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国物语之泪落》凌寒蕾

21、第二十章

　　秀丽闭着双眼，靠在床头，回想着前几日在那位好心人家时，绛攸对她所说的那些话。

　　“目前正在推动开放女子参加国试的草案，虽然尚未确定。但或许今年内可以通过草案，至少陛下和我如此希望，不过要得到全面的认同仍是比登天还难。假如这次通过的话，应该会采取限定高官推荐制度，而且出于实验性质，我打算推磨你和惜泪，那你说呢？你打算参加国试吗？”绛攸的眼神严肃到令人害怕。

　　秀丽震慑于他的目光，一时无法作答。

　　“就当做我是在利用你们姐妹两个方便将来铺路吧。你们首先要与众多男性考生竞争，通过国试的排名必须在前几名才行，最少一定要在二十名以内，当然要以实力取胜，不然隔年就不可能再开放女子参与国试。实话说，除了你们以外我认为大概没有其他女子可以考取。”绛攸没有问惜泪的意见，首先是她已经睡着了，吵醒她实在不好，其次是因为他知道秀丽做什么，她就一定会做什么。

　　二十名——这个排名等于是入朝为官的保证。

　　“即使顺利考取，你接下来还要面临更为严苛的挑战，对此，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单凭女人的身分就会理所当然受到岐视，就职以后做的都不是人做的工作，意见不会被采纳，还得忍受嘲笑与谩骂，无论何时都必须独自奋战，即使以前几名的成绩金榜题名，还是要从最底层往上爬还是相当困难的。——现在你知道等在你前方是这样一条道路，你还愿意参加国试吗？”

　　秀丽脸色刷白，说真的，她很不喜欢这样，她也知道惜泪不会喜欢这样的日子，不过她仍然……就算是她的自私吧。

　　“——我愿意！”以颤抖的声音答道。

　　——为什么女孩子不能参加国试？
　　孩提时代自己的哭声回响在耳际。
　　她觉得很没道理，因为她一直想参加国试，想入朝为官。
　　得知不能参加国试之际，她真的感到非常非常非常伤心，甚至哭到脸颊都红肿不已。
　　——为什么女孩子不能参加国试——……？
　　这是在埋首苦读之前的问题，也是秀丽无力改变的事宜。

　　“请让我们参加。”不是我，而是我们，秀丽已经决定把惜泪也扯进来了。

　　选择平凡的路，会有平凡的幸福等著，也不用吃那么多苦。
　　然而秀丽的口中仍然编制出这句话。
　　她的胸襟还没行伟大到自愿成为后世众多女性的踏脚石，而她认为惜泪也不会愿意，毕竟对除了她感兴趣的人员以外，她都不会去在意别人的感受。
　　她也也不认为有志者事竞成，秀丽明白事情没有这么乐观。
　　她害伯得手脚发冷，做下这个决定实在称不上毅然决然，也是因为害怕，所以拖惜泪下水。
　　但是。
　　她笔直抬望绛攸。
　　她只有一句话想说，只有这句话可以抬头挺胸说出口。

　　“我想、入朝为官——”
　　确定自己的想法便能全力冲刺。
　　“说得好，你一定可以成为一位好宫，因为你是我的得意门生，至于惜泪嘛，绝对没有问题的。”
　　秀丽紧闭著红唇，否则泪腺一放松，恐怕会丑态百出。
　　“——请大人多方指导。”秀丽努力堆起笑容。

　　惜泪那边，绛攸在第二天就去问她的意见了。果然不出绛攸所料，最后惜泪还是乖乖地答应参加国试。
　　“哦？也就是说，为了能够实现女子参加国试，所以你拜托我们和姐姐两个人都参加？”惜泪趴在床上，似笑非笑的看着绛攸。
　　“没错，拜托你了，惜泪，以你的能力，前二十名应该是没问题的吧。”绛攸依旧是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知道了，真是麻烦呢。”惜泪叹了口气。“不过，既然姐姐都决定参加，做妹妹的我没理由不参加，不是吗？”

　　几日后。
　　“那么，我该走了，再见了，大小姐。”某个晴朗的早晨，燕青带著一贯的笑容梳乱秀丽的头发。“这么久的时间赖著不走真不好意思，非常感谢，二小姐的菜真是太好吃了。”

　　“真的要走了吗可是爹今天有事不在家……要不要等明天……”
　　“不行！这样我会依依不舍。啊、而且我昨天捎信给黄尚书大人了，我想户部宫员已经陆续回到岗位，应该已经没问题才对、小姐们也差不多要卸下差事了不是吗？对了对了、据说有发津贴给我，那些钱就给小姐吧，当做是伙食费好了。来不及跟邵可老爷道别是有点可惜，麻烦小姐替我转达一声了。”燕青仍然是一派稀松平常到让人生气的态度，满不住乎的模样完全看不出任何依依不舍的成份。不过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也许还有机会再见面——秀丽不自觉产生这种毫无根据的想法。“对了，二小姐呢？没见到她人。”
　　“惜泪说是身体有些不舒服，就不出来送你了。对了，还有啊……下次你要是再昏倒路边，记得选在我家门前哦。虽然我们家家境不怎么富裕、但是多你个人吃饭应该还撑得过主，况且你又是静兰的朋友，随时欢迎你回来。”

　　“朋友”这句话让静兰露出难以言喻的微妙表情，不过仍然保持沉默，

　　燕青破颜一笑，开心地拍拍秀丽的头。
　　“小姐们真是好姑娘，大小姐你活泼、努力不懈，二小姐温柔、厨艺高超。……假如小姐们成了我的长官，那一定很有趣。”最后的喃喃自语出于音量太低，并未传进秀丽耳里。“那我走了，小姐跟静兰你们也多多保重。再会了。”

　　于是燕青仍旧以一派轻松自在的模样信步离去。

　　“燕青……走了呢。”惜泪站在窗边，若有所思的看着燕青离开的方向轻声说道。“怎么觉得有点，舍不得？”
　　摇摇头。
　　“错觉吧，那个大老粗，会舍不得他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