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尽天下》沈承一

1、第 1 章 苍白而又干

　　苍白而又干枯的手骨紧紧抓住褐色的泥土，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那手骨竟无风而动，艰难而缓慢的向外攀爬……一副爬满虫子的骨架突兀的立在这大地上，白骨咔咔作响，让人不寒而栗。
　　突然，白骨站立之处响起了柔媚的女声，声音轻柔温和，笑声如铃，“呵……一切不该存在的东西……都要消失……”
　　怎么回事！那白骨竟开口说话了！清柔的嗓音与惊悚的外貌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这大相庭径的事实，令人生出几分荒谬怪诞的心惊胆颤来。
　　秦兼并六国，天下尽入秦囊。嬴政自立为始皇，命长子扶苏监军。始皇死后，扶苏被胡亥等人所害，自杀身亡。后，少子胡亥即位。胡亥即位后，忙于杀害兄弟、囚杀忠臣、排除异己；不曾注意扶苏之妻，即夫人荷华意外身亡，而护送尸体的侍卫也意外失踪。胡亥等人更忙着施行苛政，满足私欲，哪里会注意到帝都中时常有人意外失踪？
　　而这时，据说已死的夫人荷华却穿着华美，脸上带着淡淡的妆容。脸上这淡淡的脂粉，却更完美地突显出其精致而带有异域人气息的五官来。只听得她轻笑地开口，“我快等不及啦……呵呵……要是三天内计划还未开始——我会等不及将你送入地狱的呀！……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她纤细的手指虚指半空，化指为掌，又化掌为拳，拳头紧握，十分用力，似将半空中的某物捏碎了。
　　“是！”她下方的男子跪倒在地，畏惧中带有狂热地应声，俯首退下。
　　两天后，男子跪倒在地，夫人荷华坐在上位，手指虚指帝都，轻轻地颔首。
　　十年磨一剑，她已无退路。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现在她率领被控制的“义军”进攻帝都时吗？不，还要更早些。那么，是她在扶苏死后，决意报仇，将改良的虫蚀用在自己身上，不得轮回时吗？呵，也许要更早些。在当初意外来到秦国，并在扶苏的关照下沦陷一颗心时，就没有了退路。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夫人荷华轻轻地念着这句，淡淡地笑了。
　　“扶苏……扶苏，你没有得到的东西，就由我来毁灭它吧——它带给了我们分离与灾难……对于抢走你的东西的胡亥与子婴，我怎么能容忍呢？……如果你在，你一定会阻止我……对啊，如果你在……你不在这个世上，他们怎么能在！……怎么能在！”她语调激动，美丽动人的脸庞扭曲了起来，皮肤也开始腐烂，几只圣甲虫若隐若现地爬过她的脸，穿过她的皮肉。
　　远处隐隐传来打杀声，夫人荷华抬头看了看天色，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这天啊，终于要变了。
　　秦，亡了！
　　“如果不是你统治的秦，与我又有何用！秦，一直是你的，不论死或不死。……当初你能救我、娶我，为异国的我忤逆君父，我为你身坠地狱、覆了天下，又何妨！……再等一等我……再等一等你的荷华……”
　　就算荷华做得再多，又有何用？
　　倾尽天下也阻止不了情尽天下。
　　是的，秦完了。但在此之前，他们的情，早完了。

作者有话说

　　请指点，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