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地为牢》卫妆

4、第 4 章

　　我要说的这个故事，也许主角应该算是林琬瑜。或者说写在在主角栏的名字，可以是林琬瑜，然后林李。我这个故事主要就是说林琬瑜，所以，关于他的篇幅是最多的，关于他的描写是最细的。
　　你们可以回想一下，假如你写作文，写人物的时候，题目“我的XX”和“我与XX”,是完全不同的。我这里应该是XX和我，这个XX就是指林琬瑜。

　　前面说过，A城市一中，我们学校是附近几个城市最好的高中之一。当然还有二中也不错，然后就是临市有一个私立高中，听说管得很严。这三所高中是我们我们整个G市最好的高中。
　　像市一中二中这种学校，从小学开始就是家长们描绘给学生仔们的目标。很多早早懂事的小学生就总信誓旦旦的说要考上市一中，而我，就是其中一个。从小学到初中，我的目标都没有变过。
　　当时我有一个表姐是住在A城市一中附近的，从初中开始，我爸妈有时就会告诉我，以后我考上市一中就可以住在我表姐家──我表姐比我大了整整十二岁，早已经成家参与工作。
　　我不知道她具体是做什么，只知道她和我表姐夫自己有一家公司。两个人关系很算和睦吧，结婚六七年的样子，都不太想要小孩，对于我高中读书的时候住过去基本没什么疑问。我虽然不大想住在别人家，不过也一直以为自己高中仍是走读。
　　对，我初中没住在学校，一天也没有，我从小是个乖学生，学习从来不要大人担心，一些亲戚们也都很喜欢我，因为我是个“好榜样”。我爸妈一般都在外地打工，我就常常住在我另一个亲戚家里，她家的一个男孩比我小一岁，我常常会给他补课，带着他准时回家。
　　不过到了市一中，才知道学校要求每一个学生都住校，开学的时候我表姐夫开车送我进学校，他工作忙，然后就我一个人收拾。学校一间宿舍是十二张床，我进门时铺了三张床，占了两个位，一个人也没有。
　　我选了靠卫生间的右床下铺，当时上铺已经铺了床，床上摆满了东西，一摞摞的书和几个大大小小的包，后来才知道我上铺就是林琬瑜。
　　我旁边是林源，胖子，胖子上铺是刘志君。我对床是王观，王观上铺则是肖佳，肖佳是个眉清目秀，容易害羞，又特别闷骚的家伙。王观旁边是万平，周晓阳是万平的上铺，而陈宇在林源旁边，就是宿舍进门右边第一个床。
　　而宿舍另外的三个人，有一个一开学就没有来，还有两个在高二文理科分班的时候去了文科班。
　　我，林琬瑜，刘志君，林源，陈宇，肖佳，王观，周晓阳，万平，我们九个人，则在302一起住了整整三年。

