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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离情别引琴悠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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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只要这样哥哥就不会离开我?”小小的女孩抬起头,望着身穿杏色衣衫拿着书卷的小小书生,“还有爹,娘,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不陪在亭雨身边呢,亭雨只希望陪在爹娘和哥哥身边,我不要到霜月洞天去,哥哥,你们不要不要亭雨好不好?”
杏色衣衫的男孩蹲下身子,无奈的看着满脸都是泪水的小女孩,那身浅蓝色的衣裙仿佛都被泪水浸湿,变成了深蓝,“亭雨乖,哥哥怎么会不要亭雨呢?爹娘和哥哥都很爱亭雨,只是亭雨……自从上次遇到贲猛以后,亭雨经常觉得很热很热还经常昏倒,都是因为贲猛把火曜晶玉植入了命中属水的亭雨身上,所以两者相克,可是由于计蒙去东海游历,完全不知去向,所以托付给计蒙的水曜晶玉也没有下落,不能以之中和,所以只能来到寒冷的霜月洞天来压制,幽焰叔叔也说没有办法,夏叔也在努力研究,等到找到方法之后,我、爹、娘,就会来接亭雨回家了。”
“我最爱的远山爹和敏菁娘还有哥哥都会来接亭雨是吗?哥哥保证只有一点点时间哦。”小女孩抹了抹眼泪,伸出小手指,要拉勾勾。
“哥哥保证。”男孩伸出小手指,与女孩的小手指勾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的就是小狗。我温青,字思乾,约好一定会很快很快来接温璇,字亭雨,然后一起回家侍奉爹,温铭,字远山,还有娘,张婕,字敏菁。”
女孩终于破涕为笑,男孩转头对着站在另一边的银发男孩托付了几句,“沉燃,瞳姨和啸叔最近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他们好像要去办什么重要的事情,瞳姨的话会待在无界缝隙跟绿萝女仙待上一段时日,亭雨我就交给你了,若是让她受伤我绝不饶你。”
银发男孩面容绝美,神情淡淡的,“我知道了,思乾。”
男孩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亭雨,哥哥一定很快来接你。
女孩看着男孩的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渐渐有些心慌起来,怕他这一去便不再回来,她等着等着,一等就是十年过去了……
少女突然从梦中醒来,看着身边的环境,才恍惚忆起这里是古松居,自己那日上山来以后发现并没有人就收拾收拾屋子住下了,夜晚寂静,唯一清晰的便是微风吹拂风铃所发出的清脆响声,她披起外袍,坐在窗边,伸手拂过凤栖雾影琴的琴弦,跳动出几个淡淡的音符。
哥哥,我等了十年,你到底为什么没有来接我?
琴声悠悠,迷离如烟雨一般,细细密密,带着无尽的离愁,似要将人的心都浸入这浓浓的哀愁中。
“一个大男人整天跟着一个姑娘家跑,你……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响起的是女子清清亮亮的声音,似乎带着几丝羞涩与恼怒,但就连这恼怒也不是真真切切的。少女轻轻一笑,看来是古松居的主人回来了,要好好说,请求她允许自己暂住在这里。
“羽凤,你一个人,我担心……”传入耳中的是男子略有些低沉但很温柔很温情听上去让人心情舒适的声音。
温柔的男子,少女的心中突然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爹爹,哥哥。是啊,都是那么温柔的人,无论她犯了什么错,被娘亲责罚,爹爹和哥哥一定会温和地劝娘放过她,或者把她藏起来,不让娘亲找到。
踏入古松居,姬霜觉得此处有些陌生了,然后一个身穿浅蓝色衣衫的少女背着琴袋从内居走了出来,微微弯腰做了个揖,“这位姑娘,冒犯了真是对不住,小女子没有地方可去,途径过古松居看没有人住便打扫了以后住了下来,望姑娘海涵。”
“姑娘住在这里没有关系,我叫姬霜,字羽凤,只是回来拿东西的。”虽然这里充满了自己和弟弟的回忆,可是也不能为难一个弱女子,虽然最近确实脾气不好看到貂芷就有一股莫名的火,可是眼前的女孩莫名让人感到舒服。
“霜姐姐,我姓温,单名一个璇,字亭雨。”温璇眉眼弯弯,这个女子她喜欢,不知为什么这个女孩子总让她有一种熟悉感,说不定在前世,她就已经见过她了,好喜欢好喜欢。
“又是一个姓温的么……”姬霜抚额,“你和那个温青不会有什么不清不白的血缘关系吧,最近我怎么和姓温的那么有缘呢……”
“温青……”温璇的笑容顿时消失,她抓住姬霜的手,淡淡的开口,“温青……他是我的亲哥哥,不过,我已经十年没有见过他了,不知霜姐姐可不可以告诉我他在哪里,我想要问他,为何欺骗我,十年前说好了很快来接我,这一等为何是十年?”
