会粘锅，煮得时候得时时的搅拌，不然会糊底，还有，你这煮的时间太长，面都烂了。”
　　“有的吃就偷笑吧！”贺云昇脸上一阵青，他就是不会做饭怎么了，用得着看他笑话吗？
　　“谢谢。”江媛说得十分郑重。
　　“啊？”贺云昇听她道谢，突然间都吓得愣住了，这么郑重其事的对他道谢，这人还是江媛吗？
　　江媛拿起勺子，一口一口的把面吃下去，大半碗面一点儿也没剩下。
　　“很多年了，你是除了保母以外唯一给我做饭的。”江媛把空碗放到贺云昇掌心，“真的谢谢你。”
　　纵使味道再差，卖相再不好，也是面前这人一片真心，她不是不识好坏的人。她看得出来贺云昇是真的关心她，不是同情怜悯，而是把她当成朋友。
　　“你突然这么感性，我都快受不了了。”贺云昇夸张的拍拍自己的胳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吃了饭了，你快吃药，你吃过了，我还饿着呢。”
　　贺云昇被一句感谢吓得落慌而逃，江媛哑然失笑。端起床头的水杯服了药，许是心情好了，连身体都觉得轻松了许多。
　　贺云昇匆匆的吃过饭，刷了锅洗了碗又回了江媛的卧室。
　　江媛看他进来，问：“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学校了吧？”
　　“我跟老师请假了，明天早上再回去。”贺云昇说道：“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呆着。”
　　“我一直一个人呆着也没出什么事。”江媛看着他轻轻笑了笑。
　　“真出事就晚了。”贺云昇看她床头上摆着的安眠药瓶，问：“你都生病了，还吃安眠药，药性会不会相冲？”
　　“你也知道，不吃它我跟本睡不着，不过，医生说了，跟我的感冒药隔一两个小时再吃。”
　　“能别吃还是别吃了，对了，我给你的买的故事书呢，我给你讲故事，万一能睡着就不用吃药了。”
　　“这儿呢。”江媛把两本童话故事都从枕头下抽出来，她睡前会看几个小故事，随手便放在枕头下了。
　　“你睡吧，我念给你听。”
　　贺云昇的声音虽然并不轻柔，但却压得很低，应该第一次做这种事，断句都有些不对，念得也平淡无波，不带感情，尤其是偶尔还会读别音。
　　不过，就是这样的故事声中，江媛开始有些神色愰惚。
　　她看着贺云昇，透过他，仿佛看到儿时她心中那座巍巍高山般的父亲，也曾坐在她床前，一字一句，为她读一个童话。
　　当时的她闹着不肯睡，爸爸便给她讲故事，妈妈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笑得温柔而幸福。
　　儿时幸福的时光一幕幕在眼前划过，江媛分不清那到底是真的还是她想像中的画面。她希望那是真的，那样至少她幸福过，可她也希望那是假的，那样，才不会在回忆时更痛苦。
　　真真假假谁又何必分得那么清呢，反正，不管真假，都已经是不可挽回的过去，追不回，留不住。
　　回过神来，在她眼前的是贺云昇，一个真真切切能看到能摸到的人，这个才是真的。
　　江媛想了很多，也好似什么都没想，在贺云昇的读书声中呼吸渐渐平缓，慢慢睡去。
　　“江媛，江媛？”见江媛睡着，贺云昇轻轻唤了两声，看她没醒才把书放下，“你可终于睡了，念了一个小时，一本书都快念完了你才睡，累死我了。”
　　说着，贺云昇站起来伸了伸懒腰，蹑手蹑脚的关灯出去。
　　只是，他并不知道，在他离开后，他以为已经睡着的江媛却睁开了眼睛，看着他关上的门良久，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没有半分睡意。
　　转过头，借着月色看向床头那瓶安眠药，她苦笑，心病难医，她还得靠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