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chatper26 “伊恩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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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坐在茫茫冰原上，你会是什么反应？
普通青年：……我在做梦……
文艺青年：哦！这皑皑白雪荡涤了我污浊的灵魂~
2B青年路德维希：……哪里有时光机哪里有时光机QAQ！
蠢萌小王子明明记得自己和伊恩回了旅馆就早早睡下的，现在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是什么见鬼的剧情啊！他在凛冽刺骨的寒风里快要冻成渣了好不好伊恩你被烂作者弄哪去了！
触目所及之地皆是一片白色的冰封大地，看不到半点杂色，极远处陡峭的冰山耸立，风毫无顾忌在千里冰原上呼啸游荡，刮在路德维希脸上之锋利让他怀疑脸皮都要被揭下。头顶的天空早已黑了大半，落日熔金把另一大半天空染成瑰丽的玫瑰红，只是不能为人提供半点热量。
说起来……他打了个哆嗦，把身上的睡衣裹紧了些，直接在雪地上坐了下来，这地方，真的……就像是世界的尽头一样。
这是十多年来很少见的，他一个人独处的时光，平时哪怕是与魔法师短暂的分离，他也始终抱着伊恩一定会回到他身边的念头。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呆在世界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也许连魔法师都找不到他，耳边回响只有雪与风声，身边空旷又悠远，一片荒芜的纯白。
真奇怪，自从伊恩到来后他从未感受到的孤独再次回到了他身边，只是这次不再是狰狞可怕要将他吞噬的恶兽，更像是一位多年不见的老友，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他竟然会觉得有点怀念和不舍，完全没有幼时的惊慌失措。
路德维希甚至都有些喜欢上这片刻的孤单与宁静了。
但是……他托着脸缓缓地叹了口气，就算是长大了不再那么害怕孤独，我也还是希望伊恩能在我身边。
一只手轻柔地搭上路德维希的后背。
小王子汗毛倒竖，僵硬地转头。
“伊、伊恩？”
一听这话，黑发黑眼的少年精致漂亮的小脸上立即流露出委屈又伤心的神色：“小王子殿下，虽然我和你的魔法师长得是很像，我也知道你对他心心念念魂牵梦萦，但你每次见到我都是这个开场白还是让我有点伤心啊。”黑曜石般的眼眸里倒映着瑰丽的霞光，亮晶晶的，满满的笑意与讨好。
伊恩是绝对不会露出这种表情的，可是这个少年活脱脱就是一个缩小版的伊恩……路德维希呆愣了足足一分钟，最后眉毛一跳，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你不会是伊尔明斯特吧……”
少年稚嫩的脸上绽放一个大大的微笑，霞光把他与伊恩如出一辙的，仿佛笼罩着薄薄圣光的脸映成淡粉色，风吹起他漆黑的碎发，看起来真是既无邪又美好：“Bingo！不过没有奖励！”
还真是……喂喂说好的黑暗反派厌世冷酷抖S大BOSS呢！怎么一眨眼人设就变成温油天真系美型小正太了呢？这·不·科·学。
路德维希赶脚到了森森的大宇宙恶意。
“看你那么惊讶的样子，”伊尔明斯特用手轻轻挠了挠脸，还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是被长大后的我吓到了吧。”他双手一摊耸耸肩，露出一脸“真是拿他没辙”的表情：“诶呀诶呀他这个人一天到晚喜欢往脸上挂个面具吓人，脾气也不太好，我害怕一激动对你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譬如把你宰了什么的，到时可把伊恩得罪死喽，还是我来和你交流比较保险。”
“……所以是你把我弄到这鬼地方来的？”
“是呀是呀我很无聊所以想找个人说说话，”伊尔明斯特挂着动人的，让路德维希觉得自己无法发火的微笑，走了几步在路德维希身边坐下：“也没别的事儿，就谈谈人生谈谈理想什么的。”
“在冰天雪地里谈人生谈理想？你脑子瓦特啦，”路德维希心情稍稍放松了些，嘴里控制不住开始彪烂话：“我也不要求你给我来个红酒烛光或者荷塘月色，起码到个温度在0℃以上的地方好吗？你这样让我怎么跟你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他冷得打了个哆嗦，搓了搓手缩缩脖子，一连套动作做下来感觉自己蛮像只苍蝇。
