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少女银魂逃避行》绿色橘子皮

4、早睡早起身体好

　　明明困得要死，精神极度疲惫，身体却依旧不愿停歇，即使强迫闭上眼睛，也会马上睁开。
　　高杉倚着窗框，穿着的衣服宽大似要滑落身体，怀中横着三味线，单手托着脸颊，静静地看着漆黑夜空的圆月。
　　万籁俱寂。
　　没有繁星的夜空只空荡荡挂着一轮月亮，但是不一会儿月亮也渐渐被云层遮盖。
　　无论屋内还是屋外顿时陷入了黑暗。
　　高杉皱了皱眉，墨绿的眼睛慢慢眯起。最后索性闭上了眼。
　　潮湿的空气裹携着泥土的清香，很快，天空下起了密密的小雨。
　　黑暗中的眼睛倏地睁开，拢了拢衣服，不耐烦地起身关窗，再躺到床上。
　　翻来覆去，辗转难眠。这不是第一次，然而这次似乎带了点急切与期待。
　　是因为很快就要去见天人，能够实行自己的计划了？怎么可能，他又不是远足前夜兴奋睡不着觉的小学生。不过，天人啊……
　　他想到这里，紧锁的眉渐渐舒展，猛然睁开的眼睛在黑夜中闪耀着，嘴角牵出带着血腥意味的狞笑。

　　人来人往的街上小不挂着无神的双眼，拖着不大不小的箱子，晃荡着。偶尔的抬头，见印入眼帘的居然是XXX游戏，沉重地叹了口气，脑中不由想起某编辑大人的怒吼。
　　终于她停在一处店门前，掏出一张纸条，她又仔仔细细对了几遍，刚想走进去，却被路人撞了一下，她刚想说些什么，只见这路人神色慌张，此时她才发现，路人都只远远的走道路另一边。
　　怎么回事？
　　她思索着，想到问一下旁人时，……旁边哪还有什么人，而且她放在外面口袋的钱包似乎也不见了。
　　既然天意如此，那么她就不进去了。
　　小不这么想着，再次望向店名，又悄悄看了看里面，确实乌漆麻黑，似乎没啥人气。耸耸肩，她拖着箱子又继续晃悠起来。
　　一直晃到太阳落下，无奈的她再次掏出那张纸，深深地看了几眼，最终揉成一团扔向了垃圾箱，走进了一家简简单单但十分有人气的旅店。

　　某个房间。
　　“晋助大人，这样做似乎对我们没好处。”又子踌躇着说道。
　　“哼，这可是卖了那群‘天人’一个很大人情，”高杉靠着窗，透过缝隙看着街道的人群，突然，他看到了一个人影走近这家旅店，探头探脑，带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看着手里的纸条，又看看店名，看得他觉得很有趣。
　　游客？
　　一旁的又子还要说些什么，高杉却不再理睬了，他看着那个人，心中浮起奇怪的感觉。
　　一个很有趣的人。
　　他继续看着，那个人居然被偷钱了还不自知，果然有趣。接着他似乎发现了什么，转身走了。高杉收回视线，轻轻抚摸着身侧的刀柄。
　　先是幕府，然后，是天人。全部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

　　旅途的劳累让小不立马熟睡了，而且一觉又睡到了大中午，于是她什么也不知道的再次拖着箱子走了。没错，她准备回去了。
　　去往发车点的路上，小不左手拉着箱子，右手拿着三四串团子，嘴巴不停蠕动，东张西望，豪迈得不像个女人，不过的确她穿的实在随意……
　　突然，拖着行李箱的手被拽住，拿着团子串的手也被蛮力扯住，团子无声落地，身上顿时滚了一圈灰。小不可惜地看着团子，慢慢嚼了嚼嘴中仅剩的一个，然后又想拉着箱子走人，但是显然她是走不成了。
　　拽住她的两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其中一个还狠狠用脚碾了几下地上的团子，细细看了一番，对着另一个人摇摇头。
　　小不看得莫名其妙，看了看稀巴烂的团子，又看了看继续拽着她走的两个团子虐待患者，深感无力。
　　没过多久，小不被塞进了一个脏兮兮的牢房，小不瞅瞅里面的人，顿时轻喊出声，“团子屋的老板？”
　　一位老者闻声抬头，于是开始了一番缘由的讨论。
　　“诶～这样啊。”小不听完，并没有觉得有多诧异，反正她的内心经历种种已经强大无比。
　　老者也是无奈叹息。
　　小不看着身旁的团子屋老板，枯瘦的身躯靠着墙壁团成一团，松弛的脸部皮肤一改她在买团子时的红润，变得蜡黄，眼睛只是望着邋遢的地面，再细细一看，团子屋老板的眼睛里已经湿润，和之前一般梳得整整齐齐的花白头发，让小不觉得异常心酸。
　　只是一个普通的卖团子的老人吧，真的会和攘夷什么的搭勾？
　　小不不会安慰人，于是也只是静静蹲在一旁和老者一样看着邋遢的地面。一起的还有另外几个被关的，他们也是沉默不语，除了几个胆小的女性一直在那里哭。
　　坑爹的世界，出门晃一下，居然晃到牢里来了……

