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寒山伤心剑》青青园中柳

8、第八章（1）

　　琵琶声越发幽清了，如同月上洒下了的桂子，一粒粒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不知何时飘来了隐约的箫声。箫声渐渐与琵琶声交织在一处，虽然箫声始终渺远着，听得不分明，却仿佛比琵琶声更清亮似的；琵琶声却渐渐弱了，忽然发出一声凄冷的绝响，万籁俱寂。琵琶声和箫声一起消失了。
　　花香不再。月上笼着一层轻云。
　　徐濛大梦初醒一般，迷茫地四外看去。区真凌怔怔地看着他。徐濛道：“怎么了？”区真凌摇头道：“不知道……琵琶声和箫声里都含着极高的内功，琵琶声一意引我们入魔障的，箫声却让人头脑清爽。”徐濛道：“那么这箫声是和琵琶声抗衡的？”区真凌道：“我也不清楚。当时只是恍恍惚惚。”
　　正在这时，忽听有人叫道：“徐少侠！区姑娘！——”两人回头一看，只见韩威的母亲走了过来。月下看她，却与白日不同，行走之间，如凌波水上，徐濛心下明白，却是前辈高人了，连忙上前道：“晚辈感谢前辈相救！”韩母笑道：“徐少侠，我何曾救了你！”徐濛道：“难道不是前辈用箫声引开了琵琶？”韩母道：“我是有意帮你们；但这吹箫者却另有其人。”区真凌忙道：“请前辈指点！”韩母笑道：“还是回去再说吧。”
　　三人一起回了韩家的草房。徐濛和区真凌神情凝重，各怀各的心事。韩母看着两人，微微一笑，道：“你们可看见弹琵琶的人？”徐濛摇头。区真凌道：“我只听到了声音。一个女子的，非常好听的声音，但是忧伤之极。她说：‘今晚的月色好吗？可惜我看不到了。’我不知怎么的心里一酸，竟然忍不住哭了。”徐濛看了区真凌一眼，道：“我怎么什么也没听见？”区真凌道：“这是高深的内功了，她有意只让我听见。”韩母沉思道：“果然是她。”
　　徐濛和区真凌静静地注视着韩母。一会儿，韩母道：“你们可曾听说过胭脂女？”徐濛和区真凌相顾茫然。韩母叹道：“唉！只是几年的功夫，江湖上已经又换了一代了。胭脂女的旧事，还恍如昨日呢。当初胭脂女出现在江湖上时，人皆不知她的师承门派，但她武功甚是奇诡，而且长于用毒，不久便颇有名声。今天你们都看到了，她虽不露面，却以琵琶声摄人心魂——” 徐濛道：“用毒？那么我们闻到的花香是……我们中毒了？”区真凌瞪了他一眼，道：“中了毒我们怎么还会这么好好地坐在这儿？”韩母道：“那花香还真是毒呢。不过与一般的毒不同，配合着琵琶声，有撩人心神的功效；单独就不算什么了。而且一夜之后，其毒自解——二位少侠倒也不必为此担心。”徐濛松了一口气道：“这就好——那胭脂女，与人动手时都不用露面的吗？”韩母道：“以她的手段，原也不必多露面。而且胭脂女行事非正非邪，行踪不定，一般总于夜间出手，见过她的面的人极少。据传她生得甚美，但凡见过她真容的无不惊为天人。”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深深的叹息。却是一个男子的声音，仿佛无限怅然，蕴含其中。韩母笑道：“司空少侠，你已经来了很久了，还不请进！老身在此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