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君心不似吾心意 ...
-
霜月洞天似乎一年四季都是冰组成的世界,银色头发的少年躺在听雨小筑的床上,眉目间的冷意未曾散去,手上捏着一块树叶形玉佩,反反复复地看,“娘亲,我该怎么办才好?”
叹气声连绵,少年的眉间有着挥之不去的抑郁。
“喂,好歹你也是我的儿子,为什么这种事情上完全没有继承我的坚持啊?”绿衣美女一个暴栗敲在了沉燃的头上,丝毫没有任何改变的容颜依旧美到极致。
“娘亲,很痛啊。”少年依旧冷冰冰的,但是话语里含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娘亲曾经这样追你爹,当时你爹喜欢你默姨,我就说,十年换不得你的笑容,我就等上百年;百年不能打动你的心,我就等上千年。”瞳影笑容灿烂的不得了,“最后我终于打动你爹了。”
“但是我跟璇儿的性格完全不一样。”银发男子是银狼族族长啸月,他背着弓箭走来,冷若冰霜的面部表情在看到自己的妻儿时稍微有些回暖。
“啸月大人。”瞳影兴奋不已。
“我们也去过绿萝女仙那里,询问过取出璇儿体内火曜晶玉的事情,但是似乎这个世界上还能有如此功力的唯有一个,除非是到千华梦地去找木神勾芒,可是我们几个并不是神族,也不是仙族,要想到千华梦地是难上加难。”
沉燃看着啸月,“爹,如果前世是神族,可否唤醒前世的记忆和神力,寻找到千华梦地呢?”
“我们几个之间,除了仲宇公子以外好像没有了,要唤醒前世的记忆,原先计宫主曾经也对仲宇公子用过,可是计宫主早已不在人世,不过,天若宫的庞德公先生不知可不可以帮忙?”瞳影说着。
“可是现在司马公子失踪,庞德公先生也已不在,唤醒记忆真是难上加难。”啸月开口。
“我们可以去落仙谷找天神紫狩帮忙,落仙谷处于人界,应该比较方便。”瞳影妖娆的笑,一如从前,那棕红色的美丽卷发,浅绿色的衣裙,精致的面容,妖娆的身段,无一不让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唯有一个啸月,让她用尽了心,让她不顾生死,也许这份感情才真正打动了啸月。
她以身相救,她许诺换心,她所做的一切,她所想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他。
啸月表情柔和了几分,“我们走吧,去找仲宇他们。”
“是的,啸月大人。”
望着爹娘恩爱的背影,沉燃有些失落,温璇,亭雨,这辈子我们又要错过了吗?其实他是具有前世的记忆的,深切的记得风后死前的眼神,那是绝望的,是的,只因为一个凤曦,就因为凤曦,他就这么丧失了自己的生命。
可是,作为风后挚友的他,风神飞廉,是明白的,其实风后确实也爱着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只是他的忠诚让他不能够去爱,甚至一遍一遍拒绝她的真心。
其实他也一样,认为自己配不上高贵的雨神蓱翳,蓱翳毕竟是黄帝大人的妹妹,身上流着的是轩辕一脉的血液,自己怎么可以喜欢。
他和风后是一样的,难道他们注定都要擦肩而过?风后优柔寡断,温柔多情,不如黄帝钟情一人,温柔守护。他自由不羁,冰冷强硬,不如少昊认定一人,霸道固执。
可这一世他已改变,不知结局是否会变。风后不知能不能得到他所想要的结局。
巨鹿郡郊,红枫林,温铭张婕在这里久久站立,怀念着以往的时光。就是在这里初次遇到,那时那个单纯天真的女孩就是从这里迈出了第一步,走向漫长的路途,从此有哭有笑有喜有怒。
是那句面对宝二叔时的“我会的”,是那句十里坡的“夜深露重,不要着凉了”,是那句面对内心最重要的人的幻影时“就算要我赌上性命,我也不会让你们将敏菁留在此处的”,是那句换心时在失落的她身边许下的“如果换作是你,我也一定会这么做的”,一步一步,就在这一句一句腼腆却又决绝的话语中渐渐融化的,是张婕那一颗遍体鳞伤的心,本以为失去了大师兄就再也找不到安心之所的少女,终于再次找到了自己的心安之处。
