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女主穿越配》桔子糊了

96、明明知道 这个世界，

　　右离眼巴巴地瞅着缺了一块的窗棂，继而视线又落到不自知浑身散发着生人（活着的人）莫近气息的殿下，暗暗庆幸好在店家没看到，不然损坏东西是要赔偿的。他余光扫向窗户外，了然：两条船又撞到一起了。拜其中一条船所赐，殿下变得异常瞩目，自认身为最会揣测殿下心思的忠心下属，他自然体贴又殷勤地另择了一家酒楼图个清净，许是殿下和船的孽缘太深，这样都能见到。

　　右离：“要不……叫上来一起用膳？”

　　林斯羽左手摩挲着刺入右掌的木刺，淡道：“有必要？”

　　右离迟疑道：“有的吧……”

　　“不必理会她。”她没有预兆地出现，表现得似乎这几年的空缺不曾存在过。他真想向她请教一番，如何还能够对他露出那般心无芥蒂毫无隔阂的招摇笑容……此等境界，他望尘莫及。

　　“这样不好吧……毕竟苏姑娘是和少爷一起来的……”

　　林斯羽终是舍得赏赐了他一个漠然的眼神。

　　右离一副自己所言即所想的认真诚恳的模样。无意义的试探，两条船，在殿下心里，孰轻孰重，显而易见。如今的殿下，眼里也只看得见一条船吧。

　　而左彦则局促地抱着一束花站在主子背后，主子不开口，这花，他不敢擅自处理。但一个大男人抱着这么一束花，已然博得了时时刻刻创新高的回头率。

　　右离显然接收到他那副仿若抱着火盆似的窘样和求助，笑得阳光灿烂，用目光朝着殿下手侧示意了下。

　　左彦眨了眨眼睛：不敢。

　　右离回眨：放心，没事。

　　左彦再眨：还是不敢……

　　右离：唉……

　　右离手中的筷子敲击着空碟子，抱怨道：“好慢，饿死了，呆瓜，去后厨催下。”

　　被使唤惯了的左彦下意识地就点头准备离去，难得主子有进食的意思，他恨不得亲自下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主子上菜！

　　右离嗤笑，“呆瓜，让你催个菜而已，你抱着这么大一束花不清楚的还以为后厨的哪位是你意中人呢。”

　　“……”左彦满脸通红地瞪着他。

　　右离手指随意点向桌角，“我很理解你头一回收到尤其还是美女送的花激动不已的心情，不过还是请你暂时放下，免得丢人现眼。”

　　……左彦虽笨，却也知道他是给自己找台阶下，虽然这个台阶他未必想要……话已至此，他小心翼翼地瞟着主子的脸色，生怕惊动主子般悄无声息地放下了花然后一溜烟跑了……

　　左彦刚离开没一会儿，右离便借口尿遁也离开了。

　　花瓣擦过手背的触感，轻微又极富撩拨，试图搅乱沉寂了数年的死水……

　　真是什么样的东西来自什么样的主人。不自知地，不堪碾磨的娇嫩花瓣色泽愈来愈重，融着淡香的花汁缠绕在瘦削的指间。

　　毫无征兆地，他猛地站起身，惊住邻桌数人。

　　……

　　左彦亲自端着刚出锅的菜平稳又迅疾地赶来时，桌边坐着一人，却不是主子。“主子呢？”

　　右离轻啜了口茶，“不见了。”

　　噼里啪啦。

　　放下茶杯准备去接菜盘的右离接了个空，他垂目看着满地狼藉，直叹可惜，正欲数落败家的左彦几句，话还没来得及从口中溜出，自己就轻易被他揪着襟口给提溜了起来。

　　左彦一字一字完全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不、是、守、着、主、子、的、吗……”

　　“我刚刚尿急……咳咳……”险些喘不过气的右离使劲拍着他不知轻重的手臂，憋得满脸涨红地说出救命的话，“少……爷……去……找……人……了……松松……松……”

　　砰。

　　突然撤力的左彦丝毫没有照顾到一屁股坐到地上之人的心情，追问道：“找谁了？”

　　右离大喘着气，手指指向桌上显然被蹂躏过一番的花。他本来只是想看看殿下是否对这束花如他表现得那般不在意，料想自己回来后花束的摆放位置肯定有所变动，孰料……想起殿下大步流星的背影……唉，殿下的心思，他果然只能摸到层皮。

　　……

　　又一次和苏雨涵不欢而散的胡晓莱独自走在街上，垂目看着脚前的一尺二分地，路人不断投射过来的各色眼神她自然不会毫无所觉，可他们爱慕艳羡的目光所视的并不是她，只是这具皮囊罢了。

　　她不是非要和苏雨涵这么针锋相对不可，不过如果这是躲在暗处的寒妹妹想看到的场景的话，她也无所谓配合着成全下。

　　垂下的一尺二分视线闯入了一片阴影，“这位姑娘——”

　　胡晓莱眉心微拧，在这个看脸看身材的世界，总是不乏嗡嗡的蚊子来搭讪。她头也不抬，声音并未放轻，足以让周边的人听得清，“抱歉公子，我相公还在等我，我赶着回去。”经过几次骚扰后，自然能够总结出怎样一句话效率最高。

