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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奈何情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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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太公望于自己房屋外沉思,四不像陪了主人一会,发现他毫无动静,以为他夜观天象,打着哈气回屋睡觉了。
没过多久粉纱缠腰的紫衣男子出现在太公望面前。
“妲己娘娘入夜前来所谓何事?”太公望道。
“没事就不能来么?”苏妲己眼角含笑,此话说的别有深意。
见太公望一脸迷惑,妲己笑容越渐妖娆,“道长才貌兼备,令我心生仰慕,所以……”妲己说着靠近太公望,直到两人鼻尖相对才停下。
美人入怀,太公望却无半点惊慌之色,反倒镇定的看着妲己妖媚双目,倏忽在他睁大的双眼上清浅一吻,平静的声音中有得意之色,“阿狸,别闹了。”
突然被亲了眼睛,又听对方如此唤他,妲己却是惊的说不出话来,半响才道,“这都骗不过你?”
银火略带不满的现出原身,白衣银发在清冷的月光下更显高贵。
“我会未卜先知。”太公望笑道。
“呦,几十年没见张能耐啦?”银火揶揄道。
太公望但笑不语,能看到他一如初见时傲然就已知足,无需过多言语。
银火见太公望凝视自己,突然觉得他们分离的那六十年的时光不复存在,他依然是那个宠他到无法无天的太公望,一下子心就变得柔软起来,甚至忘记自己当初的绝决。
“原始竟然让你下山,不怕我再把你拐走?”银火的犹豫只有一瞬间,随后恢复平静,对着太公望调侃道。
“老头子尽找费力不讨好的事让我干,封神计划完成,被骂的人肯定是我。”太公望无奈道。
“被封神也不一定是件坏事,不然王奕他们也不会那么积极!”银火道。
“你去找过王奕?”太公望询问中带着些不满。
“我现在的位置比你更招骂,所以要找些后援才是。”银火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
“老头子不说,但封神计划背后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太公望寻思着,看来银火也是被利用了。
“仙界动荡凡间必定遭殃!”银火总将一切看的通透,言语犀利。
“唉,置身事外是不可能了,看来只有静观其变咯!”太公望叹道。
银火给他个白眼,揪着他衣领就骂,“你好意思说静观其变?没事去招惹琵琶精干什么?现在胡喜媚恨你入骨,早晚找你寻仇!”
太公望双手高举,笑的无奈,“是她招惹我的!”
银火放手,“你不能在朝歌呆太久,有机会就离开吧。”
“去哪?”太公望反问。
“你不是未卜先知么,自己算去啊!”银火回道。
“好不容易能再见面,你又让我走。”太公望声音很轻,却也能听出深深的无奈,“我这次下山只为兑现当初的诺言,阿狸你还记得?”
银火想起曾经的誓言,万没想到再次重逢却是这般光景,两个人各负使命怎能与往日那般无忧而论?便道,“待此事结束你我都还有命在,我自会履行诺言,即使万劫不复我也不后悔!”
太公望长臂拦过银火肩膀,将自己的头搭在他肩膀上,轻声道,“都听你的,一有机会我就走。”
银火点点头,想了想又道,“我现在的名字叫妲己,以后不要叫错了。”
“恩。”太公望将头埋在银火劲窝处,喃喃道,“我想在多陪你几天。”
银火默许,两个人六十年未见,舍不得彼此,银火呆到很晚才回王宫。
银火回宫后直接去了胡喜媚的房间,见胡喜媚闷闷不乐,便道,“我已经将琵琶放在摘星楼上,终日吸日月精华,五年后自会回复人形。”
“妲己哥哥,王贵人是我的好姐妹,此仇我一定要报!”胡喜媚一双大眼此刻满是怨恨。
银火将目光转向申公豹,“你没劝她?”
申公豹一耸肩,“我是看客,不参与你们的情感纠葛。”
妲己愠怒,“丫头,你在后宫怎么折腾我不管,但太公望你绝对不可以动。”
“为什么?”胡喜媚面露不满之色。
“如果不想被打回原形扔到万蛇坑里尸骨无存的话就别问为什么。”妲己怒视胡喜媚,薄凉的眸子中皆是一片萧杀之意,胡喜媚知道妲己是认真的。
“还有你。”妲己的目光转向申公豹,“既然不管我们的纠葛,不该说的就别说。”
“呀,呀,狐狸生起气来真可怕!”申公豹做无辜状,果然凡事涉及到太公望这只狐狸就会动真格的。
自太公望被纣王封官以来便居于朝歌,几个月来与文武百官相处融洽,他年纪尚轻却在治国军事上有独到见解,为人谦和诙谐,皇叔比干,武成王黄飞虎更是对之赞不绝口。
太公望因琴技不凡而被百官称赞,妲己闻之便邀入宫为自己演奏。
太公望身着青灰道袍坐于琴前,专心弹奏,妲己手执美酒边听边饮。
一曲终了,太公望得意的看着妲己,妲己却不满道,“小望笨死了,每次都弹错!”