那个少年明明愿意让强盗伤害都想让世人过得好过点,即使受伤害也担忧着其他人的生活,能帮就帮,那个少年是如此善良,但还是为了守护自己喜欢的女生,毅然决然地走上了战场,明明是不忍心比谁都要善良,却为了张婕杀了多少人,这份感情,这种即使为难自己也要保护她的心情,张婕终于了解。
马元义是延续了温铭的守护,温铭也是延续了马元义的守护。从红枫林初遇,到洛阳离别,代替着马元义的,是温铭。从洛阳离别,到洛阳西栈道死别,代替着温铭的,是马元义。从巨鹿相随,到最后决战,代替着马元义的,是温铭。
也许本来他们都是一样的,都是守护着自己喜欢的女子,连招式也是一模一样,不分彼此。张婕的心,也终于尘埃落定在了那个温润如玉,温文尔雅的蓝衫少年身上。
温铭揽住张婕的肩膀,将她护在他的怀里,温度从他身上传来,拥有足够的温暖。喜欢的感觉,安心的感觉,守护的感觉,一瞬间全部洋溢着。
夏皓在他们身后抱着默心,温柔的看着她的笑颜,“默心,你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宝物,今生我们好好把握每一寸光阴,每一分每一秒,现在连笙儿都有了,我们也算完满了。”
是的,他们之间也经历了太多,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有她的信任才走得那么顺利,她相信他从来不需要理由,他保护她也从来不需要理由,就算有啸月,彼此的心却从来不曾有过间隙,直到她要从身体里拿走月曜晶玉,直到她从七曜星轮上落下,夏皓明白那种不需要理由的感情是真真切切的爱。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看着父母的恩爱,温青看向了身边眼神迷离的姬霜,羽凤,我也想像爹守护娘那样守护你。温璇勾起一个笑容,倚在她身上的夏笙呼吸浅浅,落在她的耳畔。
走上山去,就听到了熟悉的少年的声音,“芸真,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姬霜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不好看,本想躲起来,一个爽朗的男声却让她无处可藏,“这不是霜儿吗?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众人回头,一身蓝色劲装的男人脖子上系了一枚铜钱,长剑挂在身侧,另一只手挽着一位绝代风华的美女,红色的衣裙,抱着琵琶,笑容明艳。他们的身后有一位年轻俊朗的将军,眉目间尽是一番英气,也端得是温雅无双,而长剑也让人看来就更加英俊潇洒。
“楚叔,棠姨。”姬霜乖乖地开口。“这位就是韩叔吧。”
来人正是楚歌和海棠,身后的那位是韩靖。白桦和红夜也笑了,“好久不见了,君河,小棠,苍斐。”
姬霜转头看向白桦和红夜,“你们两个也认识楚叔他们?”
“岂止是认识,白桦公子和红夜姑娘当初帮了我们不少忙,我们还是因为你爹姬风认识的呢。”楚歌依旧如以前一般开朗。 “听红夜姑娘的话,好像姬风大哥是她的恩公。”
“原来是这样啊。”姬霜看了看白桦和红夜,八年前就是如此容貌,八年未曾改变,他们绝对不是普通人类,那他们找上自己究竟是为什么。
“原来你是风的女儿。”红夜看着姬霜,原先因为吃醋而不甚和善的面孔柔和了起来。
“楚公子这次来太平道观是……”温青温和的问。
楚歌腹诽,君上,你演的太像了。他面向一脸好奇的大家,无奈的开口,“我们家悠儿被绑架了,我们是来救她的,绑匪好像是当年吕布的女儿,所以苍斐也跟来了,打算解释一下。”
“我们家可怜的小悠悠,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绑架了我辛辛苦苦带大的女儿……”海棠开始抹眼泪。
深知海棠脾气的楚某人开始为接下来的那个绑匪感到不幸,居然绑架谁不好,偏偏绑架了悠儿,可以想象接下来绑匪被琵琶狂揍的场景。
“居然敢绑架小孩子,真是不可饶恕!”红夜生气了,拉着温璇和姬霜,“亭雨,霜姐姐,我们一起揍扁他们好不好?”