姬霜皱了皱眉,“他就在后面,很快就会过来了。亭雨,我想找点东西,那我就先进去了,你们两个好好聊聊,毕竟是亲兄妹。”哪像她和伯雅,本以为是……
话音刚落,那个身穿杏色长袍的少年就走了进来,温青。温璇没有想到过兄妹见面会是这样的情景情难自已,于是泪落,就连声音也带了颤音,“哥哥,好久不见。”
“亭雨。”温青一眼就认出了她,兄妹俩在古松居里说了许多话,等到姬霜拿着姬风手札出来的时候,温璇已经不见了,只有温青站在那里,满脸微笑的看着她,“羽凤,已经确定了吗?”看到姬霜的神色他已经明白了,其实早就明白的。
带着黄帝的记忆转世,他知道所有的一切,心甘情愿成为温铭的儿子,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姬霜是曹操与水湘灵之女,本以为可以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结果曹操抛弃了姬霜,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多么希望你不要知道,放弃他,可是如果能换你一个笑容,宁可让你知道,即便我会失去你,羽凤,纵然是前世,能使你笑的,也唯有他一个。
“思乾,我们走吧。”姬霜无奈,明明解开了身世,和伯雅不是亲姐弟,按理说应该高兴才对,可是这种铺天盖地而来的悲伤和难过又是什么。不过,还是要想办法把这个拖油瓶给弄走啊。“对了,亭雨呢?”
“她有事要做,就去神农山了。”温青答道,“反正夏叔和默姨在那里,也布下了娘亲的阵法,一般人是进不去的,亭雨么,自是不用担心的。说到底,我爹娘和你爹……不,曹操也算是旧相识了。”
“嗯?”姬霜挑眉,“他们有故事?”
温青温柔地笑着,开始讲述关于夏皓、默心、温铭、张婕、啸月、瞳影、马元义、唐周几个人的历险记。首先讲述的,是关于他爹娘的部分。
张婕第一次见到温铭时候是在她初次跟着大师兄马元义下山去巨鹿的路上,由于路痴所以走到了红枫林,在那里遇见了奄奄一息的温铭。张婕后来无数次感叹,在夏皓说她路痴时辩解如果当初没有路痴也就不会找到让自己心安的那个少年了。
一切都是缘分。最初喜欢的是夏皓,可是最后选择的却是温铭,不得不说其实这也是一种缘分。最初那种喜欢已经淡了,之所以选择温铭,是因为他是总让她最安心的那个人,她知道,无论她身在何处,心中都有他的那份挂念,大概是从巨鹿到颍川看到他如此坚持,心就渐渐软了,明明知道他不爱打斗,不喜欢伤人,可是为了自己却做了他最不喜欢做的事情,守在身边,是深夜里披上的温暖披风,是坚定不移在她纠结于夏皓和啸月都愿意为默心换心时温暖承诺。
与夏皓寻找七曜晶玉的过程中,首先遇见了水湘灵。
姬霜对这个名字有着温暖的感觉,看来的确如温青所言,她是水湘灵的女儿,水与雨相同,灵字也以雨字为偏旁,而湘与相同音,这一个雨一个相便是霜,或许爹——姬风早就算到了才给她起名为霜儿的吧。
温青继续讲述。
因为洛阳的误会彻底断送了张婕和夏皓的关系,一直到后来张角逝世,找计采遥帮忙,才引发后来的事,在末那之塔时,张婕的心里有那么多人如此重要,却没有温铭的影子,其实他们不知道,之所以没有他是因为他从未让她伤过心,如果他一出现,她一定不会受心魔干扰,因为她知道,无论身在何地,他的温暖从未离开过。还包括换心,才知道原来那个冷漠却执着的女子早已经在夏皓心里占有了那么重要的位置,是啊,永远站在夏皓身边,不管如何都最相信他。
还好她还有远山哥。唐周死去,打败计采遥,却也牺牲了炽锦。后来好不容易相聚的时候又遇到了新伙伴——淳于商和何轻雪,那个时候张婕就已经有了孩子,后来他们又回到神农村定居。
温青抬起头,表情充满回忆,“想想爹娘他们还是觉得很温暖啊,纵然他们已经已经诈死多年……”
姬霜无语,“诈死?”
