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弓》黑天鹅的翅膀

13、无情 心跳的厉害

　　引玉，你怎如此痴傻！

　　后来醒来是在一间封闭的石室里，双手分别被两个铁镣铐着，没有窗户，没有阳光，甚至连蜡烛看守的人都没有。分不清白天黑夜，不动作的话根本没有一点声响。每天会有食物从外面递进来，只有在那个时候，才能透进一点光来，引玉有时候会吃有时候不吃，他的神智好像还没恢复似的，大部分时间都一动不动……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一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不同的是这个房间很宽敞，不远的桌子上摆放着散发着新鲜香味色泽美丽的花，窗外的树枝上还有叽叽喳喳的鸟儿逗留……引玉对着一切都感到很不适应。

　　大概是到了午饭时间，有个人来给他送饭，引玉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以前给他送饭的人，但他也和以前给他送饭的人一样，一言不发，放下了就离开。

　　引玉没有去动桌上的饭菜，只是痴痴地望着天空，心跳的厉害……

　　引玉其实都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想起了他从无烟阁的逃脱，被师父的搭救，知道后来他救了那个人，其实也有一些短暂的快乐时光，到后来那个人杀了师父……被扔到石室之前他好像又救了那个人，帮他解毒，后来，就是在那个石室里了……会是他么……

　　听到了有人走向这里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莫名的生起恐惧的心理，像是外面那个人是来索命的。

　　“吱——”房门应声而开，光从门外全撒进来，让人睁不开眼。

　　“严无央……”

　　“是我。”

　　引玉叫了那个人的名字，又好像不是在叫人的名字，一声接一声的呢喃，一直在叫着，好像是要确定什么，好像又是在逃避着，慢慢的他的身体开始战栗，最后他说——

　　“严无央，我要杀了你！”猛的起身，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连表情也变得扭曲，可还是不能传递心中十分之一的怒火！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能这样出现在我面前，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能活着！

　　男人暗叹一声，上前点下引玉的穴道，抱住他，不让引玉的身体因为刚才的激动而掉到床下。用力的抱住怀里温热的身躯，目光黯然，“别激动，听我说。我的人在山洞里发现了我，因为我身上的伤和当时你手里的匕首，以为是你伤的我，才……”声音呈现痛苦，传递出悲伤，“我因为伤得太重，直到今日才醒来……才知道，你……”越抱越紧，身体呈现最大限度的贴合，男人的身体上透出了不淡的血腥味，好像是刚包扎的伤口因为肌肉的紧绷而裂开。

　　引玉半阖着眼睛，就被人抱在怀里，一动不动，无论身体、眼神、还是思想。男人没有确定引玉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他没想到手下的那些人会这样对待引玉，刚醒来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询问引玉的下落，那些饭桶竟然把引玉关在那个地方，死一万回都不够他们赎罪的。而自己昏迷了多久，他的内心充满了难言的恐惧，他记得是引玉救了他，帮他放血换血，最后引玉倒在他身上，他还曾睁开眼睛，只看一眼引玉的脸，他就无比安心，刚才的生死边缘的苦痛无力，也似乎忘记，支撑不住的再度昏迷时，他还是笑着的，因为有人就在他身边，是那么近的地方。

　　白须夜魔是他的仇人，在他八岁的时候灭他满门，当时的痛苦挣扎撕心裂肺以不必多说，当他第一次被引玉救下的时候，见到了从小便立誓要手刃的仇人。可他的仇人是他恩人的师父，看着引玉温和的笑脸，他不仅一次的犹豫过，他的心被引玉俘虏，那段时间他都陷入挣扎之中，到底要怎样做……

　　看着床上引玉入睡的容颜，指尖在他眉角出细细勾画，如此专注的目光，对眼里的人视若珍宝。
　　引玉的情况比他设想的还要糟糕，他安排心腹悉心照料，为了不再刺激引玉，甚至忍住不出现在他面前，只在远处默默观望。他的人会隔两个时辰就把引玉的情况汇报给他，他看着引玉所在的方向苦苦思索让引玉恢复神智、弥补两人缺憾的方法……

　　显然命运不会如此容易的给他机会——
　　他的仇家不知怎的知道了他的藏身之处，并在他重伤未愈的情况下攻上山来，紧急关头带着引玉往密道避难，却不料被手下偷袭伤上加伤。而显然刚才死于他掌下的叛徒知道密道的出口，并传递了出去，现在进退不得，只由得护法按动机关，进入密室避难。但谁都知道，这只能拖延一时，对方找到这里只是时间的关系。

　　“属下识人不明，没想到那畜生会背叛主上，属下万死不能赎罪。”护法单膝跪地，言语中尽失懊悔愤怒。

　　“他的直接管理者是本座，怎么也怪不到你身上。”
　　“可是……”

　　“好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如何突围。”

　　知道主上是开恩了，“是。”炼松了一口气，心中又对那该死的人愤恨不已，早已把那叛徒杀了千次百次。不过谁都知道，当下最紧要的是如何脱困。听着墙外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各人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看着被主上好好放在墙边的引玉，护法炼好像想到什么，思虑了一会儿，迟疑的开口道：“敢问主上，这公子可是白须夜魔的徒儿……”严无央脸无表情的看着他，又听见刚才的声音犹豫但又坚定的响起——“不知公子可否传承了白须夜魔的岚炙绝……”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严无央大力的抵在墙上。炼僵硬的咽咽口水，只觉得主上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很吓人，还有表情……

　　被炼这么一提，其他几个原本还在犹豫的人也纷纷跪地，“望主上三思，我等如今被困浅滩，而主上又重伤在身，如今想要突破重围，必要依仗神功相助，有失才能有得，我想这位公子要是清醒，也会支持主上……”

　　后面说的话严无央已经听不见，抑或说是不想听，说引玉不会怪罪于他，再早几个月，或许是的，但现在，恐怕他睁开眼睛看见他都恨不得要杀了他吧。墙外的脚步声越来越频繁，他知道现在情况紧急，跪在地上的人那么说也无可厚非，因为他们之中只要有一个人有这个条件，都会毫不犹豫的让他这么做，但是他们不知道……他这次出行只带了两个护法，十余个亲卫，其中有一个护法已经死于他掌下，另那十余个人也只剩一半不到，形式真是严峻。

　　引玉的脸因为被严无央护在怀中，也沾染上些许血迹，更衬托出引玉虚弱苍白的脸色。严无央知道现在不是优柔寡断只是，他必须带领属下们冲出去，他必须对对他忠心跟随他的人负责，但又已经伤得引玉这样深，真不知若是今天再下手夺走引玉的内力武功，两人的情感真是破碎到连渣都不剩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