“啊?哪里错了?”太公望惊讶。
妲己起身,想从背后伸手握住太公望的手教他指法,却发现这个身体过于娇小,手臂略短,不能像以前那样从背后搂着太公望教他弹琴。
“坐这。”见到妲己窘迫的样子,太公望笑着拍拍自己的腿。
妲己倒也不客气,直接坐在太公望腿上,瘦弱的身子刚好被太公望双臂环在其中,太公望笑道,“这样也不错。”
妲己斜瞪太公望,“若不是这个身子能让你得意?”
“阿狸,这不叫得意,叫高兴。”太公望前倾将身体靠在妲己背后,“阿狸,你能感觉到我的心跳么,每次抱着你的时候都跳的好快。”
妲己能感觉到背后男子身体灼热的温度,不由往后移了些与太公望靠的更近,妲己白玉长指拨动琴弦,悦耳音律如水流般缓缓流出,弹到某一段时,妲己道,“这里左手按,右手挑,小望每次都按不住。”
“恩。”太公望点头,长臂环住妲己的腰身。
妲己一曲终了,转头问太公望,“记住了嘛?”
“恩,弹一次给你听。”太公望削瘦长手搭在琴弦上,开始认真弹凑。
妲己仰头观望太公望棱角分明的侧脸,依旧是几十年前那般清俊风雅,心中暗笑,自己是妖,他是仙,都有着不老容颜,而如今他坐在他的怀里两人仿佛又回到过去,正如他最深的梦境中那般,阳光甚好,他与他相依相偎与暖风摇曳的午后,那绵长而又温婉的时光是始终是他难以舍弃的奢望。
流淌的乐章似能拨动心弦,妲己觉得自己的心跳在某一节漏掉了一拍,若时光从未流逝,他与他依然是如此光景,那一刻,他冷傲的瞳孔里全是俊美男子温润的浅笑,他想自己注定是要沉溺其中的,他已等不到漫长的结束,只想在此刻亲吻他,告诉他自己这一世的爱恋都给了他。
妲己仰头,慢慢靠近太公望的侧脸,温润的唇刚要触到白皙的脸颊,却被一声怒喝打断,“妲己,你们在做什么?”
好事被打断,妲己面色阴沉从太公望腿上站起,看着满脸怒色的纣王沉默不语。
太公望起身,整理道袍,到纣王面前下跪行礼,“臣姜尚见过大王!”
“好你个姜尚,竟然敢勾引孤的爱妃!”纣王怒视太公望,对方却面色淡然。
太公望心想,他本来是我媳妇,嘴上却道,“臣只是向妲己娘娘讨教琴技,大王误会了。”
“孤亲眼所见!还想抵赖!来人,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姜尚给孤拉下去斩了!”纣王亲眼所见两人暧昧至极,妲己看他的眼中有自己不曾见过的温软,嫉妒不已。
“大王只是砍头岂不太无趣了?喜媚有个好办法一定能解大王心头之恨!”胡喜媚一副天真烂漫的姿态滔滔不绝,“可以在摘星楼前地上挖一个方圆数百步,深高五丈的大坑,然后将蛇蝎蜂虿之类丢进穴中,将这太公望投入其中,与百虫嘬咬,这叫作虿盆之刑,大王觉得如何?”
