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爱》snowman

8、回想当年

　　秦姝不知道自己对江浩然是怎样的感情，爱？谈不上是爱情。尽管秦姝自己都没有过爱情经历，但至少在她的理解中，爱情是一种强烈的情感，强烈到你可以容忍对方的缺点，处处为对方着想，会为了和对方在一起而妥协、努力、甚至放弃自我，只为能在一起！有了爱情，有了给你爱情的这个人，也许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在秦姝的感情世界中，江浩然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江浩然是一个聚光体，从小就是。即使在同样都是家世显赫的少年群中，还是能一眼就能看到江浩然。
　　秦姝还记得那是艾佳奶奶六十六大寿，艾奶奶不喜铺张，每逢寿辰只是一家子聚在一起吃个团圆饭而已，每次这种时候艾奶奶都会叫上秦姝和姥姥过去，应该是看着一老一小太过孤单吧，不过秦姝和姥姥只会坐上一小会儿，便告辞回自己的家。别人的家无论多好都不是自己的家，无论多热情都不是自己的家人。身边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当然自己也要清楚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地位，不能利用别人的善意得寸进尺，这是姥姥从小便对秦姝言传身教的处事哲学。秦姝一直不知道自己坚强的离谱的个性是本性如此还是后天被姥姥的影响造成的，也许两者皆有吧。
　　那年艾奶奶大寿，和往年一样，秦姝姥姥带着秦姝和一份自己做的薄棉毯作为礼物。送棉毯是因为艾奶奶来家里和姥姥唠家常时，总是惊叹于姥姥的巧手，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都绣得栩栩如生。姥姥年轻时每天都会绣，后来便成了习惯，姥姥自己说能训练眼力。年过六十，姥姥仍然能自在穿针引线，这应该也部分归功于常年的刺绣练习吧。总之，艾奶奶看中了姥姥的手艺，就半开玩笑地要生日礼物，而姥姥当然也很乐意给这份贺礼，既然有人能这么喜欢自己的作品。所以呢，姥姥就花了小半个月的时间，刺了艾奶奶喜欢的莲花。一池清莲的薄毯，艾奶奶收到之后非常开心，几年后秦姝去看望艾奶奶时，还看到这张毯子叠放整齐地放在沙发的旁的柜子上呢，可见，艾奶奶确实是很喜欢。
　　那天是秦姝第一次见到江浩然，虽然见面之前，已经从艾佳那儿听到不少关于她这个偶像表哥的事迹。那天进门后，艾奶奶和姥姥和同辈的一些爷爷奶奶坐在一起聊天，艾奶奶怕秦姝无聊，便让早就等在旁边的艾佳同学带着秦姝去小字辈儿的那一桌去玩去了。
　　还没到那一桌，艾佳便指着身形高大的江浩然给秦姝耳语，这时，不知是听到了声音，还是第六感作祟，江浩然也在同一时间转过头来。秦姝看到江浩然的脸的一瞬，想到的词是“祸水”，很奇怪吧，连秦姝自己都想不到自己会用这样一个偏女性化的词形容他。还是少年的江浩然身上已经有了很诱人的吸引力，一种能让旁边的人甘愿俯首称臣的气质，再配上那张英俊的脸，的确祸水啊，不知以后要让多少名门淑媛伤心了，秦姝当时想。艾佳当面介绍后，江浩然对秦姝说的第一句话是，“静女其姝，我也叫你姝姝吧，可以吗？”那一年，秦姝十五岁。
　　由于艾佳经常提到江浩然，所以秦姝便渐渐对江浩然的人生经历有了了解。例如，江浩然初中刚上一年，就被在美国定居的小姨接到美国念书了，一方面可以接受更好的教育，另一方面，江浩然的小姨膝下无子，又特别喜欢这个外甥，便央求着江浩然的母亲让他去陪陪她，于是江浩然一直在美国读完高中，假期时回国或者他的父母飞去美国。大学决定回国读是因为他也是独子，父母以及两家老人也想孩子，不过据说最后做决定的是江浩然自己，理由是需要熟悉国情，同时积累人脉资源。艾佳评论江浩然，说表哥将来绝对是栋梁之材。