温璇无奈,红夜的个性真的很可爱很单纯,又有点冲动,就像小孩子一样,有些事情处理起来没有那么简单的。“小夜,我们应该看情况再决定,而且谨承的伤也不能耽误了。”
“好吧,不过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红夜自顾自地握拳。
姬霜苦笑,她已经知道上面的人是谁了,可是他们真的应该相见吗?温青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羽凤,要么让楚公子他们把事情处理完我们两个再上去?”
姬霜摇了摇头,反正迟早是要见到的。温璇见他们两个如此情形,也明白了上面的人是谁,她笑了,“哥哥,你还是陪霜姐姐在红枫林待着吧,我们先上去,他们几个不认识我们,不会有问题的。”
“既然如此,那么温璇,拜托你不要伤他。”姬霜答应下来。
温璇点了点头,目光深邃而又悠远,那么,她终于可以见到那个哥哥的情敌、霜姐姐喜欢的姬伯雅,看看那个人到底是好在哪里。但是她相信无论好在哪里,她的哥哥都可以打败他!对于这点,温璇是十足的护短。
到了原来的太平道观,楚悠右手拿着一串糖葫芦,左手拿着一个风车玩,被燕起抱在怀里,一点都没有身为“人质”的自觉,只有貂芷看起来十分像一个绑匪。
姬轩站在最前面,最先上来的是一个身穿蓝色衣裙的少女,黑色的发半挽,漂亮的发髻上插着两只蓝色玉石做的簪子,尾部雕成雨滴状,精致而冷静的脸蛋,背着琴袋。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姬轩心想,莫名的敬畏是来源于何处。“姬伯雅,貂芸真,你们的胆子还真是不小。”
“你是谁?”貂芷对她怒目而视,姬轩拦住她,“芸真,别冲动!她应该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姬轩上前一步,把貂芷挡在身后,“姑娘是来救人的,还是来观光的?”
“我当然是来救人的,不过救的不是那个女孩。”温璇的身后跟着夏笙,夏笙脸色苍白,但是却给人一种无法掌控的感觉,姬轩皱眉,这个人也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亭雨,那个女孩子看起来很可怜。”夏笙勉强勾起一个笑容,“你说怎么会有人对一个小小的女孩子下手,这个人大概是小时候吞了一个石头,把心脏给换了,才变成铁石心肠。”
“你说什么!”貂芷沉不住气了,怒吼,从背后抽出箭矢,搭在弓上,一箭射了出去。
“谁要伤害谨承,至少要看看自己有没有实力。”两直之间夹着貂芷的箭矢,温璇一向冷静的脸上有了怒气,“貂芸真,我本顾着你是个女孩,可你为报父仇绑架小孩不说,还伤害无辜,真是个——女、中、豪、杰。”话语一听就是讽刺,温璇碰到夏笙的事就会失去冷静。
“姑娘看来对我们很熟悉。”姬轩拉住貂芷的手腕,看着温璇。
“你们……”燕起的喊声突然吸引了姬轩和貂芷的注意,那边楚悠已经稳稳落在了韩靖的怀里,白桦和红夜围住燕起,不让他有所动作。
“调虎离山,吸引我们的注意力,那边却在救人。”姬轩皱眉,“比起他的兵法策略,我还是逊了许多,我虽然熟读兵书,但是没有运用经验。”
“你们,你们!”貂芷怒气冲天。
“貂姑娘。”韩靖把孩子交给楚歌和海棠,走了过来,“我是当年你父亲吕布的义子韩靖,字苍斐,听说你是他唯一的女儿,还想为他报仇是吗?”
“是。”貂芷咬牙切齿。
“可是,你可知道当年义父做下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倘若君河他们不杀了他,那么如今受苦的,便是天下苍生。为了大家舍弃小家,难道你连这点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明白吗?”韩靖淡淡的陈述着。
“不……不……”貂芷流下了眼泪,“就算我知道又怎么样,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是我的爹啊,是我自出生以来一面都没有见过的爹啊……他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是我好不容易在幻想中构想出来的爹啊……”貂芷蹲下身子哭的伤心极了,姬轩搂过她的肩头,安慰着她。
“我不要你啊……”貂芷捂住耳朵跑下山,姬轩见状立刻追了上去,燕起无奈,楚悠抱住燕起的腿,“君皓哥哥,君皓哥哥,陪悠儿玩好不好?”
