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五月芬芳

61、追随——初访秦家

　　飞机缓缓地降落在香港机场，一到机场大厅，就有人迎了上来。月白明显看到，平时异常严肃、不苟言笑的白浩文，脸上挂上了淡淡的笑意。顺着白浩文的视线望去，迎面来的人是个穿着很体面的年轻人，年纪应该比自己大、比白浩文小。年轻人长相很耐看，而且气质儒雅，骨子里透着一股贵气。月白的记忆库中显示这个人就是秦仲谦的长孙秦克仁，剑桥大学金融硕士毕业，现在是秦氏集团的总经理兼业务部经理，年轻有为，为人谦和。

　　白浩文上前和秦克仁握了握手，秦克仁很温和地笑了笑，“白董事长，欢迎来香港！我爷爷让我来接你们，请吧！”以月白的判断，这两个人的关系恐怕不是那么单纯的，不过似乎是白大哥属香火一头热呢！

　　“那就麻烦秦总经理了！”白浩文嘴上说着场面上的话，眼睛却时不时地往秦克仁身上瞟。后者似乎习惯了这种目光，到是异常的淡定，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那。一行人出了机场，秦克仁将白浩文让上了自己家的奔驰房车，并示意随行人员和浩文的手下去后面的两辆车就座。

　　白浩文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回头让月白也上后面的车。不过月白似乎看不出眉眼高低似的，跟着两个人就上了房车，还坐到了白浩文的旁边。浩文有些诧异，按理说月白应该不会做出这么没礼貌的事才对，于是用眼神询问了一下，月白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就把脸转向了另一侧，望向了车窗外香港的街景。他们之间的互动秦克仁是尽收眼底，他看了白浩文一眼，眼中的情绪一闪而过，让人看不清。

　　“白董事长这次来港，真是不容易呀！我们秦氏希望用我们的诚意能够促进这次和白董事长的合作！在港期间，如果白董事长有任何要求，尽可直言！我们定会尽地主之谊！还请两位不要客气！”秦克仁含蓄地笑了笑，但是眼中却没有什么温度，一派商人的作风。

　　“秦总经理太客气了！既然我来港的第一时间就是去拜会秦老爷子，我想我的意思应该是比较明确的！我也希望这次的合作能够顺利！”白浩文挑了挑嘴角，“当然，这次的合作项目的利益是很大的，想要分这块蛋糕的恐怕不止秦氏集团。所以，在我做最终决定前，还需要秦总经理多多协助才是！”

　　“当然！我会全力协助白董事长的工作，我想秦氏会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车子开往秦宅的路上，两个人一直打着商人的腔调，很没有营养的对话，月白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不过从对话中，月白也能听出，秦氏对这次的项目是势在必得，而白浩文恐怕会钓一钓对方的胃口，至于是钓胃口还是钓人那就不好说了。

　　当车子驶到香港的富人区、也就是秦家大宅所在的位置时，两人适时地停止了生意上的常规对话，秦克仁向车外看了看，“白董事长，我们到了！欢迎来秦家老宅！”

　　车子进了大门，里面是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地的尽头就是富丽堂皇的秦家老宅，从车上望过去，就已经是很震撼了。当车停到老宅前空旷的场地上后，秦克仁他们一前一后下了车，近距离看这栋房子，真是漂亮啊。但是月白却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似乎如歌中所写，“庭院深深深几许”，很压抑的感觉，月白深吸了一口气，才觉得胸口好受多了！

　　此时，秦老爷子精神矍铄地站在老宅的大门前，等待着他们。一看到白浩文下了车，老爷子脸上立刻挂上了标准的礼仪式笑容，向他们迎了过来。此时月白等人也下了车，秦克仁很自然的站在白浩文的一侧，与其并肩；月白看了他一眼，自觉地站在了白浩文的侧后方。

　　白浩文也微笑着迎了上去，“秦老，好久不见！还是那么精神啊！”

　　“白董事长就是会哄老人家！呵呵！才一年多不见，你的生意可是又做大了！”秦老爷子很欣赏眼前的年轻人，和自己的长孙秦克仁的内敛和稳重不同，白浩文是有魄力、有王者之风，最重要的是，他象他年轻的时候。所以，一直以来，秦老爷子很希望能招白浩文做自己的孙女婿，但是他一直没有开口，等待着最合适的机会。