　　艾佳对江浩然一直有种崇拜之情，江浩然回国后自然有机会便和他走近，艾佳又和秦姝一直是好朋友，自然而然的，三个人便经常一起玩儿。江浩然见多识广，知识广博，秦姝也很欣赏这个朋友，止于朋友而已。秦姝自己知道，她和他之间的差距，从没有肖想得到江浩然的青睐。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只是童话故事，现实中，作为灰姑娘，就应该有灰姑娘的自觉，王子是属于公主的。秦姝后来想，是否正是因为自己对王子般的江浩然从来没有非分之想，才让王子青眼相加的，太多的投怀送抱，让王子对不主动投怀送抱的起了好奇心呢？
　　第一次江浩然和秦姝单独相处，是有一次三人约好去看画展，秦姝和江浩然都到了，艾佳才打来电话说是临时有其他事，来不了了。不想浪费票，秦姝和江浩然两个人进去看了这场画展。之后艾佳便经常爽约，几次之后，江浩然就单独约秦姝了，但是每次江浩然都没有明确地约会的意思，也没有特殊的表示或者动作，约的也都是两个人都感兴趣的事情，比如电影，比如音乐会，话剧等等之类，江浩然总是说他的那些哥们实在欣赏不了这么静态的艺术，一个人去看又太过孤单，让秦姝陪他一起看。这样，秦姝也没有了拒绝的理由，人家都没有追求的表示，不去倒显得小家子气了，以前和艾佳三人一起都可以看，艾佳不来就不和江浩然一起，也好像自己在躲着他似的，自己又没有做亏心事，也没有非分之想，更没有理由避嫌了。于是秦姝坦坦荡荡地和江浩然两个人看电影、看话剧、看演唱会。殊不知，在旁人的眼中，这两人早就被认为是情侣了，这也是江浩然的母亲耳闻儿子谈恋爱的消息来源。
　　高考前，江浩然约秦姝出来，说是有事情跟她说，秦姝也想出门放松下心情，也没多想，便出门去了。
　　到了约好的公园凉亭处，秦姝看到了江浩然，走到他旁边坐下。
　　调侃道“有什么事啊？我可是要高考的人，这个时候浪费我的时间就有可能影响到祖国的未来了！”
　　“复习得怎么样了？有把握吗？”江浩然反问。
　　“都复习过几遍了，每天都在做模拟题，保持状态，就看考试当天的发挥了。不过以我的应试心理状态，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本来想等你高考结束的，不过我也有一个决定要做，我需要你给我信心。”江浩然看着秦姝的眼睛说。
　　听到他语气中的郑重，秦姝也收起了玩笑的态度，认真地等着江浩然接下来的话。
　　江浩然继续说，“姝姝，我喜欢你很久了，做我的女朋友吧？”
　　虽然极力掩饰，但秦姝还是听出了江浩然语气中的不确定。他很少有不自信的时候，或者说，几乎没有不自信的时候。连江浩然自己，都觉得自己不自然，眼神也有些犹疑。
　　秦姝很意外，非常地意外，一直以为江浩然对自己顶多是引为知己，绝对不可能有情爱的想法。秦姝有很多疑问，脑子里很乱，而混乱状态的秦姝的表象就是低头沉默，沉默是秦姝习惯的思考状态。
　　江浩然表白之后，一直没有听到回复，看向秦姝发现，这妮子正低头沉思呢，当时江浩然有种咬牙切齿的冲动，老子在这纠结半天，等得心都快滴血了，这只竟然陷入了勿扰状态，喜不喜欢，有这么需要思考的吗？江浩然也知晓，这种状态的秦姝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现在说什么都不一定能被听进去，所以也便认命地等在旁边。路人看到的景象是，一个学生样子的短发女孩低头沉思，在她旁边站着一个风度非凡的少年，轻微俯视看着女孩，清风拂过，白衣飘飘。
　　等秦姝结束思考，抬头正好对上江浩然的目光，两人的目光相遇，江浩然是死死盯着秦姝的，目光坚定，秦姝深思过后也不再犹疑，看向江浩然的眼睛，问，“你真的喜欢我？”，江浩然立即回答，“是，喜欢很久了。”秦姝一直看着江浩然的眼睛，一直认为眼睛透露的信息比嘴巴说的话语更加真实可信，秦姝有些害羞地笑了一下，对江浩然说“等高考结束吧”，说过之后便转身走了。江浩然还在回味刚才秦姝的青涩一笑，从第一次见面到表白，江浩然看过秦姝各种各样的笑，敷衍的笑，礼貌的笑，开心的大笑，心情愉快的笑，狡黠的笑，调侃的笑，从来没看到过秦姝略带羞涩的笑，有种电流打到心脏的感觉，一瞬间时间都仿佛静止了，太过惊艳。等江浩然意识到秦姝已经不再身边时，秦姝已经走出十几步的距离了，江浩然对着秦姝的身影喊道，“一言为定！”秦姝没有回话，也没有回头，所以江浩然也没有看到秦姝脸上此时大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