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第二人生》红霜

2、一位神的堕落人间 PART 2

　　等到两人慢悠悠的走到医务室时，看到早上在校门口发疯的男生此刻昏迷躺在床上直冒冷汗，头上还鼓起了一个大红包。
　　“等等为什么会有个包？”
　　沢田纲吉笑眯眯地弯腰按了上去，毫无意外昏睡中的男生开始痛苦的呻吟，坐在椅子上的仁仁一脸不赞同地拍开了他的手。
　　“啊，这个啊，”站在一边的大背头风纪委员苦哈哈的解释道，“因为一开始他在走廊里大吵大闹，被正巧路过的委员长打晕了。”
　　“不愧是云雀学长。”
　　“然后不一会儿他就开始冒冷汗，呼吸急促，校医也看不出什么问题，我们正准备叫救护车……”
　　【委员长怎么可以这样做！】为了表达自己的不赞同，划过屏幕，仁仁放出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在学长眼里可是没有对不对这种说法。”直起身来的沢田纲吉朝风纪委员点点头，“学长辛苦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救护车也暂时不用叫。”
　　和云雀恭弥有着多年友谊的小女孩风纪委员们都认识，此刻看到这个传说中能坐在委员长腿上的小女孩，他有些犹豫，但还是点点头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好了，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不用担心有人会闯进来。”
　　点点头，仁仁严肃的看着躺在床上的男生，面色惨白，颧骨突出，就算是在睡梦中喃喃自语的也都是学习重点考试题目，眼底乌青，看得出来高考给了他很大的压力。深吸一口气，仁仁抓起了他的手。
　　灼灼亮蓝从她的皮肤层下闪现，组成一个个奇异的迷宫回路，其中涌动着的如水银一般的魔力顺着她的手一波又一波的荡漾开来，男生的身上也闪现蓝光，但很快又褪去。男生不再痛苦的呻吟，看样子的平静下来陷入的深眠。
　　【他并没有服用任何药剂，】再次举起手里的平板时仁仁有些奇怪，【但是他的大脑异常活跃，已经超出普通人可以承受的范围了。】
　　【简直就像是被加持祝福过头了。】在家有大把时间打发的仁仁曾经也玩过电脑游戏，看着眼前这个在睡梦中也被折磨着做题的男生，有些同情的吐槽道。
　　与此同时一个黑影在窗边一晃而过。
　　“什么人？！！”
　　沢田纲吉的一声斥责把仁仁吓得一愣，等回过神来时，沢田已经拉开窗户一跃而出，追着那个影子跑远了。
　　唯留下一句交代：“仁仁你去找云雀学长。”
　　眨巴眨巴眼睛，仁仁从椅子上站起来，抱着平板去找云雀恭弥。

　　云雀恭弥是谁？
　　一个传说中的人物，就算说是他撑起了并盛的一片天也不为过。
　　传言虽然现在是个高中生，不过早在初中生便组建了独属于自己的风纪委员会，率领着一批有为青年（？）维持着并盛町特别的秩序。身量纤细，五官精致如东方水墨美人，一双铁拐在没和沢田纲吉打过以前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简直反差萌到爆。
　　这么想着的女生男生前去表白结果扑街的无可计数。
　　传言他的真爱是今年刚从并盛中学直升上来的大明星沢田纲吉，某天他们在月黑风高的学校后山大战一场，后来就有了一个真爱的结晶——偶尔会看到有个小女孩跟在他们后面，头发像委员长是黑色，眼睛却像沢田是浅珀色。
　　“就算再怎么努力我也生不出这么大的女儿啦。”
　　传言那天沢田纲吉笑容如沐春风，和黑着脸的委员长大人一起血洗了学校报社。
　　够了哪里来的这么多传言啊？！
　　晃了晃脑袋，赶紧赶跑自己脑子里各种胡思乱想，仁仁加快脚步朝委员长休息室跑去。
　　穿过教室走廊，路过教室休息室，跑过一大段挂着壁画的走廊，仁仁一把拉开休息室的大门，刚想往里面走，却被一个人撞了个正着。
　　整个人朝后反弹，在差点就要摔倒在地上之前被人捞起来。惊魂未定的仁仁抬起头来，对上一双丹凤眼，墨沉沉的眸子盯着自己，饶有趣味。
　　【爸…额，云雀！】一把抓住云雀的手臂，仁仁有些焦急的说道，【纲吉刚刚追着一个黑影去后山了。】
　　平板电脑金沙一般聚集起来的文字是仁仁倚靠着魔力具现心中想说的话，除了平时在普通人面前装装样子以外都是瞬间出现，偶尔也会有像这样子差点把心里小心思不小心显现出来的情况。
　　所幸对面的人并没有注意或者说不在意，他只是抖了抖肩膀亮出平时遮掩住的武器，露出和他清俊外貌极不符合的嗜杀。
　　“哇哦，旷课，咬杀！”
　　忍不住咽口水，仁仁把平板电脑收进自己的小挎包，主动伸出胳膊挂上了云雀恭弥的脖子。明明是个身形纤细的少年，脖子上挂着一个半大孩子任然纹丝不动，甚至在确定女孩不会掉下来以后拉开窗户飞身跃下。
　　不是第一次体验空中飞人的东野仁仁淡定表示，大丈夫萌大奶。