　　“跟秦老比，我还差得远呢！还要象您老人家多学习呀！”白浩文笑了笑。

　　“好了，我们也别在外面聊了，屋里说，屋里说！”秦老爷子满面笑容，他这人就是这样，对喜欢的人很慈祥，对不喜欢的人也许就不止残忍那么简单了。

　　一众人纷纷进了秦宅，白浩文和他的手下们都打量起了这座秦老爷子自己打拼下来的家：清一色的豪华中国风，古朴中显示着这家主人的财力、品味，到处透着奢华，却又将这种奢华置于时间的裂缝之中，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的低俗，而是充满了韵味。月白很喜欢这个宅子的风格。

　　众人在客厅的木制沙发上坐下，有佣人奉上了茶水，“白董事长不用客气，就当这是自己的家吧。”

　　“跟秦老我肯定不会客气，不过您也别叫我白董事长了，就叫我浩文吧，按年纪我也算您的孙辈儿了！”浩文客气地说道。

　　“那我可是求之不得啊！来，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我家里人，”秦老爷子看着自己的家人，“这是我大儿子秦震海，他是克仁的父亲！”

　　“哦，秦大伯！我跟克仁应该算是接触最多的，跟您还是头一次见面，”浩文起身和秦震海握了握手，没准这以后就是自己的老丈人那，可得先忽悠好了。

　　“克仁还有个弟弟叫秦克凡，是我最小的孙子，时装设计师，帮他哥哥打理服装生意。他没在，去米兰参加时装周了。这是我二儿子秦震洋，育有一儿一女，克勇是我二孙子，是个警察，”秦老爷子看向旁边一个打扮入时、气质很佳的女孩子，“来，雨茹，见见你白大哥。这是我唯一的孙女，秦雨茹，现在帮克仁打理生意。”

　　秦雨茹的气质很好，也是在国外知名大学学习的金融专业，回国后，在秦氏的财务部做主管，简单的说就是一管家婆，平时做事雷厉风行，奉行“钱要用在刀刃上”的原则，可以说是秦克仁的得力助手！闲暇时，人就安静许多，不怎么说话，但是心里特别有数。

　　秦雨茹看着白浩文，甜甜地一笑，“白董事长，你好！总听我大哥提起你！”

　　“是吗？”白浩文轻瞟了秦克仁一眼，然后马上转回了秦雨茹的身上，“你大哥也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他的管家婆。只是每次我来都很匆忙，没有见面的机会！秦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看着两个年轻人的互动，秦老爷子显得很高兴，“浩文啊，趁这次机会，在香港多待些日子，让雨茹陪你到处转转！”

　　“这…太麻烦秦小姐了吧？”白浩文有些为难，眼睛的余光却始终注意着秦克仁的表情，只是这家伙似乎总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什么都让他起不了波澜。

　　“不麻烦！就这么办吧！年轻人，也不能一心总扑到事业上！我这个老人家还懂得享受生活，难道你们还不如我？哈哈！”秦老爷子很高兴，也许自己的想法能实现，也不一定呢。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就麻烦秦小姐了！”白浩文笑了笑，只是这笑象带了层保险，没有刚才那偶然露出的笑容那么真实。

　　“这一段你就住在我这里，把这当家里就好了！”秦老爷子越看白浩文越喜欢。

　　“住在这里？那真是太荣幸了！”对于香港人来说，把客人能留在自己家住，那是很高的礼遇了，尤其是象秦老爷子这么有地位的人。

　　“好，就这么定了！你的随行人员就住在我名下的酒店吧！离这也就五分钟，也很方便！”秦老爷子的意思很明显，只想留下白浩文。

　　“可以！但是秦老，能让我的业务部经理肖经理也住下吗？我有很多事情需要他负责整理和传回大陆的总公司，如果他住在酒店，有些不方便！”白浩文看了月白一眼，他知道如果让月白也住下来，会有利于月白的行动。来之前他们就商量过，尽量能留在秦宅。此时秦老爷子自己提出来，那么他们就省去了很多口舌。

