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歌辞》知我何人

8、万毒来贺 我不需要你

　　温辰手里的化骨粉尚未挥出，一柄长剑便闪电而至，长剑直劈过血色箭矢，一闪而没。
　　血色粉末自长空纷纷扬扬地飘落，跌落到肩头、指间、地面，已无足轻重，哪里还有那只霸气十足的血箭？
　　这闪电般的一击震惊全场，刀光剑影不自觉地顿住，所有的眼睛都有些怔怔地看向那仗剑而来的少年。锦衣翻飞，三千墨发临空，那双温润的眼中似有双剑在征伐，一时间竟无人敢直视。
　　“过来。”无言伸手，从主位走到正中，轻声对温辰道。
　　众人皱了皱眉头，没弄懂他要做什么，只是先前的余威让他们选择暂时住口。
　　温辰的心在震愤后渐渐镇定，没有急着处理身上伤口，她双眼淡淡注视着周围的人，一步一步向无言靠近，直到站到他身旁，看着他。
　　温辰表情淡漠，无言低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这才环视全场道：“众所周知，医谷向来不参与任何江湖纷争，无言相信，在座众人中必有不少是受过医谷恩惠之人，医谷的行事作风，你们定当比我了解。众位单凭一面之词便给医谷定了罪，于医谷多有不公，若并非医谷所为，众人方才这番行为，岂不正中某些居心叵测之人下怀？”
　　“这……”无言语速不快，舒缓的音调很容易让人冷静下来，这一冷静，再听他一分析，众人不禁犹疑，皱眉问道：“剑门主的信誉我们是肯定信得过，既然门主这么说，我们也愿听你一劝，只是谁都知道这水色莲花只有医谷有，这又作何解释？”
　　温辰快速拉了拉无言宽大地袖摆，在他看过来时几不可见地对他摇了摇头。这是医谷的事情，医谷非正非邪，他如今的身份，开口说任何一句话都会产生极大的影响，不适合偏帮她。
　　无言轻拍了拍她手，掌心带着安定人心的暖意，转头不慌不忙地含笑道：“正是因为水色莲花是医谷的标志，此事才更为蹊跷。众位想想，谁暗算人会把自己的标志性物件留下让别人认定是他？”
　　“这……”是啊，既然要暗害，为什么又要留下自己的标志性物件？在场都是些在江湖中摸爬打滚到一定境界的人精，这么一说又纷纷迟疑起来，此事大为蹊跷。
　　温辰看着慢慢静下来的场地，不得不承认无言这个门主是实至名归，几句话便将局面翻转过来。
　　见无人再满身敌意，无言刚放下心来，忽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主席上传来，“言儿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只是这水色莲花究竟是从何而来？除了医谷，难道这世上还有其他地方能有？”
　　温辰转头看去，见从席上起身那人大概四十来岁，一身剑门长老的服饰，容貌与无言竟有三分相似，只是那一身盛气凌人的气势和那双精明的眼睛，让人看着着实有些刺眼。
　　“大伯。”无言诧异的唤了声，大抵是没想到自家大伯会拆自己的台。
　　剑稀心对着他慈爱万分的笑着，很是关爱的道：“无言，你还年轻，容易听信他人，而今你是天剑门门主，是不可轻易作保的。大伯不是说医谷有罪，只是此事发生在我天剑门，我们就一定得给各位武林同道一个满意的答复。这事的关键就是水色莲花，只要医谷能解释清楚，在座各位都是正义人士，绝不会为难这位姑娘的，大家说是吧？”
　　剑稀心说的句句在理，加之又是长辈，无言微微抿嘴，想开口，又难以成句，正为难之际，有人轻轻拍了拍他手背，他转眼便见那安静站在她身边的女子一身漠然地走向前。
　　温辰的武功不算绝顶，容貌也称不上绝色，先前又如隐形人般站在无言身侧，几乎没有人把她放在眼里。然而，在这全场寂静下，她挺得笔直的脊梁与镇定地几近淡漠的脸却让人感觉到了一份非同寻常的坚毅。
　　温辰沉稳的脚步停在离贵宾席十步远的地方，她蓦然回首，秀发在空中翻卷，随风飘向身后，在一众疑惑的目光中，淡淡道：“对付你们，何须我医谷秘药。”
　　那语气，当真是极淡地，淡得理所当然，淡得天经地义，不含一丝轻蔑，听入有心人耳里却是极大的嘲讽与自负。
