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王朝》柔沙且碎

3、第二章 相遇不过如

　　这是我的重生，亦是我的新生，经历过死亡挣扎的孩子，哪里还会再惧怕这样的死亡。

　　就在我睁着眼等待大刀落下的那一刻，一个白色的身影忽然在我眼前一晃，只见那几个大汉睁着老大的眼，眼里是无神和惊恐，还未曾闭上，便倒在地上落了气。

　　我又看见了殷红流出的鲜血，忍不住低头一阵恶心。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一个极其温和，恍似阳光般温和儒雅之音传入耳朵：“怎么，小姑娘害怕血吗？”

　　我扭头，闻到一阵清冷的梅香，还未看见他的脸，飞溅而来的血便染上了我的双目，我闭上眼，呀的一声尖叫。

　　眼睛好痛 。

　　此时的蛛儿怕也没有顾及到我，她只是将我护在身后，手攥得紧紧的，却没有一丝温度。

　　四周皆是一片惨叫声，随之入我鼻腔的，是刺鼻的血腥味，这时，蛛儿忽然一声尖叫，咻的放开了我的手，我的身边空空的，不禁大感害怕，忙叫她的名字。

　　我的声音混迹在嘶叫和打斗声里，可曾有人听到？

　　我闻到了越来越刺鼻的血腥味。

　　我捂着眼，慢慢的摸索着向前，想着蛛儿若是就在这附近，我说不定还可寻到她，我这样大胆的想法，没有经过大脑机构的严格审查，就已经执行了。

　　摸索着，手触碰到一具尸体，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渗进我的鼻子，我又一阵恶心。

　　我慢慢的跨过他，然后向前走，忽然听见身后一声疾呼：“快停下！”我刚要转身，忽然脚下一空，人便直直的落下去。

　　原来是个崖啊，我怎的如此笨。

　　耳边是呼啸的春风，此时阳春三月的天气，风还微微刺骨，我的身体直直的下落，我能感觉到身边的长袖飞舞，青丝跃然。

　　突然，一双温暖的手抱住了我，我又闻到那一阵清冷的梅香，抑制不住心里的惊喜：“哥哥，是哥哥么？”

　　方才救我那人，我称呼他为哥哥。

　　我听见他轻声一笑，那个文雅温和的声音传入耳朵：“小姑娘，你这耳朵太过敏锐。”

　　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的眼睛痛起来，痛得我忍不住挣扎了两下。

　　然后，我听见悦耳的刀剑声，划得什么呲呲作响，根绝判断，我们还在下落，而他用剑刺进崖山的石土，是为了延缓下落的冲击，免得两个人都丢了小命。

　　顺利落地之后，他还抱着我，那股清冷的梅香就在鼻子边上萦绕，我的眼睛一阵吃痛，轻轻的哼了两声。

　　忽然，一只手拂过我的脸颊，轻轻的擦拭我眼睛边上的血渍，他的手很温柔，我能感觉到，那样宽大的手掌和手掌上的温度。

　　我躺在他的怀里，闻到一阵阵的香气，忍不住嗅了再嗅：“哥哥，这下面可是有花，成片成片的花？”

　　片刻，我听见他温和的声音：“鼻子也非常人能比，甚是灵敏。”

　　我呵呵一笑，笑声清脆的在四周回荡。

　　他抱着我往前走了两步，要我弯下身，我便轻轻的弯下身，听到一阵水声，他轻轻的用手拂上我的脸，清洗上面的血渍，我感觉到凉凉的清泉一瞬间在小脸上流动，不由得轻轻笑起来。

　　“如此场面，你一个小姑娘，竟然还能笑得出来。”我听见他的声音，没有责备，没有惊讶，似是在陈述一件事。

　　他的手又轻轻抚上了我的眼，我嘶的一声，感觉眼里痛得发紧，泪水慢慢凝聚起来，我仰仰头，倒回去了。

　　“为何不哭？”

　　“嗯？”

　　“为何，你这般小姑娘，经历这样的伤痛，怎的不哭？”他的疑问一串一串的来，“血入眼，若是危害太大，你可是要失明的，失明可知道？失明就是，永远也看不见，即便眼前是如此美丽的湖光水景，成片成片的花海，还有相追逐的蝴蝶，你都看不见了。”