　　秦老爷子看了肖月白一眼，似乎有些犹豫，但是一想到如果白浩文能够娶秦雨茹，那么多留一个人也是值得的，而且眼前这个姓肖的年轻人似乎并不那么讨厌，看起来很安静的样子，“好吧！”秦老爷子点点头，“阿福，替浩文和肖经理准备两个房间！”

　　“是！”一个管家模样的老人家走出来，“我一会儿就去准备！老爷，饭菜准备好了！可以请客人入席了！”

　　“好！时间也差不多了，浩文，我们入席吧！尝尝家里的香港菜，现在饭店的菜都做得失去原来的味道了。”秦老爷子一边说，一边起身向餐厅走去，其他人也起身，一起往餐厅走去。

　　餐厅内摆着一张长形的木制餐桌，月白目测了一下，至少能坐二十个人，对于秦家这种大家族，如果人员全部到齐，恐怕还不够用。而且这种家庭，就连餐桌的位置都是很有讲究的，一般餐桌的头侧只有一个位置，坐得都是一家之主；两侧坐的人都是按照在家里的地位顺次坐的，就如同古代的皇帝和上朝的臣子一样，是有明确的地位之分的。

　　今天，秦老爷子为了表示对白浩文的重视，特意让浩文坐到了自己的左手侧，他的右手侧依次应该是长子秦震海、次子秦震洋以及长孙秦克仁、孙女秦雨茹等一众小辈。但是，秦老爷子却偷偷地用眼神示意秦雨茹坐到白浩文的旁边。这一切月白看在眼里，也知道自己应该表现得更职业一些，毕竟从进入这个宅子开始，自己的思绪就有些飘忽，于是回了回神，脸上挂上了职业的笑容。

　　浩文自然看到了秦老爷子的举动，他只是觉得有些好笑，老人家总是喜欢乱点鸳鸯谱。浩文看了一眼准备就座的月白，示意他坐到自己的旁边。月白马上领会了他的意思，很自然地站到了白浩文的身旁，没有给其他人留任何的机会。

　　秦雨茹只好停止了自己下一步的举动，自觉地站到了秦克仁的身旁。秦老爷子看了一眼月白，只看到了对方不卑不亢的微笑。秦老爷子有一瞬间的失神，这个表情似乎在某个男人的身上看到过，可是记不起来了，也许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吧！

　　但是，秦老爷子很快恢复的常态，“好了，大家都别站着了，快坐！”于是，众人才纷纷落座。月白坐下时，看到了秦克仁投射过来的探寻的眼神，月白向对方点头示意、附带了一个职业的微笑，秦克仁赶忙转移了自己的视线。

　　一道道精美的粤菜上到了餐桌上，让人一看就食指大动。“来，浩文，尝尝看，合不合口味！”虽说南方的菜和北方相比，有些偏甜，但是粤菜无论在任何地方，都似乎非常受欢迎，主要是它的菜色精致、样式多样，特别是主食类都是那么的精巧。所以港式茶餐厅遍及了大陆各处，当然有的很专业，有的却早已变了味道。

　　秦家这顿丰盛的粤式大餐，非常可口。“秦老，您家的厨师应该是大师级的了！这饭菜真是太好吃了！”浩文一边吃着，一边说道。这菜真的很好吃，只是唯一不爽的是，不能象在家吃饭一样，风卷残云，还得一口一口的吃。

　　“喜欢就多吃点！这可不是什么专业厨师做的，是我的两个儿媳妇做的！”秦老爷子挑选儿媳妇的要求可是很高的，首先就是家务必须过硬。所以秦家的两个儿媳的厨艺都是一等一的好，结果也把秦家这一堆男人的胃口养得都很刁，基本吃不惯外面的食物，“而且，雨茹的厨艺也很好呢！”秦老爷子看了秦雨茹一眼。

　　“看来秦家的女士都很会做饭那！”浩文适时地拍了拍马屁。

　　“所以当秦家的女婿会是件幸福的事！”秦老爷子意义颇深地看了白浩文一眼，转而变成了朗声的大笑，大家也附和着一阵哄笑，算是为浩文解了围，但是秦老爷子的意思却清晰地传递给了浩文。浩文下意识地扭头看了月白一眼，接收到的却是对方略带嘲笑的眼神，浩文不免有些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