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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江湖恩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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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嘉年华的游乐项目国内大一些的游乐场基本也都有,只是,人家老外懂得创新,把这些项目拼积木一样做成可拆分搬运的,然后再找一块小小的区域,把所有的设施尽可能紧凑地安置在一堆,这样,尤其是在晚上,当游乐设施上绚烂的灯光统统被点亮的时候,在视觉带给人们的冲击便比那些大型的游乐园震撼许多。
七信抱着一大一小两个毛绒玩具被陈越搂在怀里,一点一点地随着“太空弹射椅”的队伍往前挪动着。看着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长队,七信不耐烦地嘟了嘴对身后的陈越说:“等你坐完这个弹射椅游乐场也该关门了!我还什么项目都没玩呢!”
“你也就只能玩玩旋转木马那种小孩子的游乐项目,其他刺激的项目你还是少玩的好!就你那有毛病的小心脏,还想挑战什么刺激项目?!”陈越习惯性地戳了戳七信偏过一半的额头又安慰道:“我不是已经帮你投篮得了两个玩具了么!”
“切!好意思说,就你投篮花进去的那些币啊,都够买五六个这样的毛绒玩具了!”七信自知陈越说的有道理,但从小胆大的她看着满眼缤纷的色彩还真是眼馋得厉害!她的心脏说起来也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偶尔心慌心悸,去医院查过几次,也没看出什么问题,只是每每陈越有应酬半夜到家弄出动静惊醒七信之后,她的心跳总会快得让自己都难以承受。
等到终于能看到入口的时候,陈越忽然猴急地说:“糟糕,我有点儿想上厕所了!”
“马上就到你了,憋一下呗!”七信根本就没在意。
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口,一个刚刚从弹射椅上被搀扶下来的女孩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羞红了原本惨白的脸。陈越和七信随着女孩遮遮掩掩走过身旁的背影一看才惊觉——那女孩居然被吓得尿裤子啦!
于是,陈越果断地翻出栅栏,去解决他的不便。
可是,厕所的人竟然也那么多......
这厢七信双手各抱一个毛绒公仔,给一个又一个排在身后的人让了位置,眼见着排队的人就只剩下孤零零的她自己了。在工作人员笑眯眯地提醒下,七信知道下一个如果她不上的话,今晚的设备就要停止运行了。于是,她果断地把手里的玩具塞给了工作人员暂行保管,毅然绝然地坐上了那个原本为陈越而准备的太空弹射椅。
毕竟七十多块钱的币呢!怎么说也不能就这样被浪费了吧?!
然后……她就被弹射到了这个莫名的时空里!
依稀记得弹射椅嗖地一下弹出的一霎那,从遥远的人群中传出一声越陈凄厉的呼唤。
“陈越的声音为嘛那般凄惨?!”被弹上半空的七信恍惚记得那一刻的自己,带着尖利的嚎叫脑中却在这般清醒地琢磨......
“诶?!”七信正沉陷于狗血的桥段悲伤万分间,忽然一拍大腿,抬头惊喜地喃喃道:“我不是买了两份意外保险呢吗?!一份两百万!哇~这下陈越可发啦!哈哈哈哈!”
“小姐,小姐!您又怎么啦?!”听到张狂的笑声,婉儿赶忙从院子里熬药炉前站起身,顾不得放下手中的扇子,急急地冲进了屋里。
“小姐!您这唱得又是哪一出啊?!”当看到那个拱在被窝里,一抽一抽地在榻上蠕动着的球体时,好脾气的婉儿到底恨铁不成钢地蹙了蹙弯弯的眉。
她几步上前,一层层地往下扒拉着裹住七信的薄被和衣裳。等到终于翻出那张蓬头垢面鼻涕啦嚓的笑脸时,婉儿真的想一头撞死在旁边的床柱上!
“小姐!奴婢求求您了,您就安生些吧!”婉儿气急败坏地给昏暗的屋内点起了蜡烛,她端着烛台站在屋子当中边跺脚边哭着说:“您不知道,奴婢一想到过去您那知书达理,温婉娴静的样子,心里就痛的跟扎了个无数个洞似的!您怎么…怎么被那冰湖的水激了一下,就跟换了个人了似的,变得这般,这般……你就不能,唉!就不能……”
“哈!川…哦,婉儿你说!”榻上的球体忽然一跃蹦了起来,吓得婉儿生生地忘记了刚才想说的话,就见她家这位得了失心疯的小姐一个大步跨下塌来,急切地抓了婉儿的手紧攥着问道:“你说我来了她这里,那尹风荷是不是就去了我那里?!”
“天哪!这究竟是什么跟什么呀!”婉儿绝望地看着满脸兴奋的尹风荷,“尹家究竟做了什么孽啊?!非要让小姐疯癫至斯?!……”
“嗯!如果是这样……也好!”婉儿的悲伤根本未影响尹风荷一丝一毫,就听她仍在自说自话,“至少,还有个人能替我陪在陈越身边!而我爸妈也不会体会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凄凉了!”