　　因为是上课时间，一路狂奔像学校后山的两人都没遇到什么人。
　　并盛町地势平缓，方圆之内看不到一座高山，丘也没有。仁仁说的后山，其实是建校之初学校挖池塘时用挖出的泥石堆起来的小坡，高不少过五米。五十年龄以上的参天大树把这个不大的地方挤得满满当当，一条石子小路弯弯曲曲的通到坡顶，那里有一片不大不小的平地，修着一个神龛，供奉的是文习神。
　　仁仁见过文习，小小的孩子穿着繁复的印花和服，端端正正的坐在神龛前接受学生们的祭拜，明明只是最普通平常不过的抱怨，诸如考试没考好、老师太严格、爸爸妈妈不懂自己的小心思、喜欢的人却不喜欢自己，可是她却认认真真的把每一个都听仔细还给学生祈愿。
　　日本八百万神明，坐地成神并不少数。
　　也正因为闪烁如空中星辰，如明珠耀眼，如米粒微光，数之不尽，文习这样因为一座学校而幻化的弱小神明才会更加珍视给予她生命的学生们。
　　【什么破文习神,根本就没办法让我达成心愿，一点都不灵！】
　　【不灵！】
　　【不灵！！】
　　【不灵！！！】
　　【不灵！！！！！！！！！！！！！！！】
　　绿树葱茏间无数黑影猛然窜出，一点一点吞噬日光，不过瞬息这里便像是到了昏黄的傍晚。
　　有些不安的跟在云雀恭弥后面一面缓步向前，前方神龛的小尖顶已经隐约可见，沢田纲吉那显眼的白发也可以望见。
　　“仁仁，云雀学长来啦，”朝仁仁挥挥手，沢田纲吉闲适的把手插回裤子口袋，望着眼前场景他倒是很镇定，“虽说是提早来了，可是看起来我是什么用场也派不上呢。”
　　黑影拥裹下，原本原本面容妍丽的文习阴郁可怖，与仁仁对视的目光幽暗。两只巨大的黑色狐狸簇拥在她的两边，不断有黑气从它们的身上泻出，奇怪的是无论周围黑气如何弥漫也出不了后山地界。
　　这不是沢田纲吉或者云雀恭弥能够看见的景象，在他们眼中这里只不过是阳光淡薄了些，树林间有些奇怪的黑影。但是本能的他们能觉到很危险。
　　【怎么，你也要第一？】
　　“仁仁？”沢田纲吉有些奇怪的看着分神的仁仁，快步朝这边走来。
　　【然哉。】
　　文习苍白的手指向仁仁，巨大黑狐的身影在仁仁陡然瞪大的眼睛上闪现。
　　【给你便是。】

　　“当————！！！”