　　“放——”身后有人气得拍桌，猛然站起的身子却在瞬间瘫软了下去，同桌的人一见不对，一检查才发现自己功力全无，不由得纷纷惊恐地看向背对他们而立的女子，这女子刚才明明只是走过来，为什么他们就中了毒？
　　“你，你给我们下的什么毒？”能在天剑门坐在贵宾席的人，地位自然非同一般，就这么短得时间内统统中招连对方是何时动的手都不知道，这……
　　温辰没有看他们，医谷由来低调，从未在什么场合出过风头，遇事也从不强出头，若是实在躲不过也是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当个旁观者，所以，别人就医谷柔弱可欺个个都是大善人了吗？低调不是没本事，不过是不想一般见识。
　　“众位既知方才那毒是我医谷秘药水色莲花，怎就无人知晓解这水色莲花的药——七色？”七色可以解水色之毒，单用也有其它效果，所以她才会随身藏在头发里。
　　“原来是解药……”一听解药，众人顿时放心下来。不过片刻，贵宾席上之人都渐渐恢复过来，看着她背影的目光很是复杂。从前虽然知道医谷小谷主之名，却不知这个小谷主温辰有这份本事，才这个年纪就有此作为，这医谷的实力，这……
　　无言看着一身淡漠站在人群中的女子微微蹙眉，开始，她是带笑地，虽然轻浅，但绝对无害。而此刻的她，一脸平静，平静的仿佛万古冰霜，仿佛任何东西都攻不入她心里。这种感觉……
　　“医谷若要动手，根本用不着秘药，更用不着下在酒水中如此低级。”既然低调被人欺，那她也不必跟这些人废话，反正武林一向以实力为尊，她不需要跟他们解释，只需要他们识趣地闭嘴。
　　众人敢怒不敢言，在见识过贵宾席上的高手们都毫无防备地就中招后，先前的一半疑惑也转为了相信。加之，随着时间的过去，水色莲花的毒即将发作，这解药，还在人家手里……
　　“姑娘，先前多有误会，还请姑娘见谅，那水色莲花的解药，你看……”下方席间有人涎着脸开口，众人也都巴巴地望着她，无言笑着对她点点头，她刚要说话，冷不丁望见对面天空忽然有几条火红的绫带向这方飞舞而来，红绫之后，有位红衣女子带着两男子乘风而来。
　　“听闻剑门主走马上任，红绫千里来贺，不知门主敢不敢接小女这一礼啊。”人在半空，妙音先至，只见那红色绫带直穿过半个场地稳稳停在无言面前，而红绫尽头，一条色彩斑斓的小蛇正仰首吐着芯子，两只血红的小眼睛慢悠悠地看着无言，如同王者盯着自己的猎物。
　　“这，这是闽南蛊族的圣物，万毒之王蛊蛇吧？”在座有见识的人不少，此物刚一露面，便有人惊呼出来。
　　无言诧异，显然，这东西他也听过。万毒之王，乃是吞食了上万只至毒蛊物后成就的王者，任你武功盖世，也沾之即死。
　　“怎么？门主怕了？若是连一只蛇都不敢碰——”红衣言笑晏晏，大摇大摆地站在众人面前，媚眼一挑，嘴角勾起轻蔑的笑，“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岂不是连做我们猎物的资格都没有？”
　　“你，妖女！”红衣这话给一众正道人士气得不轻，偏偏红衣睁着双无敌媚眼仿若什么都看不到，还不怕死地继续道：“都说来者是客，我红衣光明正大的上得天山，带着万分诚意——蛊蛇，蛊蛇虽至毒，但它却是闽南圣物，蛊族百年不出一条，其珍贵程度绝对胜过你们之间任何人献上的礼物。门主要是不接，是不是看不起闽南啊？”
　　闽南可不是好相与的，其中的神秘与危险由来为大陆忌惮，大家向来是能避则避，唯恐与其扯上半分关系，好在闽南自古封闭，两方相安无事多年。而如今红衣这么一说，无言要是不接，就上升到大陆与闽南的冲突了，免不了又是一场生灵涂炭。
　　无言，非接不可，可蛊蛇，又决不能碰，这可如何是好？
　　全场静默，无言的性命与两方的安危，这个，何须选择？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中，温辰缓缓走回无言身边，与他一同面对着那号称万毒之王的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