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女主穿越配》桔子糊了

7、绝不替你挡刀 人笨不是病

　　次日大早便又赶路。
　　左彦在给胡晓莱点穴时目不斜视不仰视不俯视……几乎就是闭着眼睛隔空一点便又遁走了……
　　没有胡晓莱拖后腿，赶路的速度自然提升不少。在脱离官道行入树林小道没多久，一马当先的左彦抬手示意马车停下，他掉转马头踱到主子马车旁，沉声道：“主子，有杀气。”
　　马车内静默了片刻，清冽的嗓音传出。“我林斯羽的命，还真是到哪里都有人惦记。”
　　“主子在此稍歇，属下解决就好。”
　　“主子我本就没打算加入。”林斯羽修长的手指挑开窗帘，“一刻？”
　　“绰绰有余。”左彦回道，眼里闪过斗狠的光芒。好久没机会过瘾动手了，主动送上门的不活动活动筋骨也怪对不住在这儿侯了许久的哥们儿。
　　这一变故，正在昏睡的胡晓莱自然是不知的。服侍她的丫环也是不知的，丫环只当要休息，哪里会往别处想。
　　事实证明，左彦并非大言不惭，不到一刻钟人就返回，一人一骑，黑色劲装散着淡淡的血腥味，他在车窗旁下了马，边汇报情况边缠着刀身，“共七人，五男二女，看样子像是被买通的江湖杀手，口中□□，没有活口。毒性很强发作极快，属下已经卸去了下巴还是没来得及。至于身手，其中两人勉强算是一流高手，其余五人皆是二流杀手。”
　　“两个一流高手……看来你武功又有精进。”
　　左彦有些惭愧地挠了挠头，“其实不是属下武功精进，而是那七人似乎在此埋伏许久体力和反应力皆有不济。”
　　“哦？”林斯羽似笑非笑地扫了右面一眼，似乎那层厚实的车壁根本不存在一眼能看透过去似的。“这是不是该说是托三公主的福呢？”
　　左彦心中感慨：主子就是主子，好好一句话到主子嘴里都会变味。
　　“下一批……何时会来呢？”
　　左彦听着主子似乎颇有兴味的话，暗忖难道主子还盼着下一批来不成？
　　“这次，解决得太安静了，主子我不喜欢。”
　　“啊？”
　　“啊？”同样的一个字，同样的问句，却是截然不同的味道。
　　左彦头皮再紧，小心翼翼地问：“主子的意思是？”
　　“三公主一直这样昏睡，会不会太无聊了？”
　　左彦听着主子不搭前言的后语，痛苦地揣测着主子的意思。
　　林斯羽眼里逸出一丝无奈，“主子我觉得，这种刺激的戏码，三公主应该醒着一起看看才更有趣。”唉，人笨不是病，笨起来没得治。他在他身上耗费了那么多工夫，他怎么就没什么长进呢？
　　于是，胡晓莱就因为男主的一句话被迫清醒了。
　　左彦说点穴久了对身体不好。
　　胡晓莱说没关系她不在乎。让她醒着身体只会更不好指不定命都要去半条好吧？
　　左彦向来不是会说话的人，丢下一句这是主子交代的就走了。言外之意，有意见找主子理论去。
　　胡晓莱无语地看了眼左边的马车：这……又是抽得哪门子风？
　　“公主……奴婢在他身上闻到了血腥味。”
　　胡晓莱抬眼看着一脸惊惧的丫环，安抚她道，“放心，我不会拿你挡刀的。”
　　……丫环震惊地看着她又匆匆垂下眼，“奴婢为公主赴——”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胡晓莱好笑地接了下去。
　　丫环咬着唇，面色白了白，似是有些受伤又有些恼意。
　　胡晓莱看在眼里，也懒得与她争论，只是抬手拍了拍她低垂的头，“罢了，你一番心意我心领。放心，不会有那么一天的。”这个世界，还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人的命，就是非要分出个高低贵贱不成。
　　没多会儿，胡晓莱的胃又开始汹涌起来……她在心里诅咒了男主十八回后，又下定决心定要找个大夫给她研制出晕车药不成。
　　想到方才在她昏睡之际很可能悄无声息地上演了一场厮杀，她的心就抽搐不停，担忧的情绪透过血液侵袭全身。她按捺住分不清是何缘故泛起的恶心感，毫不怜惜地捶着胸口：放心，就算她醒着，就算男主真的有生命危险，她也绝对不会为他挡刀的。这种傻事，“她”做一次就够多了。必要时，她会拿男主来挡刀也说不定。跑龙套的，本就该比主角惜命，不然早就领便当了。
　　胡晓莱骨子里性子倔得很，宁愿抱着油纸包吐得一塌糊涂天旋地转也没再吱一声。
　　林斯羽心安理得地半靠在马车的榻上假寐。
　　“主子。”
　　“嗯。”林斯羽慵懒地应了声。
　　“三公主说有事要麻烦主子……”
　　“何事？”她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三公主说她马车气味熏人，希望主子能暂且收留下她的丫头。”
　　“丫头？”
　　“就是三公主身边的那个宫女。”
　　“气味熏人？”
　　“额……属下平心而论，的确有些。三公主似乎吐了整整一路。”左彦想到方才不经意地一瞥，三公主那脸色……整个一张白萝卜脸，白里透着青。唉，碰上主子，她真是上辈子作孽……
