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何必负美景》贺敢

6、第 6 章

　　梁晨怎么了？姐姐生日快到了。就这么简单。平常姐姐这会电话就打来催，记得买礼物啊，不要布娃娃了，不许买太贵的。。。。。今年什么都没有，电话都没有人打来。
　　“呼--”梁晨深吸了一口气。都过去了，过去了。看看天空，她们就在上面看着你呢。一定要好好的过！
　　梁晨突然很想回家。很想看看爸爸现在怎么样。打电话回去的时候爸爸的声音一直很晴朗。但是梁晨明白，那一定是爸爸刻意的伪装。没有人会因为菜太咸导致声音哽咽。
　　姐姐，妈妈，你们可要好好的啊。在另一个世界。象我和老爸一样，好好的。
　　没两天就到了严文安的生日。这是梁晨没有想到的。
　　回到宿舍的时候严文安的父母送来了蛋糕和一些其他的零食饮料，见梁晨回来了，热情的送上了一块蛋糕。
　　梁晨的心猛的一跳。
　　然后，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宿舍。身后的人愣了一片。严妈妈还以为自己吓到了人孩子。梁晨跑出去后张晓急忙追了出去，李成宏拍拍严妈妈的肩，“阿姨，他妈妈前两个月才去世，他还适应不过来。”
　　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挺不下来。。。飞快的跑着，心里的某种情绪象是装在破了洞的袋子里的液体，这一刻全部向外面涌来。以为自己可以笑，可以说话，可以若无其事的和别人说我的母亲才去世，可以平淡的过这几个月，自己就不会因为这些而落泪，而伤感，而难过。
　　到头来，都只是自己以为。
　　妈妈，妈妈。妈，妈。
　　一点也不想接受这个事实。梁晨记得小时侯班里有个同学没有父亲，大家都笑他。那时侯年少，不知道有些事是不由人的。如今自己失去了母亲，大家都长大了，不会笑着指着他说他没有妈妈。可是就这样被别人忘记，自己的母亲，不在的事实。
　　操场上不停奔跑的身影，在第N圈后终于倒在了地上。张晓从一旁走上前去，递给梁晨一张纸巾，在他旁边坐下。
　　“我爸爸是警察。”他安静的说。梁晨抬头看向远方。太阳正在下落，周围的淡紫色光圈慢慢的晕开，与浅白色融合。远方的城市亮起了灯光，有点迷茫的景象。那么哀伤的景象。
　　“他是在我初二的时候出的事。当时我在网吧。原来我特不乖，觉得他不在意我，就混着过日子。”
　　“我妈把我找出去的时候还狠狠扇了我一巴掌。她的眼睛都是肿的。”
　　“我爸在和一群混混争斗的时候，被他们推下了水库。他们也有几人掉下去了，其中有个小伙子不会游泳。我妈说的，那小伙那时才二十出头。”
　　“我爸去救他了。”
　　“后来，小伙上去了。他腿抽筋，就那么睡进去了。”
　　“小伙上去后整个人都傻了。看着我爸下去了才放声喊出来。那群混混也都没有跑远，听他叫就回来了。”
　　“可我爸还是没了。”
　　“他上来的时候，手里紧紧的。。。”
　　“紧紧的，抓着我原来送他的打火机。”
　　“那打火机早就不能用了。他一直带在身上。”张晓深呼吸，缓缓闭上了眼，有眼泪顺着他的脸滑落。梁晨的手不自觉的攥紧。却被张晓拉过去，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张晓的手有些凉。梁晨看向张晓。
　　“我妈说，得让他安心的走。所以我不能再混了。所以我也没有混了。”已经掰开了三根手指，手心放在微凉的秋风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散开。
　　“你这么念着，她们也不会安心。”只剩一根手指了。
　　“放开心，让她们走吧。”
　　手被张开成掌，有风从手上掠过。带走手心里的汗，亦或还有其他什么东西。
　　不一样啊。梁晨低头苦笑。她们，是被逼的啊。
　　都是那个男人！
　　心里有一股恨意，黯然滋长。
　　两个人去超市又买了点吃的，梁晨买了一个柯南挂坠，送给严文安做礼物。回去的时候严文安的父母还没有走，一见他回来，紧张的站起来，手在衣服上绞成一团。梁晨抱歉的笑了笑。将礼物递给严文安，转过身对严父严母鞠了个躬，“不好意思啊叔叔阿姨。我刚刚，失礼了。”
　　见梁晨没事，严父严母也就准备离开了。
　　晚上又给严文安道了个歉，被他用一句“是兄弟就少这样”给骂了回去。
　　躺在床上，梁晨又想起了张晓的话，放不开心，放不开，该怎么办？
　　姐姐生日的那天梁晨推了所有的活动，买了蛋糕，自己一个人在宿舍里点了蜡烛，对着空气，轻声说，“梁西，生日快乐，祝贺你又老了一岁！”
　　“你好好照顾妈妈，老爸就交给我。”
　　“有什么想要得就托梦给我，不要去找老爸！我烧给你。”
　　“托梦来得时候，把自己收拾干净。不要弄的一个好好的亲人相见的温馨梦变成噩梦，听见没有？”
　　“不要让老妈来，她又得唠叨我。”
　　“好吧其实是我见了她会哭。见你当然不会，你对我那么凶！”
　　。。。。。。。
　　李成宏他们回来的时候，梁晨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蛋糕上的蜡烛烧了大半截，现在只有一点微光。三个人对视一眼，默默叹了口气。
　　第二天梁晨醒来的很早，精神也很好，一大早就出去了。
　　何必电话打来的时候，梁晨正好刚出去。被手机铃声吵的不行的张晓起来接了电话。“梁晨？”“师兄。。小晨晨出去买饭了。”“这么早？”何必低头看表，不到七点。“这两天消沉了好久，今天才精神过来。”“消沉？怎么了？”“也就那点事。师兄你有事？”言下之意就是没事就华丽的滚吧！何必应了一句“没”然后挂了电话。
　　买了一堆棒棒糖，装进一个礼品盒，带上车，何必向学校开去。
　　“不要让我担心，不要让在意你的人担心。你该快乐着。”何必写了这样一张便条放进了盒子最底下。
　　何必到学校的时候学校里还没什么人，除了几个刻苦的在树下读书。已经不再是夏天，清晨的空气有了许多凉意。这样的环境，何必一眼看见了在宿舍楼下坐着的梁晨。
　　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上毛茸茸的，看着很舒服。紧身牛仔裤，白色帆布鞋。梁晨坐在石凳上，腿悠闲的伸直。手插在袄兜里，戴着白色线的耳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梁晨。”何必远远的叫了一声。
　　梁晨没听见，继续原来的动作，继续自己原来做的事。
　　何必下了车，拿着盒子走了过去。摸摸梁晨乌黑发亮的软发，又叫了一声，“梁晨。”梁晨抬头，取下一只耳机。“何师兄？这么早来学校？”何必笑笑，“给你送东西。”“我？什么。”梁晨疑惑的问。何必从身后取出盒子，递给梁晨。
　　梁晨接过来，打开，看到满盒子的棒棒糖，先是一愣，然后弯了弯嘴角。“谢谢师兄。”“乖。”“不过你来这么早就为了送这个？”梁晨晃晃盒子，问何必。
　　“当然不是，这两天没看见你，想的。”“呵呵。”梁晨不以为然的笑了。“还没吃吧？一起？”何必发出邀请。“好啊。”梁晨起身，站在何必身边，等着他带路。何必侧头看看梁晨的笑容，觉得心砰然一动。