　　不知是何时睡着的，醒来时身边的人竟只有团子屋老板，小不揉揉眼睛，再次环顾四周，确实只有他们俩了。旁边的团子屋老板还睡着，苦着一张脸，不安稳地动了动头，然后醒了。
　　对于周围发生了什么，老板显然也不清楚，只是再看到身旁的小不时，定了定心神，两人大眼对小眼，眼中有着同样的困惑。
　　不过很快，困惑似乎有了解答。
　　粗粗的牢门前，小不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胖胖的一只，身旁有着瘦瘦的一只，头上都有一根触角，她抽了抽嘴角，移回视线盯着地面。
　　hata开口了，一如既往奇怪的腔调，“你们两个都是做团子的？”
　　身旁的老板颤抖着声音说了个“是”，而小不则说她不是。
　　hata一听，对着瘦瘦的那只说道，“叔！怎么回事，弄个不会做团子的人来干嘛！”，说完，又指指身后穿着幕府警员衣服的人，“你们几个，把里面那个老头抓出来。”
　　警员咬着牙抓出了老板，于是牢里只剩了小不一个。团子屋老板临走时看了她一眼，不知是悲悯还是绝望，小不静静地看着他离去，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将自己缩成一团，长长叹出一口气。
　　老板啊，现在有事的是她，不是老板你啊。

　　在小不无法涉足的地方，有几个声音这样说着。
　　“头，怎么办？这次好像是搞错了。”此人声音颤抖。
　　被叫作头的人沉吟一会儿，“还有几个人？”
　　那人再次颤颤巍巍，“……一个。”
　　“那就把他再关几天吧，好给上面个交代，你们就做个样子查查。”
　　“……是。”

　　又过了几天，这几天小不就着水吃着冰冷的馒头，与老鼠蟑螂为伍，闲来蘸着水在地上画画，困倦时望着一片黑暗发呆，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睡去。
　　终于，又过了几天，牢门打开了，为首的那人把她拽了出去，带她到了外面，什么都不说，她的脚边是她的行李箱，她打开一看，一片狼藉。摸摸身上仅有的钱袋，闻闻身上的味道，连自己也忍不住嫌弃。
　　扔了行李箱，找了个店，将自己收拾一番，换上刚买的女装，镜子中的自己让她陌生，慢慢转了一圈，架上粗粗的黑框眼镜，这次真的是回去了。
　　途中，她又经过了那家名为“黑音之栖”的店，她稍稍驻足，看上去依旧黑漆漆一片，不见半分人气。
　　突然，她看到某个窗子动了动，忍住发麻的头皮，小不强作镇定迈起步子，随后渐渐加快，最后消失在那扇窗子可见的范围里。

　　“呵呵……”某人笑了。
　　“真是恶趣味啊。”河上万齐面无表情站在窗子一边，围观了过程。
　　“……”高杉看了一眼河上，懒懒说道，“人生太无趣了。”
　　河上默默深呼吸一口，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看着下面空旷街道上的稀疏行人，皱起了眉，喃喃道，“那张脸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不，那副眼镜……”

　　在小不离去的几个月后，这里的幕府因那次的事件，被天人以不爱惜子民、不辨是非为由，天人因此进一步掌控了幕府。
　　当然这一切小不是不知道的，她不关心这一切。事变的那天，她也依旧是窝在自己的小地方画着稿子。
　　下起初雪的那天，书店老板娘来了，带了些好吃的东西，还有一套漂亮的和服，粉蓝色上缀着片片红色花瓣。
　　小不一看就囧了，连忙扭头继续画画。
　　老板娘放下东西，开门见山说道，“小不，过年时陪我去江户的歌舞伎。”
　　小不抬头，“歌舞伎？为什么？”
　　老板娘灿烂的笑脸一下就垮了，“唉，最近看了一本书，里面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想我读了那么多书，可是自从……自从那次后，就没再四处走了，”
　　老板娘说着，眼泪居然开始落了下来。小不听到抽噎的声音，缓缓叹气，“姨，逝者已矣，看到你那么伤心，逝去的人也会伤心的。这次的歌舞伎我会和你一起去，所以，给我笑。”
　　小不边说边走近老板娘，拿出纸巾轻轻拭去泪珠，在看到老板娘重新露出笑脸后，轻佻说了句，“嗯，笑起来才漂亮啊！”结果被老板娘狠狠揪住了脸颊。
　　就这样，歌舞伎一程确定了下来，小不以为自己该有什么期待呀、兴奋啦的心情的，但是除了平静，还是平静。
　　如今，没有他们，她也过得好好的，没有她，他们更是过得好好的。
　　既已经不是二次元的人物，那以往对二次元他们的喜爱还留着干什么？
　　时间如流水，物是人非。小不在画稿上画下最后一笔，然后慢慢将笔移开。

　　六角的雪花打着旋缓缓而降，满目银白，老板娘和小不踏上了去往歌舞伎的游乐之旅。

　　到达目的地后，小不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片荒凉，“姨，你确定这是……江户？”
　　老板娘面带尴尬，只是傻笑。
　　小不暗自叹息，拿出车票，上面写的是“战争遗迹之地”，“……姨，你是怎么买到这张票的……”
　　老板娘似乎也看着那个地名出神，喃喃低语，“不可能啊，我说的明明就是江户啊，江户！”
　　小不看了看周围不少似乎也是来出游的人，单手扶额，“既然来了，那就稍微逛逛吧……”

　　如此这般，两人在这里逛了一礼拜，老板娘似乎很是愉悦，而小不则有点愁闷，“逛街游玩什么的，真的不适合我啊……”
　　再次买好车票，这次是小不去买的，两人终于要去江户了，而且还在车上遇到了住在江户的人，听他们说，江户就要举行开国纪念的祭典。
　　祭典？小不迷迷糊糊地听着，想着，是那个祭典吗？她又看了看老板娘的脸，满脸都是孩子般的喜悦啊，压下心中种种不安的设想，她继续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色。
　　没问题，没问题的。

　　来到江户时，距她们出门已经快一个月了，此时正是赏樱的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