这时要是有杯热茶就好了，都怪这个可恶的小鬼！
伊尔明斯特双手撑脸，乖巧地像个小弟弟，露出一排明晃晃的白得特别讨打的牙：“明白啦，红酒烛光还有荷塘月色，不过我以为你只愿意和伊恩聊诗词歌赋人生哲学呢。”
他微笑着，摸出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推过去：“第一次嘛没有经验您就多包涵包涵，来喝杯茶暖和暖和，下次我一定注意。”天知道他是从哪儿变出这东西的，刚刚明明他还是两手空空的。
不过……居然是哆啦A梦的神属性啊！路德维希高高兴兴地接过。要说在这个思维都快要冻停掉的鬼地方，热茶可真是个好东西，只喝了一小口他就感到一股暖流从胃里流出，注入四肢百骸，僵硬的关节像是老旧的机器被浇了一桶润滑油般灵活起来，一个字，爽！暖和了些，他看这个小鬼也没先前那么不顺眼了。
嗯嗯，不愧长着伊恩的脸，仔细一看还挺可爱的。
“既然我这么可爱把我比作那只被老鼠啃掉了耳朵还掉漆的蓝色狸猫是不是过分了点啊？”伊尔明斯特无视路德维希满脸“卧槽你怎么知道”的见鬼表情，笑嘻嘻地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动作里带股自来熟的亲切劲儿。
“话说……”小王子思前想后，还是问出了这个困扰了他许久的问题：“你和伊恩长这么像，到底啥关系啊？”
一秒钟后他会为自己鱼唇的好奇心付出惨痛的代价。
“伊恩吗？他是我爸爸呦。”
他是我爸爸呦~
爸爸呦~
呦~
在这个略显荡漾的尾音里，路德维希清晰地听到了什么东西在耳边“咔嚓”一下碎掉了。
大概是他纯情少年玻璃心和……作者菌的下限。
玩家[伊尔明斯特]对玩家[路德维希]使出技能[会心一击]，玩家[路德维希]HP狂跌至0，急需[魔法师的否认]回血复活。
蠢萌小王子：哪里有时光机哪里有时光机QAQ！
“不用摆出那么不敢置信的表情吧，”伊尔明斯特自顾自地说：“反正我妈妈在诸神之黄昏前就死掉了，在伊恩的心里的地位也远远谈不上朱砂痣白月光，你完全不用担心什么啦。”
“在神话时代啊，所谓的‘女学徒’根本就是魔法师们的玩具、试验品和禁脔啊，贵族们通常都会向魔法师们许以财富、地位和美人来拉拢他们。”伊尔明斯特把双手背在身后，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这样的话从一个孩子嘴里说出来有多么怪异。这个时候他终于有些像路德维希曾见过的那个男人了，点漆般眸子里藏着纯然的残忍和冷酷。
路德维希下意识瞪大了双眼，伊恩很少同他谈旧时代的往事，所以他对于神话纪元的认知来自于诗歌，传说和残破不堪的史书典籍。在他的想象中那诞生了无数英雄、贤者和神匠的时代理应当伟大神圣而又光辉。
“每一个伟大的时代终将谢幕，即使是光辉灿烂的神话纪元也有着神的荣光所照耀不到的，阴暗肮脏的角落啊，不然诸神的黄昏怎么打的起来？只是一群贪婪的食尸鬼分赃不均而已。”少年嘴里说着狂妄的话，神色却异常平静。
“我妈妈么，叫茜茜，来自美人辈出，靠联姻搞定大半个西里斯王国的普鲁斯特家族，是个有着火红长发和漂亮长腿的好姑娘哦。她可是伊恩的第一个学徒，既温柔又善解人意，陪伴了他好些年。”
“后来她甚至没熬到诸神之黄昏就去世了，作为‘女学徒’家族要求的资质仅仅是美貌和柔顺的性情而已，她没有丝毫的魔法天赋，因此伊恩没有教过她魔法。她至死都只是个普通的女人。
“她和许许多多的人一样死掉了。我还记得那天是初春，下了很大很大的雨，空气里弥漫着清新好闻的水汽味道，我撑着伞隔着很远望着她，花瓣和水在脚下流过。我妈妈躺在黑漆漆的棺材里被无数的白蔷薇包围着，依旧和生前一样那么圣洁那么美，像是睡着了。”伊尔明斯特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下去，低垂了眉眼，看起来有些难过。
“我再也看不到她了，以后想她的时候也只能看看她的照片去她的墓前坐一坐，听听风的声音，好像她还在我身边一样。
“可是诸神的黄昏来了，战火燃遍整片大陆，旧时代结束了，所有人都死了，我连照片和墓碑都没有了。
“路德维希，你会像他们一样离开我么？”他忽然抬头，微笑着，一字一顿。
路德维希疑惑地看向他，却仿佛被一道闪电直劈眉心，惊得连连后退。
伊尔明斯特的脸上之前的温柔亲切完全消失了，现在他的微笑里透着神经质的冷酷凌厉，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有风暴在酝酿，连那张酷似伊恩的脸都不再精致可爱，仿佛是有什么狰狞扭曲的怪物正躲在那张脸后面，叫人害怕得骨头发冷。