“悠儿乖。”燕起抱起撒娇的楚悠,看来他的小孩缘倒是真的很不错。温璇柔柔的声音响起在他的耳畔,“想必这位就是君皓大哥了吧,我叫温璇,字亭雨,是温青的妹妹。”
“你是二弟的妹妹?”燕起不可思议,“思乾现在和羽凤妹子在哪里?”
“你放心,君皓大哥,他们现在很好,只是有些事情要去处理而已。”温璇淡笑着,“亭雨有事,就不与君皓大哥多聊了。”她回头看向白桦和红夜,几人一路而上,燕起若有所思,然后将楚悠交给韩靖,遂下山去寻伯雅和芸真妹子去了。
待燕起走了以后,温青和姬霜才走了上来,温青面上仍是柔柔的微笑,但看上去更加愉悦,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看来他们两个躲避姬轩、貂芷、燕起的过程中应该发生了什么令他感到很幸福很开心的事情,而令他可以如此开心的人,自然是……
看到众人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看着自己,姬霜的脸上迅速变成绯红,“你们做什么一直看着我,难道不打算救谨承了吗?”
大家将夏笙放在中间,然后默心、温铭、张婕、白桦、红夜、姬霜、温璇、温青八人分别坐在阵法乾、坤、坎、离、兑、艮、巽、震八位,运起内力将夏笙托起,夏皓用内力划破手掌,滴血在阵法之上,金光突起,笼罩住中央的夏笙。
模糊的金光中,众人面前仿佛出现了什么画面,一身金色宫装的少年跪在地上,眼眸含泪,泣不成声,虽然听不到他的话语,但是大家都能感到他的悲伤,他的怀中躺着一个深蓝宫装的少女,看不清楚面容,但是不知为什么,温璇觉得那个女孩已经死了,这样悲恸的心情就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那个少年的伤心让她心疼。
明明不认识那个少年,却多想上去替他抹去眼泪,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却多想说一声对不起,这种奇怪的心情代表着什么,温璇实在不了解。
画面突然消失,金光渐渐消失,进入了夏笙的体内。他缓缓落在地上,夏皓赶紧拉着默心去看,夏笙的面容已经恢复了红润,温璇站起身,扶着大树缓缓吐气。温青走到姬霜旁边,细心地笑着,“羽凤,有没有浑身无力,我来帮你吧。”
“谢谢你,思乾。”姬霜搭着温青的手站起,脸色有些苍白,温青拿出一块手绢,递给她,“羽凤,你的头上都是汗,擦擦吧。”
红夜拉着白桦在旁边看,“白桦,这个酸书呆对那个太阴之女可真好。”
“情之所衷,如此而已。”
白桦很明白,温青的眼里唯有一人而已,所以才会如此,心心念念的一人,快乐悲伤都是为了她,但是他也不能如此外露自己的情绪,他不能过于放纵自己的情绪的原因,是害怕,是怕羽凤会真的逃避他、躲着他,说到底,只是因为爱。
其实温青,才真的很辛苦。因为他的爱,所以如此辛苦。
温璇此刻倚着树干,心里却想着刚刚那偶然出现的画面,却不料胸口血气翻涌,但又碍着爹娘在场怕他们担心,硬生生地压了下去,看来火曜晶玉的存在,真的让她再活不过三个月了。
这么多年在霜月洞天度过,好不容易出来看看这人世间的景象,否则必会成为自己的一种遗憾,当初爹爹被暴民殴打,几乎失去性命,还好那次她在沉燃的陪伴下偷偷溜了出来,刚巧遇上,于是立刻通知夏叔他们赶紧来救人,否则真的就要与自己的亲人永别了。
其实沉燃也很苦吧,也许,他所言的喜欢只是一种习惯,只是习惯了十年来的种种维护,所以才误当了喜欢。她不是什么一定要报恩的好人,她一直都很自私,自私的只想要自己幸福便固执的认定其他人也很幸福,所以沉燃,但愿你真的只是习惯而已。
突然面前出现一个白影,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去,是沉燃微带着怒气的脸庞,“你就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吗?”