　　有这样一类人，能力强到可以撼动鬼神。
　　就在仁仁抱着头想蹲下来的时候，响亮的碰撞声在咫尺间想起。一左一右，沢田纲吉和云雀恭弥一人挡住了一只狐狸。
　　“哎呀呀，仁仁你这是要哭了吗？”手上包裹着手套样式的金属，眸子突然变成亮橙色的沢田纲吉单手紧紧抓牢狐狸嘴前段不让它张开，还游刃有余的回头查看仁仁的状况。看到仁仁眼角挂着的泪珠，噗嗤一声笑出来，“没事没事，对自己没信心也要对我们俩有信心啊。”
　　擦干眼角沁出的泪花，仁仁很不高兴的跺跺脚，抬手激活魔术回路，一个金色的魔法阵在地上张开，阵中心巨大的眼睛开始来回转动，到处飘散的金光中巨大的黑色狐狸和阴郁的和服少女也逐渐浮现在两人的眼前。
　　对此，云雀冷哼一声，一拐子抽飞挡在自己面前龇牙咧嘴的狐狸，继而朝着文习走去：“就是你吗，违反校纪校规。咬杀！”
　　“怎么看学长的中二指数都快突破天际了。”
　　“你闭嘴。”
　　笑容温和的沢田纲吉抓着狐狸的手突然燃起橙色的火焰，火焰很快就席卷了黑狐的整个身体，在它的哀嚎中一座冰雕很快成形。有些苦恼的看着手上的手套收缩折叠最后变成一枚三角形模样的戒指，沢田朝仁仁伸出自己的手：“走吧，这次的对手也很弱小。”
　　总有这样一群人，凶煞如夜叉修罗，鬼神避之不及。
　　这漫天声势浩大的黑色仿佛是个笑话，仅仅是一拐子，云雀就把文习给敲晕了。
　　然后——
　　“然后该怎么办，专业人士？”
　　黑影在文习晕过去以后就消失了，三人围着晕倒的女孩看了一会，云雀嘟哝了一句“也不过如此”就衣袂飘飘的离开了。倒是沢田纲吉，他回头问道。
　　仁仁想了想，掏出了早上东野圭一给她的优盘。
　　“圭一给你的？”
　　仁仁点点头，把优盘插到自己的平板电脑上。优盘上亮起蓝色荧光不停闪烁开始运作，不一会儿平板频幕上一个魔法阵浮现。虽说是魔法阵，上面镌刻的确是晦涩的古日文。仁仁右手覆上频幕，开始催动魔法阵。
　　仿佛投影一般，文习的身下出现和频幕上相同的魔法阵，一圈一圈的魔纹开始转动向着中心移动最终在中心汇聚成一个小点，然后就像是吸尘器吸走灰尘一样，无数的黑雾从文习的身上浮起又迅速被吸进法阵。随着时间推移，文习惨白的脸色开始变得红润，身上灰暗的和服也开始变回明丽的颜色。她的睫毛如蝴蝶般轻颤，嘴角溢出浅浅呻吟。
　　【纲吉我们走吧。】
　　金沙闪过，仁仁挥手撤了地上的目显阵，略微沮丧的低头抓住了沢田的手。

　　文习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张开眼睛的时候却有点不确定。
　　她是个很年轻的神明，在高中教学楼基石打下的那一刻出生，至今不过半个多世纪。但掌管知识的神明到底吃香，即使是在今天，信仰之力也不会减少太多。更何况，这个学校很特别——
　　更加的安全，更加的严厉，更加的努力。
　　不允许群聚那就看书吧，不允许翘课那就只好忍着上课了，没有校园恶霸那是当然了学校的守护神就是最大的恶霸啊！
　　“这里是全日本师生关系最和谐的高中，如果在这里还没办法考上理想的大学，根本没有脸面继续活下去。”很大一部分学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不远万里来到这个默默无闻的町市上学的。
　　【让我考上大学吧！】
　　【请让我下次考试年级第一！】
　　【我要第一！第一！】
　　【东大！拜托了！】
　　每一天每一天，文习忘了自己接受到多少诸如此类的祈愿，哭笑不得却只能从情绪上潜移默化一下让他们沉稳一些而不会因为考试紧张。对真正努力的学生这或许有用，但是对那些不够努力想靠神明的人来说就没甚大用。
　　【这次又没考好，根本就没用嘛……】
　　【早知道就去拜市中心的……】
　　【不灵啊！】
　　来祈愿的学生，越来越少了。
　　文习开始害怕，害怕有一天，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够想起她，最终在风霜雪雨中孤独的消失。
　　【这样啊，如果你们真这么想的话，我就帮你们好了。不就是第一嘛，不就是大学嘛，努力学，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上课不够就下课，白天不够就晚上，醒着不够…就算是在梦里，给我不停地不停地不停地不停地夜以继日的学习，第一，很容易的……】

　　【我、我到底干了些什么啊……呜呜呜…….】
　　细小而悲哀的哭泣声，从山顶渐渐传来。

　　收回踏上台阶的右脚，女生任由青丝滑落肩头，遮盖了她上扬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