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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转机 ...

  •   天气越来越冷了,有一天幼鹭夜里醒来,确切地说是被冻醒的,他从地上爬起来,把屋子里所有的布料都铺在自己的小窝里——是林漠买回来的给大型犬用的狗窝。空间虽然小,但是很舒服暖和,幼鹭倒是很喜欢这个窝。
      屋子里漆黑一片,外面却隐隐地露出白光,有点“疑似地上霜”的感觉。幼鹭小心地扶着肚子走到窗口,立刻惊讶地“啊”了一声,外面下雪了。只在地上落了薄薄的一层,窗棂上也落了少许,幼鹭甚至能看清雪片的棱角。
      原来已经在这里待了半年了。对于夏野的思念,对于外面世界的留恋,对于自由的渴望,似乎已经在呆板的生活中逐渐模糊了。他已经习惯了现在这样的生活,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忽然从过去的美好梦境中惊醒。
      幼鹭在胡思乱想中度过了后半夜,一大早林漠就赶过来了,手里提着棉被衣服,还有一袋早餐。
      幼鹭很久没有吃过热的早餐了,得到林漠的允许后,立刻扑过去解开塑料袋子。里面的粥已经有些凉了。幼鹭尝了一口,这是市中心一家粥铺做出来的。看来这里距离市中心至少有几公里,怪不得半年来从未在附近见到过别人。
      林漠盯着他的肚子,过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开口:“快生了吧?”
      “生什么?”幼鹭嘴里含着包子看他,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摇头:“我不知道,人家都说十月怀胎,我的还不到时候。”
      林漠用看怪物的眼光看着他的肚子。
      幼鹭低头喝粥,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手指却紧紧地攥着勺子,几乎掐断。他就是拼着一死,也不会让林漠碰这个孩子。
      林漠在屋里坐了一会儿,与幼鹭说了些话。幼鹭像一台智能机器人,对林漠有问必答,但是全无任何感情。
      林漠要离开的时候,幼鹭忽然说:“我很久没有吃过热粥了,要是以后每天都能喝到就好了。”
      林漠手里拿着帽子,站在门口看他。
      “你能每天来吗?我一个人很孤独的。”幼鹭说得自然而平淡。
      “当然可以。”林漠点头:“我的工作并不忙,而且,”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幼鹭:“夏野的人最近已经不再监视我了,听说他打算出国。”林漠笑笑:“这是好事,离开了伤心的地方,就会有新的开始。以后我们两个在一起,我可以天天陪着你。”
      林漠微笑着离开,门外传来上锁的声音。幼鹭脸色苍白,脸色绝望的表情遮也遮不住。他想象过夏野伤心欲绝的样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唯独没有想到夏野竟会如此薄情。

      楼下的雪地上是一排排林漠的脚印,显得十分突兀。但是林漠似乎不再躲避什么了。没有人会刻意来这种地方的,夏野离开之后,幼鹭彻底地与外界失去了关联。
      在以后的几天里,林漠天天来这里,给幼鹭做饭,整理房间,给幼鹭讲笑话,甚至亲手给他做衣服。这是林漠的乐趣。幼鹭只需要配合就行。

