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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三章 依葫芦画瓢(2) ...

  •   至另一头走出树林了,她也没有松开过他的手。第一次的小树林之行,收获颇丰。
      宽阔的校道上,一个男生远远骑着自行车过来,准备停放在教学楼入口。荆茉突然问:“你认识他吗?”
      陆驭倍感奇怪,她的母校,又不是他的,“不认识。”
      “怎么会?同道中人,帅哥都是认识帅哥的。”
      她说得像是真的一样,陆驭哑然失笑。
      “叫他借自行车。”
      “你还真当我们认识啊。”陆驭爱莫能助。
      却见荆茉不管不顾上前,“同学,能不能借下你的自行车?”
      对方突如其来地一愣,在陆驭意料之中。
      “我是这间学校毕业的,辅导员是刘涌。今天回母校,是圆曾经梦想过的被男朋友载着逛校园的美好。”荆茉实话实说,“很快就还回来的,不然,我把身份证押着?”
      “不用了,你们放回这里,跟值班大爷说一声就行了。”师弟爽快应允。
      陆驭看着她一来一回成功交涉,“你的身份证果真万能。”
      荆茉想起来了:“这一点上,你们确是同道,都不收我身份证。”见自行车主人走远了,她又偷偷对他咬耳朵:“走近看,他没有你帅,难怪你不认识。不过,他不帅,是别人的;你帅,是我的。”
      陆驭闷笑一声,“鬼灵精。”
      “你会单车吧!”荆茉这才意识到重点问题。
      让她先斩后奏,陆驭冷情说道:“退化了。”
      “那怎么办?我不会载人。”荆茉略一思索,豁出去了:“借都借过来了,放纵一次,大不了就摔呗,有伤同受。”
      这是什么话,六、七年没摸那玩意,只是生疏了而已,又不是没有技术,陆驭挣脱她的手,利落蹬车,“上来!”
      荆茉欢快地跳上去,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一脸的陶醉幸福,“好拉风哦!”
      开惯汽车的他应付一辆小单车绰绰有余,陆驭举重若轻地只用左手抓车把。荆茉像发现新大陆般惊奇:“太厉害了!再试试,能不能双手都放开?”
      有什么难的,陆驭依言做了。
      “怎么做到的?我一个人、放开一只手都不行,车头摆来摆去的。”荆茉刻苦取经,这方面是她的遗憾。每次她都要使出全身力气攥紧车头,不然,它晃,她就慌;她一慌,就出问题。大学时试过一次,她抽掉一只手想戴帽子,力道控制不好,车把动了,她叫喊着“大家不要动”,双手严阵作战,惊险曲折地从中间的坑穿过去了。
      “原来杨荆茉的软肋是单车。”平时看她拿刀拿针、可缝可炒、允文允武,好像无所不能的样子,竟被小小的两轮自行车难住了,陆驭颇有点“女神走下神龛”的感觉。
      “软肋,存在总是合理的,这不有你的神乎其技来补足了吗?”对着亲近信任的人暴露短处,她没有芥蒂。
      “哲学。”
      荆茉顺着话题回忆:“我那辆自行车是毕业之前和同学的一起挂树上了,那会还砸东西什么的,很疯狂。”
      “我看过你们师大的相关报道。”陆驭好笑地想起来, S市的高校里,就师大最彪悍了,还引发了层层热议,直说女人发起狠来真可怕。
      “那是教过我们马列的老师,”荆茉一指前面的中年男人,“可喜欢吹了,还自诩讲的是金玉良言,多少钱都买不到的。最恐怖的是考试之前,问他考什么内容,他说很简单的,选择、填空、问答;叫他划重点,他说‘我讲过的都是重点’。真吓死一帮人,以为他的‘金玉良言’也要考,好在不是。”
      荆茉絮絮叨叨地倾出一大盆陈年苦水,“他老婆也是我们学校的奇葩,专门喜欢为难学生,酷以点名为乐。她根本就不记得谁是谁,可总要虚张声势地说‘你不是谁谁,谁谁是短头发的’、‘你刚才点过了,不要以为换个座位就不认得你了’之类的话。如果帮答到的同学革命意志不坚定,就穿帮了。而且,她经常点我。”
      陆驭热心安慰:“她觉得你名字好听。”
      “那你觉得呢?”荆茉颇有点蹬鼻子上脸。
      “顺口。”
      他没说难听,杨荆茉式乐观主义自动将它处理成心中想要的答案了。
      把两个校区转游一遍后,还了车,就顺道去食堂吃饭了。荆茉总结过一套节省时间的食堂点餐规律,即打饭时站男同学多的队伍,因为女生嫌饭多,总要磨蹭地挖掉一些出来;男生吃得多点得多,打菜则要排在女同学后面。可惜,现在是暑假期间,人迹稀寥,她的经验没派上用场,很快就买好饭菜了。
      吃了一口,荆茉带着归属感说:“我们学校的食堂算不错了,有东北窗口,有砂锅饭窗口,有烧鸭饭窗口,有点心窗口,有米粉面食窗口,不过,跟我们在家里做的比起来,味道还是差了点。”
      “嗯。”陆驭仁至义尽地应一声。
      “我愿意和你一起做一辈子的饭。”
      她自以为是的情话也不是第一次说了,听着听着就平常对待了,陆驭没打击她的热情。
      吃完饭,荆茉到换券台旁边的公斤秤上称了一下体重,“果然,胃口不开,体重不增。”
      “你都把整盘饭吃完了。”陆驭直白戳穿她。
      荆茉理屈地嘿笑一下,“那就是和消耗的相抵了。”
      她说带他去一个好地方,没想到竟是她以前的宿舍楼下。她住顶层,床位正好在窗边,躺在床铺就可以望到地面。大学是批□□漫的地方,很多人在楼下弹吉他唱情歌表白,或者在草地上点心形蜡烛示爱。最有趣的是晚睡前,一对对情侣扎堆在门口,粘粘腻腻的要分开、回头好几下,非要拉拉扯扯到锁铁门的前一秒钟。有些深情的男同学还会定在原地,等他们的心上人进去至拐角不见了才转身离开。
      女生楼舍前面是男舍,以草坪连接,大二时她看着校工铺设的。虽说男舍比女舍晚关门五分钟,预留给男朋友送完女朋友赶回去的时间,但男同学还是将近就近,走草坪,新踩出一条捷径来了。
      荆茉的想法是:“来个角色扮演,快要熄灯了,你送我回来,我们最后依依惜别一下我才进去,你要等到看不见我了再走。”
      陆驭听完,颇不耐烦地说:“杨荆茉,你多大了?无不无聊?”
