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者》崝骨

6、重逢

　　“云雀学长！”
　　走到大门口被人从背后叫住，云雀面无表情地转身。
　　“那个……觉得很久没见了所以……”纲吉有些羞涩的握紧手中除雪的铲子，周围没有同伴。
　　云雀皱眉打量了一下即便穿的里三层外三层还是格外瘦小的少年，“现在不是假期么？”
　　“啊……Reborn坚持让我来学校扫雪，说是修炼，其实就是想拿我耍着玩罢了……”纲吉一脸囧相，“我也不敢不来。”
　　“哼。”冷哼一声，正要掉头走开，身后纲吉却忽然垂下头，轻笑。
　　“云雀学长果然还是……没变呀。”

　　转了一半的身子停滞一秒，云雀用侧脸对着他，眉蹙得更深。
　　是谁……也曾总是对自己说这样令人不爽的话？
　　“云雀学长还是和以前一样，讨厌和我们群聚呢。”纲吉跺了两下脚接着道，上面的积雪就簌簌掉落下去。“……骸也是这样。”
　　本就不爽的心情变得更加烦躁，云雀阴沉着脸将身子完全背对纲吉，拔腿欲走却被坚定地扯住衣袖。
　　“你想被咬杀了吗，草食动物。”云雀黑眸危险的眯起。

　　“即使这样，即使云雀学长和骸总是和我们划清界限，彼此也很少见面……”纲吉稍微扯松了紧紧缠绕在颈上的毛线围脖，没有畏惧，棕色的眸子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明亮粲然。
　　“……但是依然改变不了我们是同伴的事实。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但我们都是……彭格列家族的一员。”
　　……究竟在莫名其妙的说些什么。
　　云雀想挣脱他的手，可是纲吉今天却是少有的固执。“我记得我好像没有说过愿意加入你们之类的话吧。”话语一如既往的凉薄。
　　然而纲吉没有轻易放弃。

　　“云雀学长的确和我们不太一样，这点我明白。所以没有人会强制你或者是骸加入彭格列，只要贯彻你们的信念去行动就好。你和骸喜欢独来独往，并且觉得这样子理所应当。但事实是……只要是人就会群聚啊！”仿佛有些激动，纲吉的脸微微发红。
　　“只不过是群聚的种类不同罢了。我和狱寺君、山本、了平大哥他们成为朋友，自然就会时常呆在一起。云雀学长如果觉得我们不行的话，至少也可以找到像骸那样的人吧！”
　　云雀的眸子微讶的张了一下，很快归于静默。
　　“只要是有共同点的人，试着去交流，在一起分享快乐或是悲伤，不是很好的事情么？”纲吉语气缓了下来，似乎有点难受。“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总是一个人……会很寒冷啊。”
　　他背对着声音渐渐低下来的少年，一言不发。

　　“云雀学长，试着坦率一点面对自己的心……如何？”末了，纲吉试探的道。
　　“骸他……也一直在努力着。”

　　寒风变得更加凛冽，扬起云雀的黑发和单薄的衣角，飒飒作响。

　　一直一直。一直一直。
　　在脑海里回荡。

　　“你很啰嗦，沢田纲吉。”过了半晌，云雀转过身，眼角闪过寒芒，手中的拐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我要在这里，将你咬杀。……”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一个又一个多管闲事的人，说的好像自己什么都知道一样。
　　没有亲身体会过的你们，又怎么会理解？……

　　三天不急不缓的度了过去。
　　大雪一直未停，满眼的白飘散在天地带来刺骨的寒意，连人心都荒芜。
　　期间，云雀和纲吉等人再没有过其他接触，也没有再听说六道骸的任何消息。

　　他独自立在学校的天台上倾听那凛冽的风声，遥望整个并盛的雪景，衣物单薄的抵挡不住风雪的侵袭，却也并不觉得十分寒冷。
　　和身体的寒冷比起来，自己一直以来所承受的心头的坚冰，可要厉害得多。
　　因为习惯，所以这点寒冷根本不值一提。

　　最近的幻听更加严重了。特别是在风声最为猛烈、自己失神也最为厉害的时候。
　　即便学校早已空无一人，还是有絮絮的说话声不断钻进自己的头脑，无处可逃。

　　「你和我们，根本不是可以归为同类的存在。」

　　「你说我不懂‘孤独’？……」

　　「你应该没有尝试过，被禁锢在水底的感觉吧。云雀恭弥。」

　　「……我会杀了你。」

　　「他越狱了喔。云雀。」

　　「总是一个人……会很寒冷啊。」

　　冷冷的勾起唇角。
　　自己根本不曾体味『寒冷』为何物。
　　换言之，因为他云雀恭弥自身就是『寒冷』的代名词。
　　融为一体，自然就无从察觉。

　　只不过……
　　他抬眼望着灰暗的天空。
　　这种仿若天地间只余自己一人时心里莫名的空旷、怅然，莫非便是……些许的孤独感么？
　　可笑……原本以为这种体察自身感情的能力，早就失去了呢。

　　一阵大风逆卷而来，他不由半眯起眼，后退了半步。
　　就在此时，迷惘自心底油然而生。
　　风雪交加中，他看不清前方的路。……

　　可又在下一瞬间，风声微弭。
　　“Kufufufu……还是穿的这么单薄啊。”一身黑色风衣的蓝发少年眉眼英俊如昔，只是视线触及云雀的同时眉尖略显宠溺和无奈的压低。
　　他轻笑唤他。“……恭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