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兽共舞》易花

5、第 5 章

　　伊登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口里衔着一条有两三斤重的鱼走上了河岸，它把鱼丢到王莱前面，又懒洋洋地走到有阳光的地方甩了下身上的水珠，趴在那里眯着眼晒起太阳来。
　　“伊登，这鱼是给我的吗？”
　　伊登用尾巴拍了拍地面，好像在回答王莱就是这样的意思。
　　王莱看了下还在弹跳的鱼，一头黑线，这可是生的啊，还活的呢。她不是没杀过鱼，只是那会都是下锅煮成汤啊，现在锅炉都还在树洞那边呢。至于生鱼片，她从小就排斥得很，王琛到是很喜欢吃。可眼下也只能狠狠心，吃吧。
　　从洗漱包里拿出小刀，她走到浴池下游的浅滩上将这条鱼剖洗干净，看到河岸边有几棵像芭蕉一样的植物，弄下一截树叶摊在地上，将鱼肉切成一片片的放置其上。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鱼除了一根主脊，竟然没有其它骨头。晶莹雪白的生鱼片放在碧绿的蕉叶上，便是王莱这种不爱生食的人也有些忍不住十指大动了。
　　从刚才剖洗切片时就不曾闻到鱼腥味，王莱捻起一片鱼肉闭上眼放入口中。唔，入口的软Q清甜让她有种吃到□□糖的感觉，鱼肉中带着的淡淡果香更是让人回味无穷。不知不觉间，近一斤的鱼肉都被她吃光了。她看了看面前空空的蕉叶，口中竟然还有种意犹未尽之感。
　　吃了这么多，王莱感觉肚子一点也不胀，真是奇怪，刚起来时吃了四个小红果是胀得不行，现在一条鱼下去了却只有一点点饱腹感。不过一点鱼肉都没给伊登留她到有点不好意思了。
　　王莱将地面上的东西收拾一下，又看了一下摊在那边的衣服也快干了。伊登睡在石台上发出浅浅的呼噜声，毛发间的水份也消散得差不多了。像是发现了她发出的零碎声响，只略略睁了下眼，又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王莱看了下手上的防水表，现在是地球时间下午5点半。她来到这里有近24个小时了，可是这里的时间好像才过了一半。天中高挂着的恒星散发着炙热，西边那颗橘色星球已经隐退到山的那边去了，天色看起来好像是地球上上午11点的样子。但晚上的时间不是很长，也许只有七八个小时？她也不能肯定，昼长夜短是肯定的。不晓得以后还会不会有其它变化。这要问伊登，它才是原住民。
　　伊登又睡了近半个小时才醒，它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张嘴大了个哈欠，眼睛里了眨着微微水光然后走到树荫边用头蹭了蹭眯着眼在一边休息的王莱。
　　“走了？”王莱伸个懒腰站起身来，河水反射着金灿灿的阳光，她用手挡住眼睛，好半天才适应这明晃晃的光亮。她向摊在石头上的衣服走了过去，只觉得阳光射在她的皮肤上引起一阵刺痛感，像是被烫到的感觉。她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躲回到树荫里。好在离瀑布不远，风吹过的时候还是有点点凉意。现在她不得不拜托伊登去帮她拿回那几件衣服。
　　伊登将几件衣服拨成一团，然后前爪用力一踢。
　　毕竟它是一只狼，没办法将衣服真正打成包。针织衫比较重，飞到了树荫里，内裤则挂在一旁的树枝上，至于内衣，正稳稳当当的挂在伊登黑色的鼻头上，王莱甚至看到伊登深深的呼吸了好几下，她的脸像着了火一样腾的一下红了起来。真是，好尴尬。
　　伊登往下瞄了一下挂在鼻子上的东西，两个粉红色的半圆带着雌性身上特有的气味，冲击着它的大脑，它有一点点晕眩。从额心发出的某种特别的力量在他身体里流动，脊椎中窜动的酥麻感觉让它有种想要用后肢站立的感觉。