      有一天傍晚,幼鹭坐在窗台上望着夕阳发呆时,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庞上,带来了一点暖意,他忽然发觉远处有黑色的点在移动,待那黑点走近一些,幼鹭才发现是附近的农民,大概是在这里撒网捉鸟。
      这半年以来,幼鹭第一次感到了强烈的生的欲望,他冲外面大声嘶吼,透过栅栏往外面扔东西,想尽了所有的办法引起他们的注意,这些声音就像小石子投进深渊中,毫无半点回响。那些黑点渐渐消失。夕阳也逐渐地变淡,阴凉的风吹在幼鹭的身上。
      屋子里狼藉一片,该扔的东西扔了,该砸的东西砸了。他依旧要待在这里,原本以为已经麻木了,到今天才发现自己只是拼命压抑着愤怒和屈辱,以免自己崩溃。
      过了许久,他跪倒在地上,发出嘶哑又绝望的哭泣。
      “原来是个只会倒在地上哭的废物。”
      这沙哑而低沉的声音出现在幼鹭的脑子里,他头晕目眩,以为是自己内心的声音。揉着红肿的眼睛坐在地板。
      “喂,你耳朵聋啦?”很不客气的声音。
      幼鹭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四周,然后目光望着门缝,试探着问:“是谁?”
      “没礼貌,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喂,你干什么了,冷静一下。”
      幼鹭“咚咚咚”锤着结实的防盗门,结结巴巴地喊:“外、外面的大叔,我是被坏人抓进来的,你快通知我爸爸。”他急的快哭了,很害怕外面的人不管他:“我爸爸会给你很多钱的,他很有钱。”
      “哦,这扇门不是你能拍开的,你还是省省力气吧。”外面的人似乎受不了这种“咚咚咚”的噪音。
      “你不要走。”幼鹭眼巴巴地望着门,恨不能透过门抓住那人的衣服。
      “我不走。”
      幼鹭趴在门上,想寻找门缝,看看外面那人的模样,听声音应该是一个中年的大叔。
      “我不是出现幻听了吧?”幼鹭忽然想,立刻感到毛骨悚然,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精神已经出现病变?
      “你站远点,我看看你的样子。”那人对着锁孔,在外面发号施令:“对,这个距离就可以了,嘿,你怀孕了啊!是林漠的吗?”
      “去你妈的!”幼鹭大怒,又猛然醒悟:“你认识林漠?”他心里蒙上了不安:“你和林漠是什么关系?”
      “你不想看看我的模样吗?”
      幼鹭忽然感到了一丝紧张,他担心自己看到外面空无一人,又害怕外面站着的,是另一个林漠。
      他凑近锁孔,终于看清了外面那人的模样,一时惊讶的说不出话了。
      “你,千羽?是你吗?”幼鹭想不到半年没见,一个人的神态气质可以改变这么多,甚至连声音都……
      “你不是千羽。”幼鹭试探着问。
      “嗯,我……我啊,”青木摸着下巴思索:“我是千羽的哥哥,我是青木。”
      “青木哥哥,你一定知道我爸爸夏野吧?”幼鹭不浪费一点时间地求救:“你告诉他我在这里,好吗?”
      “何必让他来接你呢。”青木懒洋洋地说:“你自己去见他不就好啦,听说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生病呢。”
      “哦。”幼鹭隔着一扇门,眼巴巴地望着青木:“我也想回家啊。”
      “夏幼鹭,你不是第一个被林漠抓走的人。”青木语气淡漠地说:“几年前,他杀死了我的父母,也把我带到了这里,是对面的那个房间。你也在那里待过吧。”
      “嗯。”
      “那个屋子里的味道至今我还记得,那种潮湿甜腥的气味,你知道源自哪里吗?”
      “我以为是劣质的香水.”
      “呵呵,我怕说出来你会害怕哦,是血的味道,大量的血渗透在地板上和墙上。时间久了发出这种味道。”
      “哦。”幼鹭并没有觉得很害怕,实际上他被林漠打过很多次,那间屋子的地板上也有很多他的血。
      “你知道他的妻子和女儿在哪里吗?”青木忽然问。
      “林漠说,都自杀了。”
      “官方的说法呢,是失踪,实际上的确是自杀的。不过迄今为止,一直都没有找到尸体哦。”
      “哦。”幼鹭对这个兴趣不大。
      “那两个女人的尸体就放在对面的房间里,和你朝夕相处了几个月哦。”
      幼鹭惊得汗毛乍起:“你、你胡说。”
      “有一天,这栋房子被拆除,你就会从墙壁的夹层里看到骨架了,说不定不止两具,谁知道这些年他又抓回来多少猎物。”
      幼鹭总是对这种猎奇的事情怀有好奇心,就算身处险境也不例外:“但是,他把可爱的女孩子抓起来,难道不是圈养为乐吗?”
      “他享受的,只是驯服的的愉悦,当这个猎物变得千依百顺的时候,他就完全没有兴趣了,只好杀掉。你现在很听他的话吧?”
      “嗯,因为害怕被他打,我尽量不惹他生气。”
      “你真幸运。”青木贴近门说:“要是我晚来几天,说不定他就会把你这个完全没有吸引力的猎物杀掉。”
      “唔。”幼鹭一边听青木扯淡,一边在心里嘀咕:所以赶快放我出去啊!
      “你猜,我在这里待了多久?”
      幼鹭只好配合地说:“半年?一年?”
      青木竖起了一根食指,想起幼鹭看不到,只好说:“一个小时。”因为没有肢体动作的配合,就减少了些震撼效果。
      不过幼鹭的确非常惊讶:“然、然后呢?”
      “然后我打断了他的腿骨,跑出来了。”青木故作平淡地说。
      青木凑近门,轻声而郑重地说:“幼鹭,我现在可以报警,让林漠受法律的制裁。或者,我们一起,弄死他。”
      幼鹭心里一哆嗦,盯着门,长久地没有说话。
      “你刚被他抓起来的时候,一定是恨他的吧,不过半年都过去了,他待你不错,至少是在物质上满足你。所以,我猜想你……你已经在心理上对他产生依赖了,心理学上有个说法叫什么,斯德哥尔摩症……”
      “青木!”幼鹭大声制止他,过了一会儿低声说:“你不要那么说。”这半年来种种非人的折磨涌上他的心里,他压抑住汹涌的情绪,半晌才说:“你要我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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