　　我眼睛动了动，眼泪流不出来了。

　　我不知道他此刻是何表情，甚至他长什么样子，我都无从知道，现在，我也不知怎么回答他。
　　脑袋转了转，我用这12岁幼稚的童音问：“哥哥方才说，这里还有湖光水景？”

　　他未曾回答。

　　片刻，他继续帮我清洗起眼睛来，动作轻柔和缓：“是啊，这里的美景人间少有，安静无余，若是有一扁舟，还可遨游在这水域之间。”

　　我点了点头，伸手去摸他的另一只手。

　　他却主动的抓住我的手。

　　“可是害怕？”

　　我摇摇头。

　　“你这孩子，不像个孩子。”

　　我轻轻扬了扬嘴角，不再回答他。

　　处理好眼睛之后，他用布轻轻的将眼包起来，围了一圈又一圈，我在他身边安安静静的，听着四周清脆的鸟啼声，感到一阵满足。

　　他扶我站起来，在我的小脸上捏了一捏：“哥哥带你到那边去，你在那里不要乱走，我去给你摘果子吃，好不好？”

　　我攥紧他的衣袖，皱着眉头郑重的点头。

　　他领着我往前走，我能感觉到越来越浓郁的花香，伴随着春天而来刚生的绿草，绊着我的脚。

　　他将我伏在石上坐下，摸了摸我的头：“不要乱走，哥哥一会便回。”

　　我点点头，我相信，他说回，就一定能回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这样相信他。想想在现代的时候，我也是如此相信杨瑶，然而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我还来不及看清她的本质，就已经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想到这里，我的眼眶又湿了起来，我还没有替姥姥送别。

　　也不知这样坐了多久，我实在等之不及，就摸索着偏头在那里打起瞌睡来，他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好好的睡了一觉，听到他的声音，我坐起身去摸他的手，他顺势过来牵着我的手，依旧如此温暖。

　　“饿了吧，吃点东西。”他轻声一说，递了什么东西在我嘴边，我张开嘴嚼了两下：“哥哥，这是兔子肉吗？”虽然没有盐没有作料，还是很好吃。

　　他笑了一笑：“嘴也细，如此味道也能吃出来。”

　　吃了几口肉之后，他又把洗干净青果放在我的嘴里，我嚼了两下：“哥哥，这是什么果子？”其实我想知道，春天的时候，什么果子会成熟。

　　他碰了碰我的小鼻子：“你的嘴不是如此之细么，你倒是品品，这是什么果子。”

　　我思前想后也没想到是什么，我的记忆里春天都是花开的季节，而果实成熟往往是在秋季，所谓秋收，便是指收获嘛。春天，除了草莓，还有什么能熟？最主要的是，这种酸甜酸甜的果子，我好像没有吃过。

　　想了半天无疾而终，我嗅到身上的还有浓浓的血腥味，于是开口说：“哥哥，这里有湖，我可不可以洗个澡？”

　　“洗澡？”

　　“呃，就是沐浴的意思。”我才反应过来，“我这一身都是血腥味，太刺鼻了。”那一剑落下的时候，血液顺着飞溅到颈子里，黏黏的，觉得好不习惯。

　　我虽然身体上是个12岁的小女孩，可是灵魂里却是20岁的大姑娘，也知道害羞这么一回事，提出这个条件后，我先是一怔，随后才微微脸红的垂下脑袋：“哥哥只需将我带到湖边，我自行清洗便是了。”

　　我又听见他爽朗的笑声，笑得那么开怀，我也轻轻的扬起小嘴，听到他好听儒雅的声音：“还是个孩子，便如此害臊了。”这下我脸更红了。

　　“这湖水清凉，太阳刚西落，你这样洗，是会惹上风寒的。”这一句，他的语气是如此温和，含着淡淡的关心。

　　“无妨无妨，哥哥，我真不习惯，你只需带我到湖边，守着我便是了。”对于卢萋来说，干净比什么都重要，虽然这副身子弱不禁风风寒不断，我也不要闻着刺鼻的腥味生活。

　　他温和的大手有摸上我的小脸：“好。”

　　我在湖边，慢慢脱了自己的外衣，那层血腥味便散去了大半，令得空气一阵清新，我再慢慢脱掉自己的中衣，摸索着往水里走去。

　　水实在是太凉，身子刚接触到，就忍不住一阵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