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君诺》风木铃

8、小瑶 每个人都有

　　许因言回到寝室时，寝室里的人已全下了游戏。见许因言手上只提了本《离歌》，李栀花瞪着许因言，周繁盯着许因言，姜笑笑直接扑倒许因言。
　　“外卖呢？”李栀花问。
　　“水果呢？”周繁问。
　　“零食呢？”姜笑笑问。
　　“书拿来。”叶小瑶命令一般的语气，许因言把手上的书扔给叶小瑶。
　　“外卖，水果，零食在……”许因言心底暗骂丘青杨，只能随口编了个理由，“在……全在丘青杨手里，他说了，买双人份的。嘿嘿，双人份哟，不是单人份啊。”
　　“ 许因言私自想着：果然，双人份比单人份有诱惑力啊。
　　一听有双人份的，周繁双眼大放光彩，姜笑笑立即松手，帮着抚平衣服的褶皱。李栀花摸上下巴，状似思考，内心或许也原谅了许因言。
　　许因言心寻思着得找个时间报复报复丘青杨。
　　夜里，许因言躺在床上。手电筒直射出一束光冲破黑暗。寝室里除了借光看书的叶小瑶，其余四人已沉沉睡去。许因言听见的只有不断起伏，渐高渐低的呼吸声。
　　许因言翻了个身，关闭了手电筒。然后静静默听。
　　听见叶小瑶合上书的声音。许因言在黑暗里翘唇而笑。
　　“叶小瑶，我喜欢你。”一道高昂的声音打破了寝室里的静谧。
　　许因言下意识打开手边的电筒，望向叶小瑶的床铺，却没多大动静。倒是早已睡着的三人里李栀花被吵醒了，周繁仅是朦胧一眼又睡去了，姜笑笑睡意深重，并未醒来。
　　“叶小瑶，我喜欢你。”声音继续响荡在寝室里。
　　“四丫，你睡着了。”李栀花看了我一眼，转头低声问叶小瑶。
　　李栀花的问话像是一滴滴入大海的水珠，没有声响，没有回音。
　　“睡了。”叶小瑶的回答在片刻后。
　　李栀花又望了许因言一眼，许因言指指叶小瑶，轻轻说出了几个字，“没……有……睡……着。”没有声音，只是嘴唇动了几下。即便是许因言不说，李栀花也不会不懂，细心如她，否则难以发现林幽幽的存在。
　　李栀花配合着点头。
　　“四丫，你不下去看看么？”李栀花声音很轻，就怕吵醒了周繁与姜笑笑，却透着一股迷惑感。
　　“是徐孟吧。”许因言解答了李栀花的迷惑。
　　“不管他。要不你俩替我去看看。”叶小瑶说话直白，从来不懂婉拒之道。
　　“二丫，走。”李栀花叫上我一起去楼外看看究竟是谁。
　　“好。”许因言回答时看向叶小瑶，叶小瑶如雕塑一般，没有任何动作表情。
　　“叶小瑶，我喜欢你。”徐孟的声音与寝室里的声音交错相叠。
　　穿好衣服李栀花拉着许因言，一问一答，声音比之先前，大声了许多。
　　“憋死我了。不过，二丫，你怎么知道楼下那人是徐孟？”李栀花向来是个八卦爱好者，这一点全校皆知，有李栀花的地方就有八卦。
　　“有次你们都去吃饭的时候，有个男生来找过四丫，他说他叫徐孟。我告诉他四丫不在，吃饭去了。”许因言一边回想一边说，六月夜里的风带着一丝丝干燥，许因言用手扇扇“热啊。”
　　“怪不得，有次吃饭的时候有个男生带了一群男生堵在食堂门口，找四丫，直接大喊四丫的名字，把三丫给吓着了。估计肯定就是带头那男生了，可惜没见着人长什么样。诶！二丫，你说那个叫徐孟的帅不帅，帅不帅？”许因言隐隐感觉李栀花有几丝激动。
　　“不觉得，看着挺顺眼。”许因言想着徐孟的样貌，十分肯定。
　　“真的！”李栀花兴奋的差点尖叫起来。
　　“叶小瑶，我喜欢你。”楼下又传来男子的声响。其余寝室的人也纷纷被吵醒，探头望楼下的男生。
　　经过251寝室时，许因言听到有几个女生在谈论。
　　“楼下的男生是徐孟吧，就是他上次带人在食堂门口堵叶小瑶啊，你们记不记得。”女生甲第一个说。
　　“什么，徐孟！谁啊”女生已很想营造出兴奋的气愤，很遗憾的是失败了。
　　“徐孟你都不认识！就是学校外面□□的人，听说权力还挺大的。”女生丙插了一句话，
　　女生甲瞥了一眼女生丙，意思再说抢了自己的风头。
　　“是吗！□□的啊，叶小瑶不是一挺清白的女生么，怎么会跟□□扯上关系。”女生乙就是个打酱油的，什么都不知道。
　　“谁知道呢，这背后里的事我们哪知道。啧啧……”女生甲早女生丙一步回答女生乙。
　　女生丙挑衅的看了一眼女生甲。两人之间火气渐大。
　　李栀花自然也听见了三人的对话，更加激动兴奋。
　　“听见没，哈哈，徐孟是混□□的诶，四丫什么时候结识了这样的人。二丫，你也不管管四丫，平日就你跟四丫亲近点。要不你去问问，好二丫，问问呗。”李栀花请求一般的口吻。
　　“不去。要问自己去问。”许因言不理不睬。
　　“二丫。”李栀花对着许因言使劲眨眼装萌。
　　“别闹，到了。看。”许因言的话成功转移了李栀花的视线，李栀花望着楼下的男生徐孟，后面跟着一群男生。
　　“带头的就是徐孟？”李栀花俯身在许因言耳边轻语。
　　“嗯。”许因言点头。
　　徐孟恰好看见了许因言和李栀花，上前。