“你怎么来了?”轻喘着气,强自忍耐住胸口快要满溢出来的血腥味,温璇不满的眼神已经说明她此时不甚愉悦的心情。
“跟我走。”沉燃拉着温璇,用起轻功将她带离了此地。
“璇儿!沉燃,你要把璇儿带去哪里?”张婕的声音遥遥地响起,看来已经离开很远了。
“去哪?我爹娘还在这里你要带我去哪里?”温璇没有力气挣扎,只能开口。
“落仙谷,找魔王紫狩。”沉燃冷冷的回答。
“紫狩?魔?”温璇困惑,向来魔都是人人害怕的东西,更因为禁忌之语的缘故,魔的来处一向都是讳莫如深,沉燃怎么会跟魔扯上关系?温璇想到这些便更加困惑了,禁忌之语,她怎么会知道禁忌之语,禁忌之语又是什么?
落仙谷位于人界,一草一木都美不胜收,很难想象这里会是魔住的地方,温璇如今内力大损,只能跟着沉燃看他要干什么。落仙谷谷口,绿衣女子娇媚的笑颜越发明媚,“瞳姨。”
“哟,这不是最最可爱的小璇儿吗?还是我们家沉燃有办法,果然把你带来了。”瞳影亲热地挽住她的臂弯,“小璇儿,不是我说啊,我们家沉燃长得那么帅,又那么痴情,比起仲宇公子他们家的夏笙只好不差,你要不要考虑看看啊?”
“瞳姨,我们不说这个了好不好?”温璇无奈。
“瞳影姑娘,里面请。”温璇注意到了远处红梅树下的紫衣女子,风姿绰约,神情冰冷却有种说不出的美丽,给她的感觉像极了默姨那种冰山美人。
“谢谢司祭大人。”瞳影回答。
这位就是西魔界的司祭师倩,不知为何温璇觉得她真的很熟悉,仿佛以前就见过一般,尤其是站在梅树之下的时候,那带着极度的哀伤的感觉,还有这梅树,本应该是白色的吧……真是奇怪的感觉。
“哈哈,师倩。这几位来头不小,是怎么找到我这落仙谷来的?”紫狩看着她身后的几位,银狼族族长啸月,族长夫人梧桐树精瞳影,银狼族少主风神飞廉转世的沉燃,西天界天后黄帝之妹雨神蓱翳转世的温璇,果然来头不小。
“阿拉,是这样的,紫狩大人,我们这次来是想请您帮忙,帮我们找到千华梦地的主人木神勾芒,为小璇儿取出身体里的火曜晶玉还给血狐族,替小璇儿保住性命。”瞳影答道。
“这……勾芒那家伙可不喜欢别人打扰了。”紫狩一副为难的样子。
“爹爹,爹爹,丞儿练完功了。”一个紫发紫眸的小孩突然跑了过来,雌雄莫辨,如此可爱,让每一个看过的人都忍不住拉过来亲一亲,还好温璇的自控力比较强,不像瞳影几乎要黏上去了,不过年幼的紫丞真是可爱到让人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这位想必就是魔界少主吧。”温璇蹲下身子看着那个可爱的孩子,“你好,我叫温璇,字亭雨,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可以吗,爹?”紫丞拉着紫狩的衣袖。
“可以,去吧,丞儿。”紫狩应允了。
“亭雨姐姐,你不会嫌弃丞儿是魔吗?”紫丞睁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可爱极了,小小的眉毛皱着。
“这世间,神、人、魔、鬼、妖、仙啊什么的,都凭着一颗心来判断,有善良的神,也有以浊气为生的负神,这和魔是一样的,魔也有善良的,如果以后你能遇见一个能够只看心不看身份的好朋友,一定要紧紧把握,记得吗?”温璇看着紫丞微微笑了。
“丞儿知道了,如果有人能和亭雨姐姐一样,我一定会好好把握,绝对不会让他因为丞儿受伤,一定会好好保护他的。”紫丞许诺着,直到后来他才明白,遇见的那个人如果不曾好好把握,真的会后悔一辈子,那个银发的仙人,就会走进那个深不见底的盘古之源,幸好他改变了过去。
“从落仙谷到千华梦地少说也有两三天的路程,不如先在落仙谷休息一晚。”师倩冷漠如冰山。