      “这本来就是恋人之间应该做的事嘛,我们看起来又像大学生。”荆茉闷闷地辩解,“而且,你大学时没谈过恋爱,就没在校园里做过这些事,也是一偿你的夙愿啊。”
      “不必了,我从来没有那种想法。”陆驭拒绝得不留余地。走树林、踩单车已经是他的幼稚下限了,再多的就没有了,陆驭迈步回家。
      荆茉急急忙忙跟上去,“好吧,我们不玩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虽然天公不作美,再没下过雨,但是烂船三分铁,今天已经很有收获了。
      “回家吧。”她把握分寸的适可而止让他维持了好风度。
      “好。”荆茉爽声答应,他说出的那个温暖的“家”字让泄气的她霎时如沐春风,“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是拿着相同的钥匙,可以开同一扇门,回到属于我们的家。”
      心情开朗,她看什么都顺眼,“哇,这棵树长这么高了…月亮好圆…夜色中的师大真漂亮…”
      陆驭一直任她自己惊叹,荆茉巧妙地让他掺进来:“你觉得,我们师大比起你的S大来,怎么样?”
      子不嫌母丑,他的答案当然是:“比不上我们S大。”
      “话可不能这么讲,你们S大我是去过的,不就多了一个校区吗?不就是图书馆大了一点吗?都说‘师大的花,S大的草’,‘花’难道不比‘草’珍贵吗?”
      “S大属985工程,师大不是。”
      “女大十八变,你们的环境以前就不怎么好,现在说不定变得更丑了。”
      “乱来一通,你语文怎么学的?”
      “反正我就是不同意,哪天我们去S大,实地看过、比较过才能下结论。”

      陆驭有夜场,准备出门。荆茉倍感失落地说:“一个人在家很无聊的,能不能带上我?”她也想认识他的朋友,融入他的圈子。
      看看愁眉苦脸的她,陆驭大方地成人之美:“那就一起吧。”
      是陆驭和高中同学的小团体聚会,地点在“星宿”。这是自那天晚上之后,她第一次来。如往常一样的灯红酒绿,人们载歌载舞恣意狂欢。荆茉跟着陆驭往里走,经过吧台时,有服务员热情对她打招呼:“来了。”说完还瞄了她身边的陆驭一眼。知道她差点出事后,海琛就托人交代下去了,要对她留个心眼。
      荆茉连忙解释:“我和他们熟,不是因为经常来,而是认识这里的老板。”
      “知道了。”陆驭没放在心上。
      “我不是个坏女人,长这么大就只进过‘星宿’酒吧,还是喜欢它背后的涵义才来的。”
      “它背后有什么涵义?”
      “《天龙八部》里的星宿派行事不照武林常规,不讲辈分尊卑,谁的武功高,谁就够格当大师兄、大师姐,用在这里就是不受世俗约束,不分身份地位,只要不开心,就可以来happy。”
      “原来如此。”
      此时已经走到陆驭同学那一桌了,有男有女。他介绍她是他的朋友,荆茉失望地沮丧了一下下,随即安慰自己,给他点时间吧,总会名正言顺的。
      说的无非是工作,家庭,还有中学轶事。荆茉也不是刚出茅庐的黄毛丫头,对这些话题都能参与。聊着聊着,她就豁然开朗了,陆驭旁边叫覃卉卉的正是那天晚上的暧昧女人,还是一样的不自重,老爱动手动脚,说个“你知道吗”、“对吧”什么的都要拍陆驭一下,真叫人看得火冒三丈。难怪刚才,她非要把陆驭叫到她身边去坐,原来是为了揩他的油。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覃卉卉对陆驭绝对有企图,故在散场时,她硬要陆驭送她回去,荆茉一点也不意外。覃卉卉抢坐副驾驶的位置,沾沾自喜地和陆驭说着他们的以前,把她这个潜在的情敌完全隔离在外。荆茉一笑置之,那天晚上也是一样的吧,陆驭只是被迫送她回家。哼,再炫耀,住他家的还是她,近水楼台先得月,还不知道鹿死谁手呢。
      不过,荆茉心里还是有疙瘩的,他们是邻居兼高中同学,书面语叫青梅竹马,那么多她无法追溯的过往,要真发展起来,她拦都拦不住。所以,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时,她开门见山问:“陆驭,你喜欢她吗?”
      “我们只是同学。”陆驭说得轻描淡写。
      他是个说什么做什么都很慎重的、坦坦荡荡的人,这样看来,他对她没有其他心思,荆茉顿时变得心花怒放了。“真好!人生太美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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