　　“我见过你，你是小瑶的室友。”徐孟的声音低沉醇厚，李栀花听得心跳加快，又望向李栀花，问道，“你也是小瑶的室友？”
　　“嗯，小瑶让我们来告诉你，她睡着了。”李栀花脑中扯了个不靠谱的理由。
　　许因言扶额，带李栀花真不知道是错还是对。
　　“哦……睡着了？是么？”徐孟显然是不信的，盯着许因言和李栀花。
　　许因言随口答，“爱信不信，你若是个明白人。自然知道小瑶的意思。”
　　徐孟沉默了。
　　“她是不想见我么。”许因言只觉得徐孟的话里含着一股后悔遗憾。
　　许因言蹙眉，眼前这个男生徐孟是不是伤过叶小瑶。
　　“不知道。她只说她睡着了。”许因言毫不犹豫。
　　“你别介意，二丫这人说话就这样。”李栀花好心维护许因言。
　　“她果真是不愿见我了，也对。当年我伤她入骨，如今她这样对我，全是我自找的。”徐孟低语。
　　许因言眯眼脑中思考，这个徐孟同小瑶果然是有一段过去的，还是徐孟辜负了小瑶。
　　“你走吧。”
　　小瑶！许因言心里一惊。抬头望向二楼的250寝室，小瑶果然就在走廊里，看着下面一群人。
　　“小瑶，我……”徐孟见着了叶小瑶，却静默不语。
　　“我的确不想再见到你。”小瑶话里含着一股凌冽与决然，“很熟悉吧，这句话是你曾对我说过的。”
　　许因言敢肯定，小瑶这话是违心之语。
　　一旁的李栀花似乎也有点惊讶，晃了晃许因言的胳膊，惊道，“没想到啊没想到，清白如斯的四丫也有这么一段过往，啧啧……更可恶的是，我居然不知道。”
　　“你要知道，全校都得知道了。”许因言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李栀花掐了许因言一下。
　　许因言恼怒道，“我差点就叫出来了，大丫，麻烦你以后轻点。”许因言一直知道李栀花有掐人的习惯，今日可算领会到了
　　李栀花“嘿嘿”笑了几声。
　　“徐孟，你走吧。”二楼的叶小瑶继续说。
　　徐孟依旧沉默，立在原地。身后的一群男生个个看着叶小瑶，又看看徐孟
　　“小瑶，你听我解释。我……”徐孟想解释，可叶小瑶只说一句。
　　“我们结束了，请您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叶小瑶说完转身就进了寝室。
　　许因言只感觉天空中飘来一滴水，滴在她的脸上。那是：小瑶的泪水。
　　“大哥，我们……”徐孟的身后传来一个男生，有些恐惧。
　　“阿孟，走吧。人家都不理你了，还在这傻站着干吗？”预料之外的女生的声音同时传来。
　　李栀花在许因言耳边咂舌，“居然还有女生。诶，二丫，没我俩事了，我们也进去吧。”
　　许因言楞了半刻，才点头。
　　同李栀花一起回寝室。
　　“帮我告诉小瑶，我会等她。”这话自然是徐孟说的。
　　“阿孟……”
　　“大哥……”
　　“都别吵。”徐孟的话果然有威慑力，说完其余的声音就消失了。
　　“知道。”李栀花回答。
　　等到许因言和李栀花回到寝室里，徐孟仍旧未走。寝室里人全部醒了，叶小瑶蹲在床上，用被子罩住自己。
　　姜笑笑与周繁坐在叶小瑶的床边，试图安慰叶小瑶。
　　“四丫，徐孟他说他会等你。”李栀花重复徐孟的话。
　　“叫他他妈的给我滚，惺惺作态，装什么装。”叶小瑶气愤到说脏话。全寝室静了。
　　叶小瑶几乎是吼出来的。
　　许因言知道，徐孟定然听到了，或许他站在那里就是为了得到小瑶的回答。
　　“小瑶，你……”周繁担忧望着叶小瑶。
　　然后，叶小瑶哭了。
　　那是许因言第一次见到叶小瑶哭，眼泪止不住的流淌，沾湿了脸庞，滴在床铺上，打湿了床铺。
　　“小瑶，别哭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可是既然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他了。”周繁温言道
　　寝室里，叶小瑶的哭泣没有声音。可是许因言同样知道，她是怕楼下的徐孟听见，努力憋住的，这两人都好强却都深爱着对方。不希望彼此看见自己的脆弱一面，刻意装出来的假象。徐孟是这样，叶小瑶是这样。就连她许因言也是这样。
　　许因言想：这样的人，即便是哭泣，也从来不在人前。
　　这样的人，只会独自哭泣，孤独是他们的朋友。
　　可是叶小瑶今晚在自己与大丫她们面前哭泣，这是不是就说明了叶小瑶对徐孟依然怀情。
　　许因言在走再望去，轻轻说了一句，“小瑶，他们走了。”
　　小瑶抬头，泪眼朦胧，眼中仍旧含着水光，似笑非笑道，“走了，他还是走了。呵呵。”
　　“四丫，你的眼泪。擦擦吧。”姜笑笑不知从哪里掏出张纸巾递给叶小瑶，叶小瑶置若罔闻，沉寂在自己的悲伤里。
　　“随她吧，说不定这次哭完了。下次再遇到，就没这么多事了。”许因言直言不讳，不顾其他三人的瞪眼。
　　叶小瑶似是没有见到四人的互动，依旧如一。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