　　半晌。车内传出一个字：“准。”
　　丫环不愿去，一是她不放心公主，二是她不敢和殿下同车。
　　“你去便是。他有马，不会与你同车……呕……”只这一句，胡晓莱实在无力再多安抚她，又开始了……
　　丫环下了马车，仍旧拽着车帘不松手，一双眼巴巴地望着胡晓莱。
　　胡晓莱空出一只手挥了挥，从她手中扯回车帘。
　　丫环忐忑地转身，发现殿下果然如公主所说上了马，提着的心稍稍放回一半，蹑手蹑脚地爬上了殿下的马车，明明知道没人看得到，还是坐得规规矩矩的。
　　胡晓莱脱力地靠着车壁，闭上眼，咬牙。看小说时非常不爽对谁都很温柔的那种男人，但直到这刻，她无比真心地期盼男主是这种人。对皇姐都能如此惨无人道地对待……生怕她没有龙套的自觉还是怎地？
　　作者……你好，你很好，你好极了……她胡晓莱活了二十六年从来就没有这么狼狈过，也从来都没有过这么迫切地想弄死一个人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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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杀事件，似乎并未对他们中的任何一人产生影响。
　　林斯羽就连骑马的姿势都和坐车没什么区别，左彦背着几不染血的厚背刀骑在马上落后主子一个马头的距离，丫环在殿下的车中正襟危坐，胡晓莱则……越来越没有人样。
　　终于，中午时分，在别人各自用餐时，胡晓莱惨白着一张脸出现在在雅间独自用膳的林斯羽面前。
　　“皇姐看上哪盘菜，直接端走便是。”他的语调，总是比常人要缓上少许又柔上少许。
　　胡晓莱看了眼微微错开身子的男主，眼底紫色的火苗蹿起，终究又被她强自捻灭。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不过配着她现在的青白脸色显得更瘆人罢了。“不能走水路吗？”
　　林斯羽歪头，沉思。
　　胡晓莱等着那九成不会如她意的回答。若是可以，她不愿开这种口。她知道九成的几率，男主是不会心疼她的。她不想妥协的，人一旦有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只是，再这样下去，她觉得自己将永久丧失那第一二三次的可能：一死百了。
　　“和二皇兄会合的话，走陆路是首选。”
　　果不其然。胡晓莱没什么失望的感觉，她从来都不是把希望寄托于小概率上的人。相反，问出口后，她反而踏实多了。“哦。我就随口问问。你继续。”她直起身子，俯视着满桌的酒菜，勾唇，“多吃点。你不像我……能吃下就多吃点。”害她非要清醒地面对晕车的人，方才竟然错开身子嫌弃她……她倒是不介意让他更嫌弃些。
　　“皇姐定力似乎变差了，我话还没说完。”
　　“哦，那可真抱歉。”胡晓莱淡淡道，“你皇姐我‘吐’了一个时辰估计把定力这种东西也给‘吐’光了。”她就不信小有洁癖的他还能吃得下。胃里空空却吃不下东西的她，若是有人陪着他一起遭罪她或者会心理平衡些。“素来听说过吃饭要细嚼慢咽的，原来说话也要细水长流，长见识了。”
　　林斯羽摩挲着手中暖玉酒杯的杯壁，头也不抬道：“皇姐火气不小啊……”
　　放慢一成的语速，是他固有的说话方式。胡晓莱下意识地想拢紧领口，绿色降温，又来了。“哦，我气度不足，涵养不够，尚不能达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境界，自是无法和皇弟相提并论的。”
　　林斯羽更温柔抚摸着手中杯，声音如杯中酒，清冽醉人。“皇姐的火气，是不是该找对了人再撒呢？”
　　他的口气，丁点威胁不露，似乎真的只是给了一个好建议而已。
　　胡晓莱闻言，静默。
　　须臾，她轻笑出声，右手食指轻叩着太阳穴，“你瞧，我的错，难得有机会和皇弟相处，本想着近朱者赤能从皇弟身上学得一二的气度总是好的……奈何我着实愚钝，皇弟身上那么多高贵耀眼的优点我一个没学着，偏偏……”似是意识到自己失言，她住了口，总结道，“我的错。我‘真心真意’地向皇弟道歉，皇弟可不要怪我才好。”
　　林斯羽脸上生根的邪笑似乎蔓延到了眼底，他抬目看着她，笑得温凉，“怎么会。”
　　胡晓莱惨白的脸也似是被笑意给染了几分血色。“那就好。”喜怒无常又善迁怒，“她”到底看上了他哪点？唉，想来想去，只能归根于见过的男人太少才会拿他当宝。只是，除了女主，谁拿这个人当宝，谁多半会死得更快。“那么，不打扰皇弟用膳了。”
　　雅间的门从外面关上。
　　“叮。”
　　杯中酒液从指间溢出，滴落在桌上，愈积愈多流向桌沿……
　　林斯羽松开不复完璧的酒杯，宝蓝广袖隔空拂过桌面。
　　桌上，碎杯依旧，酒液无影，空余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