温青点了点头,“当年我还骗过公主、应……楚歌、海棠他们,说我爹死于暴民之手,实际上他们都在神农山隐居。”
什么样的爹娘才能养出这样一个死缠烂打的温青和这样一个干干净净的温璇?而且还和她的娘亲有关,实在很好奇。
温青对着姬霜温和地笑,“如果羽凤想见他们,我可以带你去见。”说罢,他把自己腰上的一块玉佩解下递给姬霜,“这个算是信物。只要你什么时候想去,都可以去,爹娘都认得这个玉佩的。”
姬霜接过玉佩,脸上红红的,别扭的扭过头,“我只是想要问关于我娘的事情。我们走吧。”姬霜赶紧离开了古松居。
温青跟在她身后,刚到古松林,就看见一对天若宫男女围着一只茧印,姬霜立刻想到如何把温青甩掉的好办法,这时,雷卞突然出现给姬霜不小的抚慰,姬霜落血为印,土地渐渐被血染红,一只巨爪从土地里冒出,死死地抓住天若宫人,雷卞手中浮现一道红光,向两人袭去,温青也努力用虚掷千金打退敌人,战斗刚结束,他就昏了过去。
昏迷之前看到的是姬霜带着恶作剧得逞后的可爱笑容。
温青想,他真的是陷下去了,一如前世。
神农山脚,一身蓝衣的温璇抬起头,望着烟云缭绕的山峰,弯出一个很可爱的笑来,果然是娘亲布下的阵法,她进入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阻碍,果然是因为血脉相连的关系吗?神农村已经修缮一新,没了十年前的样子,十年前只是简单恢复了村子,现在已经鸟语花香认不出来了。
夏叔他们是住在冷杉岭的,说不定这次还能看到谨承哥哥,温璇抓紧了背上的琴袋,有些紧张,他们还会认出我吗,会不会一见我就像陌生人一样。尽管表面上一副平静悠然的样子,可是温璇毕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而已,多年不见自己的亲人,还是会慌张的。
“姑娘,小心!”只听一声呼喊,少女立刻被人扑倒拥进怀里,然后那个天青色衣衫的少年立刻转身,正持剑指向一只白虎,温璇听到少年自豪而又嘹亮的声音,“让我这新一代神农村之光来消灭你这害人的猛兽吧!”
温璇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他是夏笙,字谨承,夏皓和默心的儿子,看来已经变成了新一代的神农村之光了,和夏叔一样的性格啊。温璇站在他的身后,看着这场武斗大戏。如果是夏笙的话,应该不成问题。
白虎一个猛扑,夏笙就地一滚立刻窜进老虎的身下,徒手一拳将老虎打了出去,老虎也不客气,立刻一爪子拍下,夏笙拿剑去挡,再化挡为削,眼看就要削下虎爪,只听得一个少女的声音,“谨承,莫要伤它。”
温璇朝着声音来源看去,那是身穿一身红衣的女子,眉目间都是喜悦的神采,夏笙收起长剑,向那个女子走去,语气有着无奈和不满,“亭雨,你怎么又出来了?”
温璇头上一排黑线落下,夏谨承,你那只眼睛看见她是我啦,这个女的一看就是装的,我什么时候会穿一身红的衣服啦!不过,温璇转念一想,究竟是谁要装作她到这里来呢?于是温璇喊了一声“公子”,引来了夏笙的视线,她软软的倒下去,果然落进了一个怀抱里,“姑娘你没事吧?”
