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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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场车祸，要么失忆，要么死。”夏锦在过那条空荡荡的马路时这么荒诞地想着。她看着她的左手边，什么也没有，只有心脏跳动的声音，空洞地有点疼。
“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她把手掌摊开，又再一次握紧，刚修剪过的指甲像一把钝了的刀，不会有血红的蔷薇在掌心绽放，只有丑陋的痕迹。
六月的阳光被枝叶分割地细碎，斑驳地洒在她的脸上，洒在她的眼里，璀璨了的刹那芳华，最终还是红了眼眸。她没哭，只是阳光折射。
那不是个特殊的节日，没有缠绵的江南雨，也没有晴朗的云淡风轻。故事就在那间正对梧桐树的教室拉开帷幕。
“你叫夏锦，是夏天的夏，锦瑟的锦吗？你好，我是楚韵。” 她的声音就像拉着卡农的大提琴，满满都是夏锦爱的旋律。
就在那个平凡的日子里，夏锦认识了一个人，她叫楚韵，楚韵的楚，楚韵的韵。
夏锦和楚韵再一次的相遇是在一家有点简陋的KTV。楚韵的声音很好听，像暗黄灯光下寂寞的烟圈，又像湛蓝的天空下唯一一只浮动的白色气球。
一曲终了，夏锦甚至忘记了鼓掌，她爱上了那道声线，爱上了那首叫《迷迭香》的歌。夏锦说楚韵唱这歌时，她总能看见一台古老的留声机，所有的音符都会变成蝴蝶迷离的舞蹈。
那之后，当只有她们俩个人在教室里时，楚韵常会给她唱起这首歌。那认真的神情，阳光下温柔的侧脸都深深地刻画在了夏锦的心里。
记得每次过马路时，楚韵都会拉住夏锦的手腕，无名指像羽毛般轻抚在动脉，刹那间似乎听到了彼此的心跳。常年小提琴的练习，让楚韵的手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茧，却莫明地带给夏锦一种安全感。
路过便利店，两个人总会去买支可爱多，坐在夏锦家门口吃。夏锦会手舞足蹈地给楚韵讲很多故事，楚韵也会在一旁很认真地听着。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得让夏锦以为那有一亿光年。
可夏锦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楚韵，她不喜欢吃可爱多。那个味道过于甜腻，甜腻到让她没有幸福感。
夏锦用右手环住了左手的手腕，和楚韵拉她的方式是一样的。六月的天，她的手指依然微凉，似乎血管已经在冬天冻结。
夏锦喜欢在天冷的时候，悄悄地用冰凉的手从背后环住楚韵的脖子，调皮地看她突然“嘶”地倒抽一口凉气，笑着听她皱着眉的训斥：“你就不能多穿一点吗？手这么凉。”却仍任由那手汲取着暖意。
握不住的温暖再紧紧也依旧握不住，缓缓松开了在手腕一再收紧的手指。夏锦抬头看着天空中的云卷云舒，认真的神情就像那个午后和楚韵一起在学校走廊里看孔明灯。
“楚韵，快看！孔明灯耶！好漂亮，我还没有放过呢。”那时的夏锦像个孩子，指着那浮动在天空中的孔明灯，一脸兴奋。
“暑假的时候带你去江边放孔明灯，晚上放更漂亮。”那时的楚韵鬼使神差地轻拍了下夏锦的头，靠在她身上许下了那个会过期的承诺。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夏锦和楚韵的世界里又多出了一个人。楚韵会叫她“老婆”，然后看她有些害羞的表情。
楚韵调笑着告诉夏锦，她们两个人只是在开玩笑，那女孩长得很像她曾经喜欢的一个人。那女孩不会喜欢上她，她也不会喜欢上那女孩。
夏锦也噙着笑意告诉楚韵，或许她忘了，这个世界上有一条定律，叫做“墨菲定律”。
那是第一次，夏锦用那么虚伪的笑容面对着楚韵，她有些讨厌，讨厌楚韵那有些不负责任的行为。
不是没有察觉到，那女孩对楚韵别样的情感，但夏锦还是选择了保持沉默，因为楚韵说她不会喜欢上那女孩。或许夏锦也忘了，那条“墨菲定律”。
直到那一天，楚韵对那女孩说：“等到暑假，我带你去江边放孔明灯。”夏锦愣在一旁很久，最后却还是无声地笑了，笑到眯起了眼睛，很灿烂，却空洞得好像能看见灵魂深处的一汪透明。
她知道是时候该离她远一些了，她们是冬天互相抱着取暖的刺猬，太近，只会遍体鳞伤。
“如果你给我的和给别人的是一样的，那我就不要了。”夏锦把头埋进了膝盖。
平安夜那晚，楚韵给夏锦发了这样一条短信：“平安夜没人陪。老婆，么一个。”
夏锦抓着手机，思绪陷入一片空白，发了很久的呆，才一字一句地回复：“我是夏锦，夏天的夏，锦瑟的锦。平安夜快乐！”关上了手机，一夜无眠。
她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不爱我，就别感动我，我很傻，会被你感动。”夏锦更用力地环住了她的膝盖。
楚韵对她说过的一字一句好像都在脑海中翻滚，头疼得似要炸开。她一直以为脑海中的一切关于楚韵的回忆都应该像是古老的黑白电影，却没有想到那竟都是暖色调。
楚韵在她坐在地上时说：“脏，快起来。”自己却把她拉下来陪着自己一起坐着。
楚韵在她生日前一天，发给她的短信：“我已经在从老家回来的路上了，明天中午一定可以给你过生日的。我就说我可以赶回来给你过生日的吧。你快睡觉吧，都1点了，不用陪我了。”自己还是固执地等到了3点她发短信报了平安，才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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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一切都过去了，楚韵和她再也回不去了。夏锦从地上站了起来，她以为自己会哭，可只是眼里酸涩，落不下一滴眼泪。
其实她心里太过于明白，对楚韵的感情从来都不是爱，只是依赖。她甚至有些恨这样的明白，因为不是爱，所以做不到以爱之名来挽回些什么。
夏锦一个人走过那条马路，仰着头笑了：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那是她的骄傲，是她的任性，也是她不具名的悲伤。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