“那我先用传讯纸鹤给爹娘他们传个讯息。”温璇笑了。术法舞着,一只黄色的纸鹤呈现出来,飞舞着消失了。
“亭雨姐姐,你可不可以教丞儿?”紫丞又采用战术——扯袖子。
“嗯,好的。”温璇把口诀教给紫丞。“丞儿以后可以和自己信任的人用这通讯纸鹤传递消息。”
“嗯,谢谢亭雨姐姐。”紫丞乖乖地开口。
“那么,请跟我来吧。”师倩冰霜般的声音再次响起,温璇等人跟着她来到了族民居住的房舍,安排他们住下。到了傍晚的时候,师倩告诉他们有人来寻找他们,这位可是连紫狩都恭恭敬敬不敢无礼地款待着。
温璇单独一人跟在师倩的身后来到了落仙谷流云瀑布之下,紫狩在此设宴,招待的是一身天青衣衫的少年。
“亭雨,你永远逃不出我的桎梏。”
温璇勾唇,“我知道。”语气柔和,情意绵绵。
“……谨承。”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芸真,芸真,你在哪里?快出来啊。”姬轩在密密的树林里寻找着貂芷的行踪,燕起也在另一边寻找着她的行迹。
“你就要这么一直看着吗?”温文尔雅的声线尾音微微上扬,两个黑影跟在姬轩的身后,看身形该是一男一女,因为要隐藏自己的行踪,男女之间贴的极近,动作暧昧。
“我想像那次在蜘蛛洞里说的那样,虽然……无法时刻相伴,我的心意却从未离开。只是,伯雅他这些天,从未把我挂在心上,思乾,我……我是不是真的不应该再执着于伯雅了呢?”女子的声音有些哀怨。
“如果不给自己一个表达心意的机会,怎么知道他的选择会是什么。羽凤,我会等你。”男子的声音如此坚定,仿佛给少女最大的安慰。
“对不起,思乾……等我……等我向伯雅说明一切之后,也许……也许……我会给你一个答案……”女子压抑着自己情感,声线低沉了下去,这样的一个温思乾,真的是值得托付的好男人。
“没关系的羽凤,我会一直等着你,永远永远等着你。”男子的声音痴心不悔。
“二哥,姐姐,是你们吗?”听到熟悉的声音,姬轩摸索着向这边走来,男子和女子一起用轻功立刻离开,姬轩走到声音的来源,只闻到一股淡淡的串铃花香,那是姐姐身上的味道。
既然姐姐和二哥在一起,自己就能放心和芸真一起完成任务了,不知是否还能看见那天那位粉色衣衫的少女,温柔,又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亲近。姬轩如此想到,便又继续呼唤着貂芷,“芸真,芸真——”
一个低沉的女音在树林间响起,“……温文尔雅少年情,青青绿草也不尽……九天彩凤绝色姬,霜华难比笑颜意……”
歌声响起之后又突地消失,低低的哭泣之声隐秘地响起,姬轩听出那是貂芷的声音,立刻寻着声音找了过去,“芸真,你怎么在这里,我们都很担心你。”
貂芷扑进了姬轩的怀里,哭得眼睛都有些红肿,“伯雅,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凭着自己报仇是做不到的,我也知道其实爹爹做了很多坏事,可是他是我爹啊,是生我的爹啊,是我唯一的爹,哪怕他是大坏蛋,他也是我爹……伯雅……你会明白我吗?”
“芸真……我知道,我也可以体会……我的爹从八年前就离开了我们……比起你,我要更幸运一些,我从小就是在爹娘的疼爱之下长大的……芸真你要相信,虎毒尚且不食子,你爹他肯定是爱着你的……”
“伯雅……”貂芷窝在姬轩怀里更加伤心更加放肆地哭着,姬轩唯有更加紧地抱住她,用自己的体温来安慰她,芸真,我很心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