　　那片阴影尴尬地消散，周边几个跃跃欲试的失望又识相地没有再来骚扰她。

　　……

　　“公子您真好眼力，您手里拿着的这只簪子可是好东西，您看这色泽这做工，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上品玉，看公子您这么识货，这样吧，看公子您一表人才慧眼独具，五两银子就给公子您……”

　　“公子，五两银子可真不贵，同样的东西搁旁的店铺，您可以去问问，十两银子您也买不到，保证您买得值，不瞒您说，可就剩这最后一支了，晚了您要是再想买，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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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我说你究竟买不买，不买就把东西拿来让开站在旁处，别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这妨碍我做生意行不行？”看自己直说的声情并茂口干舌燥，对方却连个屁都不回应，摊主显然恼了，劈手就要去夺那根木头桩子手里握着的簪子。

　　没夺回来……确切地说，他连那只手都没碰到，却险些碰到一柄剑。

　　“……有……有剑了不起啊？有剑就能欺负人啊？有剑就能抢东西啊？有剑——”摊主看着剑柄上的一锭银子，终于停止了他的“有剑论”，乐呵呵地收到怀里，“有银子，就什么都好说。”

　　面瘫脸的莫言看向被那只手死死攥紧却没有像之前的玉杯一样香消玉殒的玉簪，用一副“天下雨了”的口气道：“你流血了。”

　　“哎哎，可别赖我，是他自己弄的，不关我事。”摊主捂着胸口，他银子可还没焐热呢。

　　然而，这两位可都不是会捧场的主，无人理会他。

　　大抵是实在看不过去他这副样子，莫言从未像今日这般说过这么多话管过这么多闲事，“想要答案，就直接问她。”

　　林斯羽转身，笑容璀璨至极，“你的妻儿呢？”

　　问？问什么？问她当年为何不辞而别？问她怎么能和别的男人成亲？问她既然有了相公如今为何还要来招惹他？问……

　　问了又能如何？除了能得到一堆真假掺半的谎言外，除了让自己变得更加卑微可悲外，他还能得到什么？

　　为何……要追出来呢……明明知道，她从未有一次如过他的意，明明知道的……

　　……

　　在这个人满为患的时期，胡家姐弟还是发挥了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用过晚饭后就很识趣地将位置让给了需要的人，两人则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消磨时光。

　　“想去哪逛？”胡晓莱打破了两人的沉默。

　　“随便。”

　　“唉，不知道这儿有没有叫做随便的地方。”晓梵心情不好得如此明显，她如何看不出来，心情不好的理由，她也没必要明知故问。她轻轻撞了下他的肩，“给你看样东西。”

　　胡晓梵兴致缺缺地看向她掌心托着的檀木盒子，在她打开那个盒子后，他的长睫轻颤，“阿伽陀丹？”

　　“嗯。”

　　胡晓梵伸手取过，凑近闻了闻，“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拿到了手。”

　　“我办事效率一向很不错。”看他眉头舒展了些，胡晓莱微微松了口气。

　　胡晓梵轻笑，“是是，你最厉害。既然已经到手，那就交给雨涵让她拿去救林斯羽，也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胡晓莱沉默。

　　胡晓梵恍若浑然不觉般，“你若是不方便见雨涵，我替你转交给她。”

　　胡晓莱终究还是开了口，“我没打算交给她。”不用等他的质问，她解释道，“寒琦云愿意将此药让与我是有条件的，她最不喜的人便是苏雨涵，我若是将药交由苏雨涵，只会更麻烦。”

　　胡晓梵唇角勾出漠然的弧度，“你是怕麻烦，还是不想。”

　　“你想说什么？”

　　“你这么聪明，自然知道我想说什么。”

　　这种阴阳怪气的前兆，胡晓莱拢眉，“你想吵架？”

　　“我只是看不得你自欺欺人的作态罢了。你明知道你自己把这药交出去，你和林斯羽之间的关系会变得更纠结。你若是真的无心，就不要再把事情变得更复杂。当然，若是你只是为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接近他，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胡晓莱抿唇看他，半晌，松开了唇，笑容情绪难辨，“这个世界，还真是最能造就聪明人，我聪明得揣着有意装无心，你聪明得轻易能看穿我的伎俩。你兜兜转转，无非只是想让我承认一句话而已。一句话而已，你若非要听不可，我也没什么说不得的——”

　　“我不想听。”胡晓梵白着脸截断她的话。

　　“我已经厌烦了一而再地因为这种话题与你争执。是，我想，我是在乎他的。”

　　手指不受控制地轻颤，他总是不长记性，总是控制不了想对她撒气，却总是忘记，每次对她撒气，最后疼的还是自己，该说是他自找的吗……

　　“不过，那又能改变什么呢？谁从小到大没有喜欢过什么，我又没有非要得到什么不可，只是不想他死不愿看到他受病痛折磨而已，何况，他的痛苦，是你跟我造就的，无论是出于弥补还是自求心安抑或是别的什么，我的想法，我的作为，当真就那么过分，让你那么容不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