可路德维希没法后退，因为他的手腕被伊尔明斯特紧紧攥住了，很难想象一个十多岁的纤瘦少年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力道之大几近捏爆他的腕骨。
“害怕了？”他轻声说：“不要急着走嘛我亲爱的路德维希，最终一幕还没开始呢。少了你这个观众可太没意思了。”
耳畔隐隐炸开沉闷的响声，像是隔了很远的雷声，路德维希惊疑地瞪大眼睛望着脚下，如果他的耳朵没有问题的话，这声音……来自地下？
这不是他的幻觉，随着声音越来越明显，他们脚下的大地开始震颤，伴随着“卡卡”的巨响，冰原居然在开裂！
那些裂缝在广袤的大地上曲折蜿蜒，长达上百里，深不见底，从地壳深处翻涌上鲜红滚烫的岩浆。极远处冰山山脉上沉积了几千几万年的冰雪此时重新活了过来，奔涌翻滚掀起白色的巨浪。冰雪的巨龙与灼热的岩浆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墨蓝色天空倾斜，大大小小原本璀璨耀眼的星辰纷纷陨落，拖拽长长的碎光划过整片天空……
路德维希早已被眼前的画面震撼得说不出话来，最原始暴力的毁灭之美牢牢地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堪称他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可怕宏大的场面。
简直就像是世界末日。
至高神啊。
但就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竟然还有一个人还能笑得出来。伊尔明斯特站在原地纹丝未动，闭上眼睛微歪着头，嘴角噙着一丝微笑，似乎非常享受眼前的一切。
哥们儿，现在是凹造型的时候吗？被他攥住无法动弹的路德维希对于他的淡定瞠目结舌，我知道现在的形势大概跟你这神神叨叨的小子脱不了干系，但现在我们要做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撤！退！啊！
伊尔明斯特猛地睁开眼，眼里闪动着狂喜、疯狂、绝望……神情既像是哭又像在笑。当他睁眼的瞬间他仿佛被阿斯兰历史上所有的暴君附体了一般，无与伦比的气势从这个半大孩子身上膨胀开来。他还是少年之姿，可路德维希已不敢再将他当作孩子看待。
他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倒映着群星在陨落之际用尽全力绽放出的最夺目的辉光：“诸神死了。”
“啊？”
“那场战争后远古诸神皆陷入沉眠，就是那些星星。”他对于向路德维希解释显得有些不耐烦，随即又露出了笑容：“所有的故事最后都会有个结尾，比如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我的故事结局可不像他们那么无聊又老套哦，这个世界将和我……一同死去！”
这时银浪从他们头顶狂泻而下，路德维希感觉一股巨大的压力撞击在他的胸口，压得他头晕目眩，五脏六腑几乎移位。
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暴雪卷走，路德维希用尽力气最后看了伊尔明斯特一眼，只看到了男孩微扬的嘴角。
笑……笑，笑你妹啊笑，之前拽那么紧突然松手……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怎么也无法对这个小鬼产生一丝一毫的敌意，也许是因为他与伊恩太过相似的外貌，也许是因为，
他最后的那个笑容，藏着那么多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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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德维希猛然从床上坐起，疲惫地用手支着额头。
他忽然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呆愣了许久。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chatper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