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之藐娘》千里波

3、隐居在柳泉 来到族

　　来到族长的洞府里，族长只是细细的打量着我，便摇摇头表示劫数还没有完成。还需要继续下山历劫，不过我这段时间倒是可以呆在山上，机缘到了再下山去。
　　以后我就留在了涂山，过着以前还是小狐狸的日子。偶尔听听各位下山历劫回来的狐狸们讲述着自己的故事和人间的奇闻，有时躲在洞穴里修炼。
　　在狐狸中间我又恢复了狐十四的名字，仿佛藐娘从来没有存在过，只有我知道每一个梦里都是夜书叫着我藐娘时候的模样。
　　山中不知年岁深。
　　我这一待便是200年，都忘记了自己是只没有名字的狐狸。直到族长派人告诉我机缘已经到了。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下山倒是驾轻就熟。没有了滂沱的大雨，也没有书生。我不知要劫数是什么，只得在人间到处游历。这四年间，我几乎走遍了整个大地。
　　有一次，我经过第一次下山醒来时的那个驿站。当年的驿站和官道已经不再了，取而待之的是满是杂草荒芜的坟地。
　　两百年啊，这里的变化让我生出沧海桑田之感。

　　我想回到那人的家乡去看看，即使他已经不在了。
　　夜书家乡倒是没有多大变化，当年我经常发呆的杨柳树还是静静的立在那里，不见苍老。小河还是淙淙的流淌。只是镇上的脸孔全都变成了陌生的面容。
　　蒲氏老宅却有些倾斜，年岁已久，却还挣扎着支撑着身子，为人们遮风挡雨。
　　推开吱呀的大门，院内一片荒芜，青石地板的缝隙间已经长满了杂草。很久没有人清理了。入眼完全是一片落败的景象，完全失去了当年浦氏大家族的辉煌与繁荣。
　　浦家的祠堂倒一反常态的热闹，大大小小的排位，有好几百块，像是涂山上雨后的蘑菇，看得人眼花。牌位上积满了一指厚的灰尘，看来已经好几年没有人打扫了。
　　才两百年而已，难道蒲氏家族真的已经败落了。

　　噗噗
　　是东西被拖在地上的声音。我走出了祠堂，来到中庭。
　　便看见一个瘦弱的孩子，大概只有六七岁的样子，身子很瘦弱，像是颗豆芽，托着和他齐平的笨重木桶到井边打水。小小的手拉着粗戾的绳子，颤悠悠的提着半桶水，小脸被憋得通红。
　　好歹修炼五百年，我一下子认出来了，他便是夜书的今生。
　　蹲下身，和小孩齐平。巴掌大的脸上，眼睛显得特别突出，却全无稚气，倒像是一潭无波的死水。
　　“你叫什么名字？”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
　　“蒲松龄”原来是浦家子孙。
　　“你阿爹阿娘呢？”
　　“死了”平静的脸上还是不带任何表情。
　　我的心一下子纠痛，这个年纪应该无忧无虑的。
　　“以后你跟着我吧。”
　　“……”

　　我留在曾经令我伤心的地方，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以为这就是我的劫数。可是意外从来不为人知。
　　镇上的每个人都知道，浦家老宅前些日子住进了一位像仙女一样的少女，把那摇摇欲倒的宅子修葺得耳目一新。
　　修葺一新的宅子倒是能够住人了，但还是少了些生气。活人的阳气太少，宅子里到处都透露着一股死气。
　　我是狐狸倒没什么，就怕小豆芽受到影响，早夭了。为了促进豆芽菜的身心健康，我决定搬家。
　　走遍了人间这么多的地方，我觉得还是大明湖畔最美，那里有山有水还有柳，而且人口众多，很是繁华，很合适掩人耳目。
　　夜晚和小豆芽说起搬家的时候，他只是点了点头便不再说什么。我有点受不了他对我不理不睬的样子，恶作剧心起。
　　夜晚入睡，我便把每晚的床头故事改成了鬼怪传奇。寂静的夜晚在配上这阴森森的宅子，倒也让人毛骨悚然。
　　果不其然，小豆芽开始破功了，面上露出害怕之色，两个眼珠子警惕的盯着四周。两只小手紧紧的拉着我的袖子。我面上装着严肃的样子，心理小小得意了一下，小屁孩和我比，好歹我也是活了几百年了，你叫我祖奶奶的奶奶都够不上吧。
　　故事讲完了，小豆芽还没有睡着，两只手也不松开。只是用骨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我“我害怕，”
　　那种带着点儿渴求又羞涩的样子让我拒绝不了。
　　只得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夜半更深，漆黑如墨的夜里没有一点儿声响，外面是死一般的寂静。身边的小人睡得很熟，两边的鼻翼因呼吸一张一合，呼吸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更显清晰，脸也因为微热，红扑扑的。

　　我却一点睡意也无，想起了多少年以前也是在这样的夜里，也有人在床边和我讲一样的故事。那是我也是撒娇的说着害怕，那人也会抱着我，轻抚这我的后背，不一会儿就发出轻微的鼾声。

　　柳泉的景色真美，山水都比别处柔和了些。是适合居住的好地方，我再次为自己不俗的眼光感到自豪。
　　我们搬来的时候正是草长莺飞，斜沙落雁的季节，融融的暖风佛在人的脸上，心情也连带着好了几分。
　　一安顿了下来，我便带着小豆芽到当地的私塾拜了老师。毕竟是人类，需要多学习知识。以后小豆芽每天都要去草堂上课。而我则每日无聊的卧在柳树下看新买的传奇小说。
　　许是有了同龄的玩伴，小豆芽明显已经开朗了许多，不再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回来的时候会和我讲讲学校发生的事情，今天习了什么课文。有时候甚至还对着我露出微微的孩子气。
　　在我精心的赔育之下，小豆芽也不再像我刚看见他的时候，瘦弱无力的模样。脸颊和手臂上长出些肉来，暗黄肤色也变得白皙。
　　小豆芽好像很喜欢睡前故事，每晚都要我给他讲故事，不过却不喜欢听才子佳人的，只喜欢鬼怪传奇，每次听完一脸又怕既羞的表情对着我说“害怕”。
　　我只得牺牲一下自己，抱着他睡。
　　这鬼灵精，一位我不知道他这是借口吗。哼，太小看我这狐狸了。可我即使知道，还是心甘情愿的上当受骗了。这当还直上到他十五岁。
　　那天还是和往常一样，吃过饭，我正收拾着碗筷，只见小豆芽坐在那桌子边，满脸憋得通红，想说话又讲不出，想要起身犹豫了又坐回去。如此反复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