　　强忍住那种感觉，伊登一步步走到王莱身边，低下头将那件十分刺激的东西甩到地上，然后跳到一边急促地喘息起来。难道这就是长老们说过的成人礼前的特别遭遇吗？年幼时它好奇的问过已经成人的同族们，苏说它是在外面流浪时看到一块发着橘光味道很香的石头，他吃了之后就变成人了，而奇斯则说自己是吃了一棵非常美味的小草，布勒吃的是一条鱼，伍德是吃了一种果子，各种千奇百怪的东西都有。难道他要把他的雌性吃掉吗？可是，直觉告诉他好像不是这样呢。
　　王莱用针织杉包好衣服，脸上的红晕虽然已经消失，但是仍旧耳朵发烧。她看了一眼微喘着的伊登，却又觉得有些好笑。
　　伊登甩甩耳朵，好不容易才平息了身体里的奇怪力量。趴在地上等王莱坐稳，连着几步跳出了阳光毒辣的区域，蹿进了绿荫繁密的树林里。
　　进入树林间后，伊登并不像来时那样跑跳着，像是在林间散步一般走得很慢。王莱稳稳地坐在它背上，将刚才心里想的问题问了出来。
　　也许是因为在行走中，伊登的声音显得十分厚实，却又带着一点点沙哑的磁性。“现在是橘月季，白天会比较长。”
　　“那橘月有多久？”王莱越来越好奇了。
　　伊登沉默了好一阵才说道：“橘月大概有一百五十天吧。然后会有三十天到四十天会变得很热的日子，之后橘月消失，天气慢慢变冷，大地上都变成一片白色，河流湖泊都会结上厚厚的冰块。直到橘月再次升起时，天气就会变得温暖起来。”
　　听伊登这么说了下，王莱了解到狼人的时间概念并没有精确到时分秒，它们只有季和天，但是四季应该是分明的，她到来的这个时间应该是春末夏初的时候了。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地球时间18点，但是这里才到刚刚日上中天。她估算了下，现在晚上应该只有九到十个小时，这样一算的话，白天也许有二十个小时左右，那么一天的时间就是30个小时。还好，只比地球多出6个小时。
　　想明白了时间的问题，王莱觉得自己又解决了一件大事，至少对于了解这个星球还是有一定的好处的。她虽然有的时候性格大大咧咧的什么都不计较，但是如果是自己想了解的事情，她总是会不遗余力地去搜寻问题的答案。就像她不想去了解狼人为什么会说话，而且她也听得懂，也许是因为这个星球真有一个生命之神盖亚，它掌控这个星球上一切生物的生命，所以也会让那些已经开启了智慧的类人生物能够理解彼此的思想和语言。这种太玄妙的做法，不是她这样的普通人能理解的，她只要明白，她王莱能与伊登能相互交流就行了。
　　尽管阳光相当毒辣，但在被树荫覆盖的区域里，那些树下还是生长着许多不知名的花花草草，有的红，有的紫，千姿百态，各显娇妍。
　　“伊登，这片森林是只有你一个吗？”王莱摸着巨狼脖子上的金棕色的毛发问道。说起来伊登的毛色还真是杂得很，银、白、黄、灰、棕、金、黑间杂其中，不过还是以银灰色的居多，金棕色只位于脖子靠肩部往上的位置绕了一个圈，到像是带了一个金棕色的毛围脖。
　　伊登走得缓慢而悠闲，对于王莱的抚触只觉得很舒服，于是懒洋洋地答道：“恩。这是我的领地。”
　　“真的吗？”王莱笑道：“那你真了不起啊！”
　　巨狼转过头舔舔王莱的胳膊，“我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六年。”
　　六年，孑然一身游荡在这片广袤的森林里，或许在食物上并不欠缺，但是无法同其它族人交流的孤独与寂寞是如此的难以忍受，它甚至都忘记要怎样说话。忍不住的时候，总会在黑漆漆的夜里跑到山顶上，痛声嚎叫，期望得到其它族人的回应，可是却从来都没有过。还好，她出现了，一个能说话的雌性，尽管她没有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纤细的四肢也证明了她那脆弱的武力值，没关系，它只想有个伴，和它一起共渡这漫长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