然后她感到自己被抱着来到了冷杉岭,这条路她绝对不可能认错的——纵然闭上眼睛装晕倒。
“笙儿,这位姑娘是谁啊?”她听到了默姨冷漠如冰山的声音,但是此刻她却觉得很亲切。
夏笙抱着“昏迷”的温璇,看着自己依旧美貌的娘亲,答道,“是在路上遇见的,突然昏倒了,想必是看见老虎惊吓过度,亭雨已经去请淳于大夫了,估计很快就过来。”
夏笙把温璇放在床上,默心坐在床边看着她,转头对夏笙说,“笙儿,去把你爹找回来。”等到夏笙的脚步声走远,默心看着床上的少女,冷冷的声音依旧,“姑娘既然能进入神农山布下的阵法,必然不会突然晕倒,来我神农山又是为了什么?”
“默姨还是一样聪明。”温璇笑了笑,从床上爬起来,“我才是正牌温璇,谁知刚一回来就发现了一个冒牌货,而且谨承哥哥居然都没认出我,我实在气不过,就只好将计就计了。”
默心即使有了些年纪,但眉目间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反而更加美丽了,让人移不开眼睛,那一身紫色的衣衫衬着冷如冰霜的绝美容颜,更是多了几分冰山美人的冷艳,头发只是简单地披着,但却掩去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温婉的感觉。
默心摸了摸她的头,刘海之下那蓝色的水滴状胎记越发明显,“璇儿十年都长这么大了,性子随你爹,但也有你娘的调皮,敏菁如果看到你一定会很欣慰的吧。”
温璇笑着窜进默心的怀里,“默姨,那个红衣姑娘是谁啊,长得很漂亮啊,如果她不假扮我的话我想我会很喜欢她的。”
默心答道,“她是破了阵法自己走进来的,然后说出你爹娘还有思乾的名字,谨承是相信了,所以就把她当做你一样,至于那姑娘的本名,我倒是没问。”
“默姨,那么等会谨承哥哥回来,就叫我……张玑,字蓁瑄,就这样吧,张,自是娘的姓氏,玑,是为璇玑之义,蓁瑄是真璇的谐音。”温璇听到脚步声,立刻躺倒在床上。
“娘,我回来了,爹去齐云峰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夏笙响亮的声音立刻响遍整个房屋,然后他牵着那个红衣少女的手回来了。
淳于商来到病床边,为温璇把脉,眉头顿时蹙起,“火水相克,怎是如此奇怪的脉相?”
温璇微微睁开了眼睛,低吟了一声,第一眼本以为看到的应是那大夫淳于商,映入眼帘的却是秀气的略带些绛紫色的眸子,曾经很熟悉的,夏谨承的眼睛,五分好奇,三分迷惑,两分熟悉,他和夏皓一样深棕的发丝垂下,有几缕落到了她的脸上,有些痒痒的。
“娘,她醒了!”夏笙兴奋地跳起缠着默心,温璇抚摸了一下自己有些加速的心脏,归咎于惊吓过度,刘海垂下,遮住了算计的眸,她“困惑”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然后看向夏笙,“这位公子,请问这是在哪里,我怎么在这?”