纣王剑眉微皱,这招的确是狠毒了点,不过用来对付这个小白脸奸夫倒是不为过,于是点头道,“就按你说的办。”
胡喜媚喜滋滋的带着下人去准备虿盆,而妲己那张美艳的脸先下却是比冰霜还冷,眼眸比脸更冷,“大王要造虿盆我没有意见,但你不能杀太公望。”
清澈圆润的嗓音带着凛冽刺骨的寒冷,纣王不禁眯起眼睛,自认识妲己以来,他从来没有如此情形,浑身散发着寒气让人难以接近。
“我可以不杀他,但是你要告诉孤,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纣王神情严肃,此刻他与妲己都是认真的对话。
“你所见到的一切我并不否认,至于其他我不想说。”妲己同样严肃。
“孤知道了,太公望非死不可!”以纣王对妲己的了解,他能看出妲己对太公望有情,不管是喜欢是爱他都嫉妒的要死,本想把妲己困在这深宫之中即便他不爱自己也是属于自己的,太公望的出现是他最大的危机,在没有形成障碍之前一定要除掉。
“殷受德,你这昏君!”妲己没想纣王一意孤行,看来是自己太过激动反而害了小望。
“孤绝对不会让自己爱的人跟别人在一起,如果这也算昏君的话,孤无话可说!”纣王义正言辞,他是王,他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那种张狂与自信无能人比。
“如果你再一意孤行,你失去的只会更多。”妲己摇头,言语深刻,这就是人间天子,以为自己能主宰苍生,掌控天下人,殊不知一样是别人手中的棋子。
“妲己不管你做什么孤都不会怪你,其他人孤绝对不会饶恕!”纣王要去握妲己的手,却被对方躲开,妲己美艳的眸子中尽是失望,“我本就会留在后宫陪你,直到你死。可是你却……”
“妲己……”纣王悲然,他不知妲己竟有如此想法,可是那凄凉冰冷的漆黑眸子却在他心中刻下深刻痕迹,人间天子只觉的疼,那是平生都没经历过的疼痛。
“如今你杀不杀太公望都没有区别,我们之间已再无可能。”妲己此话一出,三人皆是默然,天空阴云密布,一阵雷声过后,雨丝淅沥而至。
那是一场让三个人都铭刻于心的雨,妲己的漠然,纣王的凄楚,太公望的纠结被这寒凉的雨洗刷的越渐清晰。此后数年三个人都在彼此的纠葛中挣扎彷徨,既是真的爱了,又有谁忍心责怪?错就错在爱本身过于自私,三个人都是极其倔强之人,一旦有了很爱的人,谁都不去再去看别人一眼,哪怕那个人比你爱的人更好。
最终纣王还是决定对太公望施以虿盆之刑,高傲的天子容不下深爱之人心中所想他人,既然妲己不能爱自己,那么他也不能爱别人。
太公望被关在大牢,等待虿盆建好。这期间妲己拒绝见任何人,纣王几次来访均被拒之门外。
申公豹双手抱于胸前,惊恐的看着妲己,“狐狸,你要冷静呀,虽然太公望不在你也不能对我怎么样呐!”
妲己长身倚坐床头盯着窝在床角的申公豹不发一言,那眼神让申公豹毛骨悚然,“我什么都没说,是你小看了喜媚那个小丫头,这事不能怪到我头上。”
“我知道你现在很愤怒,但是胡喜媚不能杀,她是封神计划里一个重要的环节,更何况女娲跟王奕都不好得罪呐,狐狸你可想好了!”申公豹好言相劝,为他分析目前情形。
妲己语气平淡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叫你来只是想让你帮个忙。”
申公豹长呼一口气,道,“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要非礼我!”
妲己笑道,“凭我现在的能力,你能乖乖的让我非礼?”
申公豹邪魅一笑,“面对狐狸你的美色,我很有可能会把持不住,我这个玉树临风的俊俏男儿毁在你手中可不妙呐!”
妲己冷哼一声,不理会他嘴上讨自己的便宜,转到正题,“你告诉胡喜媚,太公望是羌族人,如果能抓羌族人陪葬对太公望的打击会更大。”
申公豹迟疑片刻,问道,“狐狸,你在盘算什么?”
妲己并未多做解释而是继续说道,“行刑那天你要制造混乱,当然羌族的那些人不能死。”
“狐狸,你也太狠了吧,我说过不参与你们纠葛的!”申公豹没想到妲己会把他牵连其中,看来他为了就太公望真是不惜一切啊!
妲己定定的看着申公豹,道,“制造混乱对你来说是小事,但若有一个人死了,我就会到仙山洞府宣传申公豹以前……”
妲己话未说完就被申公豹捂住嘴,投降道,“我去做就是,你这害人的狐狸,让你知道我的过去简直是我人生的败笔!”
妲己展颜,那笑容仿若玫瑰绽放,迷人心智,“知道就好,我现在能力不足,除了你也找不到别人。”
申公豹乖乖按着妲己的吩咐去办事,临走时还不忘轻声嘟囔,“妖孽狐狸!”
行刑前一天,妲己拜访了武成王黄飞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