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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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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宁
赵侍卫招手，领我跨进营帐。
帐内布置朴素简单，唯有一桌四椅两张条案，零落的文书四处可见。
一个角落里是个兵器架，陈着三把剑一把弓一壶箭。都是普通兵器。
淡淡的迦喃香味
主案边，便服的将军正埋首于公文。
片刻，他抬头看我，目光中有些许的打量和探究，似洞察人心的锐利，旋又平静，如水。
他说了句什么，赵侍卫忙接过话头。我只得静静看着。
棋盘很快支起，他注视我。
我迟疑，慢慢坐下。
举手投子。
他的棋艺果然高，难怪在营中已无人可战。寂寞中，只好挖出一个陌生的我来比试。
黑白混战，硝烟弥漫，各自都谨慎小心。
各自吃惊着。
许久，终於讲和。
他的目光有些发亮，闲闲伸个懒腰，靠在椅背上。
好看的男人怎样都好看，不得不欣赏。
眉宇间恬淡平静，一双黑眸深沉如夜。
整个人，温润如玉
他忽然好奇看我。
心里暗惊，只是呆呆看他，一脸不解。
我是聋哑，如何知道你说什么。
出了帐，依旧去洗衣，汗臭肮脏的军衣鞋袜熏得人欲呕。
坐在河边，周围五六个洗衣妇正嘻哈谈笑。我低头搓洗，清凉的河水浸着赤脚。
日渐落，岸边草地里满眼晾晒的衣服。
轻轻捶着腰，稍休息一会。啃着干饼咸菜，看那夕阳染红天边大地河水。
飞鸟斜飞，乱叫几声消失在远处。
一人一马趟进河里。
每天的黄昏，将军总要来饮马，洗马。那是一匹纯黑的宝马，有个名字叫作“追风” 。
女人们看得痴痴。
夜，终於笼罩大地，万物归于沉寂。
依旧偷偷溜出去
仰浮在水面上，看那寥寥数星发出清冷的光辉。
又是一天过去了。
梦里，依旧有隐约的哭声。
2。车衡
商议完战事，脑袋很沉重。
赵坚沏了茶端给我。
“将军，休息一下吧？”
摇摇头。只是没有兴致。
总是那些麻烦事。
太子又派了他的亲信过来督战，其实也就是来找麻烦。
朝廷里总是风生云涌，暗流湍急。
王已经老了。
只是这次灭车夷国，已是多年的梦想，不能再有任何意外。
可是，谁又会放弃如此大好时机。
太子党，三皇子党，丞相，各路人马，磨刀霍霍
权力，真地便是无上？
“赵坚，找哑女来”
她的棋走得很稳，偶尔却有鬼魅，风云变幻中看那闲闲落子的手略有些不经意的疏懒。
正如她这个人，懒懒的随意。偶而也皱一下眉，只是一下，又散淡如初。
唇角一丝若隐若现的笑。
又输了半目。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
赵坚有些惴惴地看我，又看看正收棋的她。“将军，您是太累了，这些日子劳神劳力。。。”
“她的棋确实下得比我好”
她专心收子，或许，只有那样无声无语的世界，才能让她心无旁碍，如水般沉静。
倒也是一种福气。
“她是哪里人？” 有些好奇她的故事。一身补丁黑布衫，一双旧青布鞋。倒是干净。
“一年多前在攻打古西城后收容的百姓。可没人认识她。看她可怜，让她随军，洗衣帮厨，倒很安份”
乱世中，这样的人千千万万
起身，觉得很闷。
她收拾好，行礼准备出去。
“等一等” 突如其来的念头让我轻轻扯住她的衣袖，她不解的目光转向我。
“我们去外面走走。” 带头迈步出去。
登上坡顶，风猛烈地撕扯过来。
放眼四望，江河如画。只觉心胸涤荡，精神振奋。
在乱石上坐了会，回头看他俩。赵坚窝在避风的大石后。哑女正看着远方出神，乌黑的长发飘摇着，浓浓的眉，微抿的红唇。
一时间，心也恍惚起来。
她并不漂亮，身材很苗条结实，应该是长期劳作的结果。
不知为什么，我的下腹一阵发热。
也许，太久没有碰女人了。
真是混帐。不觉暗骂自己。
晚上，骑马去了附近的镇里，喝了一壶酒，找了春香阁当红的姑娘。
花红柳绿，温香软玉，柔情似水。
激情过后，忽觉无限空虚，抱紧身边的人，看笑颜如花，却陌生遥远。
心底的寂寞，如海深。
快到营地的时候，让赵坚牵了马回去，自己顺了河岸慢慢往回走。
夜风吹得有些冷，河水无声地流着。繁星闪烁。
坐在一丛蔷薇边，静静打坐，将今夜放纵而软弱的心慢慢复回。
直至身心一片空明。
却有扑喇的水声。又静寂如初
模糊中看到水面有东西漂来。
“喂” 轻呼一声
没有回声。过一会，却见一双臂扬起，轻划水。
原来，还有人和我一样没有睡。
“什么人？”
没有回音。依旧不疾不徐的划水声。
半夜三更不能不警惕。
提气纵身，蜻蜓点水，跃至那人身边，掌劲含而未发，借星光去看那张脸，那人看到我，惊呼一声，手忙脚乱，身体失衡，沉下去，挣扎不已。
急忙伸手，抓她上来，纵身上岸。
她在草地上蜷缩如婴儿，拼命咳嗽着。
倒是我害的，歉疚地给她拍背。
她渐渐平息，转了脸来看我。
“对不起，没想到是你，我担心是坏人，就。。。”
想起她听不见，叹口气，拉她坐起来。解了身上的披风给她裹上。
“这么晚，怎么就敢一个人出来”
数落她，她还是听不见。缩紧一团，眼睛转过去，看了天。
我也坐下，无言看星空。
地上每个人都有自己对应的星星，我的那颗在哪里呢。
渺小如砂尘的我们,究竟,自己能把握住几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