默心看她,演的不错。
“这是神农山冷杉岭上的——皓默居,是我家,你在路上突然晕倒了,我就把你送到这来了。”夏笙摸了摸后脑勺,有些脸红,嗯,和夏皓的经典动作很相似,连性格也一样,太单纯,容易上当受骗,要有哥哥一半聪明就好了。
“小女子姓张,单名一个玑,字蓁瑄,多谢公子相救。”温璇话是对着夏笙说,目光却落到那红衣少女身上,她皱着眉,十分不满她对于夏笙的过于接触,该不会是喜欢夏笙这个小单纯吧。
“我叫夏笙,字谨承。”他拉过那红衣少女,“这是温璇,字亭雨,是我的干妹妹。”
温璇微笑,“谨承。”她又面向“温璇”,“温姊姊。”
是亲是疏,一目了然。
姬轩一行人在前往蜘蛛洞的路上,姬霜与师傅雷卞以及新加入的白桦、红夜一路尾随,当然,还有一个甩不掉的牛皮糖,温青。是夜,篝火燃着,不时有“噼里啪啦”木柴燃烧的声音,红夜早早靠在白桦肩头睡着了,姬霜却是无眠,望着黑沉沉的天幕上点缀的星星,心中记挂着伯雅,还有温青的事。
守护伯雅,甩掉思乾,很干脆,是姬霜的作风。
说到底心里还是给他留了一点位子的。温思乾,值得托付的好男人,倘若早点遇见多好,只是现在她满心都是伯雅,不知怎样回报他一份深情,或者真有一天,等她累了,倦了,不想追了,就会停下,回头,看到他。
脸又红透了。
“夜深露重,莫要着凉了。”姬霜肩上传来轻微的压力,是温青为她披上了披风。
姬霜有些别扭,“怎么,这是你们温家追女孩必备手段之一吗?”她记得他说过他父亲温铭也曾为他母亲张婕这样披上过披风。
温青在她身边坐下,“都用来关心自己的心上人。”话这样坦白,脸却也红了,就如他那日那句“我……情不自禁”一样,他不曾隐瞒过她什么。
“花言巧语。”姬霜抬头看天,以冷却自己脸上滚烫的热度。“亭雨怎么样了?”
“似乎遇上了点麻烦,但尚可以解决,有人用了她的身份,不知意图如何。”温青答道,“羽凤,要不你也和我一起去……”
知道他想说什么,姬霜本想要拒绝,又想了解自己母亲的过往,还是应了下来,“好吧,去完蜘蛛洞以后就去一趟神农山吧。我想了解娘的过去,还有……曹操。”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这样一个冷血奸雄居然是她的亲爹,她的亲爹该是那个温和笑着、剑术超群的姬风才对。
温青看着姬霜,温润如玉的脸上呈现出的温暖笑容让姬霜不想面对,不敢面对,她找了借口睡下,不多时,已入眠。恬静的睡颜很美,还有那淡淡的串铃花香。娘说,喜欢一个人,就会很想待在他的身边,可是为什么心里那么痛苦呢?他明白了,待在羽凤的身边是他所希冀的,他愿意一直等下去,和爹一样。夏叔说过,“我不管你们前世如何,今生我是打定主意守着她了,有本事你就打倒我啊!”他佩服这种不顾前世的勇气,可他犯下的错实在太多了,多到他一定要去偿还。
两千多年的等待,只为守着她,为她解除身上的诅咒,让她和所爱之人风后转世永远幸福,可羽凤,我有些贪心了,我想守着你,跟着你,等着你,就像应龙等待魃那样,纵有两千多年,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哪怕你的心里挂念的人不是我。
回首已是千年,那时姬霜还叫做凤曦,九天彩凤绝世无双。那时温青还叫做轩辕,中央黄帝一统神界。那时姬轩还叫做风后,身披战甲所向披靡。
那时温璇还叫做蓱翳,雨神蓝衣温和有礼。那时夏笙还叫做少昊,西方天帝冷静深沉。那时沉燃还叫做飞廉,迅猛风神冰冷无情。
那时楚歌还叫做应龙,水之圣兽俊美无双。那时海棠还叫做女魃,琴歌才绝惊为天人。那时雷卞还叫做力牧,身为大将出谋划策。
那时夏皓还叫做禺昊,神器出手光芒四射。那时唐周还叫做姜昊,与君制兵无人可敌。那时计采遥还叫做武罗,容颜秀丽喜爱和平。
那么多人共同经历过的曾经,岂可轻易抹去不提,爱也好,恨也罢,彼此纠缠了那么久,终化作一场虚空。蚩尤、风后、他、凤曦,算计阴谋。少昊、蓱翳、飞廉,半生蹉跎。禺昊、姜昊,兄弟反目。武罗,惨死剑下。他的罪,很多。
杀蚩尤,诛风后。
那是千年之前的事啊……
温青抬起头看着天幕,那本是一段罪恶的回忆,让风后凤曦不得善终,让蓱翳飞廉分割两地,一个少女是自己最爱,一个少女是自己亲妹,当初又是怎么狠下心肠的呢。
罪恶感如此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