　　我见到的宿舍第一个人是胖子，他那个时候就特别白白嫩嫩，和他爸爸，妈妈几乎一个模样，一家三口都显得很有福气。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把宿舍扫了一遍，胖子和他爸妈就拖着大小包进门了。
　　先互相打了个招呼，胖子她爸妈都是特别热情的人，进门后胖子他妈就不停的和我说话，问我家住在哪里啦，为什么叫做林李啦，怎么一个人来的啦，他爸爸则在一边铺床，整理东西，时不时搭一句话，也笑眯眯的。这一家人几乎一个模样出来的。
　　胖子则靠在一边好奇的吃东西，我看着他无声无息的干掉了一包饼干，两瓶饮料，一包臭干子，四个小馒头和两包薯片。他还请我吃。他有两个包里装的都是零食。
　　我推辞不过，又聊了几句，胖子他爸铺好床，一家三口一个挨一个的坐在床上，差不多把整张床都放满了。这时候周晓阳和万平才结伴进来。
　　除去林琬瑜，另外两张铺好的床就是他们俩的。他们两个好像初中是一个学校的，也算是认识，一开始他们两个就常常走在一起。一开始这两个人还显得有些冷淡，又过了一会儿，肖佳，王观还有陈宇都断断续续的来了，寝室里就显得热闹起来。
　　先来的是肖佳，他长得挺清秀的，典型的南方人，说话也细声细气，还容易害羞，背上背着两个大包，进门也没憋出句话。倒是他妈妈和他截然相反。
　　肖佳的妈妈个子很高，皮肤显得蜡黄，整个人却很有精神，带着种妇女特有的利落。她自己说她脸上这么黄是因为她工厂做的东西常常出一种“雾”，熏在人身上就黄腾腾的，每过一周都要发专门的药水洗掉，不过对人自身倒是没什么危害。
　　她妈妈帮忙整理了床铺，找好了班级，又和寝室里几个人说了几句话，还和胖子爸妈交换了联系方式就匆匆的赶去上班了。
　　肖佳就还是不怎么说话，缩在自己床上翻看一本漫画书。
　　再进来的是王观的爸妈，他们早早就来占了一个位，接着是整理东西，打扫卫生之类的，王观在他床铺整理好以后才大大咧咧进门。王观的爸妈看起来都特别有气质，很像电影里的那种高级知识分子的形象，文质彬彬，都带着一种书卷味儿。
　　然而他们彼此之间并不说话，一句话也没说。王妈整理王观的鞋子的时候，王爸也不闲着，就在清理一个柜子，不像一般情况下袖手旁观的模样。王观回来了，他妈妈脸上才出现一个非常温柔的，甚至可以说宠溺的笑容。
　　“累了不？”她侧脸对王观说“叫你昨晚上别这么晚睡啦。过来咯，你昨天买的东西都放在这里。还有这个鱼肝油，要记得每天吃一点。”
　　她的声音也非常的柔和，悦耳，王观对她撇了撇嘴，然后才说“有人在下边等你。”
　　他说得含糊不清，当时我们都不大懂这个意思，后来才晓得他妈妈和他爸爸早就离婚了，两个人即使见面也从不说话，两个人从气质到性格都很相似，彼此间却没什么感情。离婚后就更像是陌生人。
　　据说他爸爸在一个什么科研所工作，每天忙得见不到人，就不想结婚，也没有对象，人倒是长得挺帅的，一点也不像有一个王观这样大的孩子的中年男人。他妈妈也给人同样的感觉，倒是有一个比她小六岁的男朋友，同一家公司的，特别喜欢黏着她。
　　于是他妈妈就只好跟着她男朋友走了，因为王观当时给人的感觉是很不耐烦的。只留下他爸爸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说话。那时侯王观身上总有一种烦躁的不安的，甚至可以说暴躁的气息，然后他爸爸说了几句，他就慢慢冷静下来了。
　　因为王爸说话声音实在太轻，我也没怎么注意，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
　　陈宇他是跟他一个表哥一起来的，因为他表哥也在市一中读书，比他大一级。他表哥头发也是卷卷的，不过没戴眼睛，长得和陈宇还有点像，站在寝室门口和陈宇说了几句就走了，听说是要赶着和同学们去聚会。
　　这些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这个人别的优点可能没有，不知道为什么记忆力就是特别优秀，很久之前的一件事我都能够完全的描叙出来，我还特别敏感，说话人什么心态什么动作，当时穿的什么，坐着还是站着，我都记得清楚。
　　周晓阳那时候理了个光头，他个子不高，至少没到我们宿舍的平均水平。整个302，像是林琬瑜，王观陈宇，还有胖子，刘志君，汤寅谭成，还有万平，我，都是个头很高的人，也不知道当时这宿舍是怎么安排的，像我那时候就有176cm。感觉当时就我们宿舍的最高了。
　　周晓阳就是一副很机灵的样子，他个头还比不上肖佳，理了个光头，晒得全身黑，嘻嘻哈哈的跟在他妈妈身后，他带的最多的是书，甚至还带了几本初中的习题，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进门他就和胖子好上了，和他呆在一起吃零食。
　　刘志君和万平都是一个人来的，带的行李也都不多，当时还以为他们两个是一起的，又都一样沉默，自顾的收拾自己东西。胖子他爸妈就一直很热情的跟我们寝室的几个人说话。
　　我就一个人坐在床上看了一会儿书，时不时给人帮个忙，到后来，本还想出门在学校附近走一走，在场的两位家长，胖子他爸和周晓阳他爸都强烈要求请我们一寝室的男生们去吃饭。
　　吃晚饭我们就都熟了，一起提着各种水果零食回来，还买了新的扫帚撑衣杆什么的。在一起讨论军训的事。
　　而林琬瑜一直到晚上都没有来，谁也不认识他。当时除了他还有一个男生没来，胖子就给老班打了个电话。不知道他刚来怎么知道这电话的，也不怕老班来查。市一中管得很严，手机，还有什么MP3之类的电子产品根本不允许有。
　　结果我们宿舍光是手机就有四个，林琬瑜，胖子，王观还有万平都随身带着手机。王观高中三年光贡献出去的手机就有三个。
　　班主任倒是好说话，说知道了，没关系。不知道是说林琬瑜没来这事没关系还是跟胖子没关系。之后又笑着说哎哟陈源啊这是你手机啊，你不知道学校三令五申不准带手机的啊，明天下午正式开始军训你不知道吗......
　　胖子斜对床的王观就懒洋洋的趴在床上，一本正经的大声喊“老师，这是我爸爸的手机啊，对啊，他刚刚下午抽烟啦，他今晚上留在学校和我一起睡。没事，挤一晚上就行了......”
　　那边班主任不知又说了什么，王观嗯嗯嗯一阵狂点头，胖子就做小媳妇状把手机放在王观耳边。电话打完了，寝室里一阵大眼对小眼，王观霸气道“骗人的！我爸怎么可能在这里睡。他都走那么久了你们脑袋被牛踢了嘛？”
　　王观那时候就很霸气。还不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