忽地,她又想到了什么,“呀!”的一声,抬手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无限遗憾地自言自语到:“可是……如果我们两人只是换了个个儿,那四百万的保险不就没了么?!”
“保…险??”婉儿被尹风荷的疯癫言语彻底搞懵了。
“婉儿你说,陈越他会喜欢你家小姐吗?!嘶~”尹风荷嘴角抽了抽,倒吸一口凉气,挑高了眉分析,“估计她在那里也跟我在这里一样,被人当做了傻子吧?!嘻嘻~应该比我还惨。我即便没来过,古言小说也看了那么多,她可就白痴咯……~唔~呜呜呜……×&@%¥&**……”
好不容易撬开婉儿捂在自己嘴上的那几根万恶的手指,七信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干什么呀你?!我招你惹你了?!说几句痛快话都不行吗?!你知不知道我在这个鬼地方都快被憋死了?!口口声声说我是你家小姐,可我却连在你面前说几句痛快话的权利都没有!告诉你,再这样下去,我非得忧郁症不可!”
可怜的婉儿悲戚戚地望着颐指气使的疯癫小姐,狠了狠心,终于扑通一声,直愣愣地跪倒在了她面前,幽幽怨怨地哭道:“小姐啊,您可以把过去的恩怨都忘了!您可以得了失心疯说些胡话!可是奴婢不行啊!~奴婢打记事起就在乞丐堆中苟活着,万分庆幸遇到好心的小姐,这才有了在尹家的好日子。这么些年来,奴婢不但在尹家没受过一点罪,没遭过一次白眼,反而跟着小姐一道读书识字,学棋抚琴。但凡小姐得了什么好物件,能分的必会分给奴家一份,小姐的大恩大德,婉儿永世没齿难忘啊!……”
被婉儿的举动吓愣了的七信就着模糊的烛光看到婉儿额头涌上一抹血红,立马惊得跳起老高。她急忙上前连拉带拽地想要扶婉儿起来,可婉儿仅是止住了磕头,人却继续强硬地跪在她的面前幽怨地哭诉着:“奴家随着小姐来到这沈府,眼睁睁地看着小姐被欺辱而日渐憔悴,总觉得心中有恨却又无可奈何。那天三少爷好心让我陪您去恩泽寺烧香,在路上遇到路人谈论尹家被抄家的消息时,奴家这才知道三少爷究竟安得是什么心!…他必是算准了您听到老爷和大少爷被问斩,小少爷被流放岭南蛮夷之地的消息后会绝了生念,故此特意在那天放我们出府的呀!…我还道是他安得什么好心!却原来……”婉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以至于嘴里的话啃啃噎噎得都说不完整,“老夫人她一根白绫随老爷去了,可小姐还没及笈呢,怎么也会想不开要去投湖呢?!…即便现如今尹家已是家破人亡了,可这家族仇恨却始终还在啊!……”婉儿说着说着再也抑制不住长久以来压抑在心中的凄苦,掩面痛哭了起来。
七信心惊肉跳地分析着婉儿嘴里那血腥的家族恩怨,一时半会儿还没法彻底地消化。听婉儿这么一说,这尹家岂不是彻底地“树倒猢狲散”了?!
就在七信心有戚戚焉地对自己的前途表示无比的担忧的时刻,婉儿却忽然止住了哭泣,她红着眼睛直直地盯着七信,义愤填膺地恨声到:“小姐放心!尹家上下两百多条人命,以及小姐您投湖自尽的仇,奴婢来想办法帮您报!…纵然是活着被千刀万剐,死后被下油锅永世不得超生,奴家也在所不辞!…如若婉儿不能兑现承诺,甘愿被天打雷劈!”
“噗!”桌上的蜡烛突然毫无预兆地熄灭了……
“嚓啦!”一道刺目的闪电随即伴着蜡烛上方袅袅升起的一线烟影撺掇而起,瞬间就以雷霆万钧的气势撕裂了小院的天空,连带着整个屋宇都跟着共振了一振……
“啊!!!~”两个女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闪电吓得寒毛根根直立,下意识地紧拥在一起瑟瑟发抖。
“婉儿,这报应来得太快了点儿吧?!……”七信抖抖嗦嗦地望向婉儿,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就像大白天见到了鬼。
与此同时,将将走到门口的沈晏然也被这平地而起的春雷惊了一跳,没等他掉头往天上望去,突然被屋内接连响起了两声凄厉的鬼嚎吓得一阵哆嗦。
“啊!!!”……
“啊!!!鬼呀!!!~”……
待他看清了地上相拥颤抖着的两个疯癫鬼影抖抖嗦嗦地颤着指尖,齐齐指向他身后的那一刻,不期然地,从来不相信鬼神怪论的沈晏然,忽然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缕阴寒湿冷的诡谲气息,随着淅沥而下的星星雨丝,悄无声息地从他的脖颈后侧幽幽地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